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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敌年少时_倚竹听江【完结】(45)

  就算是裴真也不可以。

  她挑起眉,语气没有半点恳求之意,反倒充满骄矜:“所以你最好放我离开。我继承了降世火的力量,就注定要去做一些别人做不了的事情。正如谁都抵抗不了魔脉的力量,这世上也没有人能阻止我想做的事。”

  裴真没吭声,他闭了下眼,转身欲走。

  “不许走!”云拂晓怒得直接从池水里站起身来,晶莹温热的水珠沿着她的肌肤滑落,“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裴真背对着她:“我不会放你走。”

  云拂晓暗恼,她无数次试探的结果从没变过,裴真不会放她走。

  但她注定要离开的。

  必须想别的办法。或许可以从裴真的弱点着手。

  可裴真有弱点吗?他分明是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当初无旸剑尊云游,临走时将剑阁交给他,相当于传位。他也并没有表现出半点喜悦的情绪。

  云拂晓边琢磨,边又沉进水里,哼道:“……那你就留下来跟我说话。”

  裴真没作声,是兴致不高的样子。

  他思索一瞬,掌心蓄积灵力,微风掀起满地花瓣飞旋、凝聚,逐渐被灵息捏成一只毛茸茸的小鸟模样。

  花瓣鸟灵巧可爱,带着一阵浅淡的香风,飞到了云拂晓的手心里。

  一阵轻微的痒意,是花瓣鸟在轻啄她的手指,云拂晓下意识地摸了摸鸟头,引来它扭着脖子撒娇。

  她轻声笑了,眼梢勾起:“比你乖多了。”

  裴真身体一僵,眉心蹙得更紧。

  云拂晓眯眼感受花瓣鸟的依赖,又抬眸望去,见裴真的身影已经绕过屏风,逐渐远离。

  他的声音隔着水雾传来,亦有几分不真实:“那就让它陪你吧。”

  花瓣鸟啄了啄云拂晓的手心,圆润的眼珠眨了眨。

  她一阵莫名,慢慢地坐进灵池水,将这只不知什么品种的粉色小鸟当作裴真,杏眸里犹带怒意,恶狠狠道:“你真讨厌。”

  那小鸟在她手心里歪着脑袋,有样学样:“你真讨厌。”

  云拂晓蓦地更怒,原来这是一只会学舌的粉色鹦鹉!

  她将这小鹦鹉放在花瓣漂浮的水面,然后惊讶地发现这鹦鹉扑闪着翅膀,慢吞吞地蹲在了一片花瓣上。

  小东西,还挺聪明。

  云拂晓眼珠一转,对它说:“裴真最讨厌。”

  小鹦鹉眨眨眼,像是没听懂。

  云拂晓尽量耐心地又说了一遍:“裴真最讨厌。”

  小鹦鹉沉默片刻,然后在她的殷殷注视中闭上了豆大的眼。

  云拂晓静默一瞬,恼得把它掀翻在水里,鹦鹉化作花瓣散开。

  她整个人潜入灵池水下,咕噜噜地吐出一串水泡。

  果然,这种话还是要当着本人的面说,比较痛快。

  但是她没找到机会。

  因为裴真很快离开了寒山。

  第30章 水云棋境(10)

  南境魔祸频发,裴真身为剑阁之尊,有责任与各大仙门商议布置,制止魔祸肆虐。

  他临走时给云拂晓留下了两只花瓣鸟,到时就轻啄她的手心,提醒她去涤息灵泉。

  前几次云拂晓都记得,甚至不必花瓣鸟提醒。

  之后,恰是一场酥润的春雨,云拂晓在后山挖竹笋。

  花瓣鸟在她身边飞呀飞,叽叽喳喳地不停鸣叫着,还咬住她的袖摆,试图将她带到别的地方。

  云拂晓有些莫名其妙,这花瓣鸟到底在吵什么?

  她挥挥手,却挥不走这傻鸟,于是揪住它的翅膀凶狠道:“再聒噪就把你和竹笋一起炒了吃!”

  花瓣鸟懵懂眨眼,不明白她为何不认识自己了。

  它蹲在她的小竹篮里,赖着不走。

  云拂晓没看见它,一只竹笋“砰!”地丢进去,将它砸作花瓣消散。

  当天,云拂晓没去涤息灵泉。

  到了夜里,她却被脉息深处骤然翻涌的冰寒之意激醒。

  已是暮春,纵然处于深夜,微风也带着清浅的暖意。云拂晓躺在榻上辗转反侧,手指却冰冷得近乎僵硬。

  降世火触碰起来,便是这种极致的寒冷。

  此刻,这种刺骨的寒冷从她体内深处开始向外蔓延,她呼出的气息比晚风更冷百倍。

  花瓣鸟蹲在窗台,疑惑地看着床榻上神情痛苦的少女。

  它拍打着翅膀,脆声鸣叫,似乎在向主人报告什么讯息。

  云拂晓咬牙翻身下榻,连软鞋都顾不得穿,冰冷的手指颤抖着去触摸木案上的热茶,试图汲取一点热度。

  而后,她眼睁睁地看着那细颈茶壶的表面被冰雪覆盖。

  ——脆声碎裂,茶水流淌。

  花瓣鸟扑腾着翅膀,飞到她的手心里,温热的身体不停拱着她。

  云拂晓踉跄起身。

  她捧住这只花瓣鸟,出了屋门,凭记忆沿长廊走了片刻,要往灵泉的方向而去,却在下一瞬灵息不支倒地。

  夜风清凉。

  裴真在第一只花瓣鸟消散的时候,就已经将手头事务交给贺道临,连夜赶了回来。

  然而路途实在遥远,当他翻山越水终于回到寒山,进入庭院,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云拂晓衣衫单薄晕倒在他屋门前的情状。

  他快步上前将人抱起,甚至没有顾及那只已经冻得碎掉的花瓣鸟。他尽量放轻动作将她抱上床榻,女人的肌肤寒冷如冰,纤长的睫毛甚至结了霜,他只碰一碰都觉冰冷刺骨。

  他坐在床沿,没有瞬息迟疑地给她渡灵力,以缓解魔脉带来的冰冷与痛苦。

  他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或许男人的手掌总是宽大,而女子的手总要纤细许多,他轻而易举就将她的手连带半截手腕握住,掌心的温热也轻缓地传递过去。

  若是放在从前,云拂晓才不会让他触碰。她该恼得跳起来,嫌弃道:“粗糙死了!”

  现在却有种让他忍不住拧眉的安静。

  云拂晓的眼睫轻颤,纤细的指尖动了动。她似乎是冷到极致的时候蓦地察觉到热源,于是本能地向他身上贴去。

  裴真一怔,竟忘了该做出何种反应。

  待她整个人都要钻进他怀里,他才迟钝地想起抵住她肩头——并没有用力,只将她推开一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云拂晓气息颤抖,皱着眉头又钻进他怀中,手臂紧紧箍住他劲瘦的腰,是无论如何不肯妥协、不会放手的样子。

  平日里强势又娇纵的人,哪怕睡着了也有脾气在。

  裴真低眸,看她许久,轻轻阖上眼。

  到后半夜,裴真察觉到云拂晓的手腕肌肤终于恢复正常温度,眉心也舒展开,呼吸平稳,是睡得很香的模样。

  他松了一口气。

  本该走的,不知为何却选择留下。

  他在榻沿坐了一整晚,云拂晓也箍着他的腰睡了一晚。

  翌日清晨,裴真在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棂的时候,将云拂晓的手臂从自己身上移开,起身出门。

  云拂晓是被花瓣鸟啄醒的,她其实记不太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醒来却发现自己睡在裴真的床榻上。

  她羞恼成怒,出门时顺手揪掉了他悉心栽培的一株山茶花。等穿过走廊,循着香味到达厨院时,才见到裴真已经在忙碌。

  裴真将早膳做好端过来,神情平静,幽邃深黑的眼眸看向她:“来吃早饭。”

  云拂晓没吭声,眉眼间有些防备。

  裴真也不坚持,只是将热腾腾的粥和香喷喷的糕饼摆好,然后坐在桌旁静静看着她。

  两人眼神对峙许久,云拂晓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她昨晚耗神太过,早就饿得不轻。此时见这一桌子早膳也没了发火的力气,只轻哼,很有骨气地想:不就是吃个饭吗?又不会毒死我。有饭不吃是笨蛋,吃!

  她好傲气地坐下来,拿起一块芝麻饼咬了大口,并决定暂时不跟此人一般见识。

  裴真看她一眼,忍不住唇角牵起笑意。

  云拂晓瞪他:“你笑什么?”

  裴真:“没什么。”

  又轻声说:“你今晚或许还会觉得冷,我在你房屋的窗棂处贴了控温符,你先试试有没有用,若是无用。”

  他抿唇,神情有些不自然:“……你再来找我。”

  云拂晓皱起眉头:“我才不会找你。”

  裴真顿了一下,垂睫,什么都没说。

  当晚,夜雨森冷,淅沥如丝。

  云拂晓撕掉窗棂上那些无用的控温符,转身出门要去灵泉泡一整晚,却在推门的刹那看到了守在外面不远处的裴真。

  裴真偏过头,眉眼沉静:“要去灵泉吗?”

  灵泉并不近,从他们的庭院过去,要穿过大片山茶花丛和篁篁竹林,路上要耗费不少时间。

  何况窗外夜雨不停歇。

  云拂晓冰冷的指尖扣在门框上,唇色苍白,与他对视半晌,脸色很傲气地扭头回了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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