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也举起杯自报家门:“姜晚枝。”
夹在中间的沈知逸,面色沉冷,一言不发,只顾埋头吃饭。
姜晚枝抿了口酒,王静又凑过来:“谢小姐在筹备一个宠物公益类综艺,准备和我们医院合作,和大家就走得近了点。”
姜晚枝微微点头。
饭桌上的话题很快挪到这场婚礼上,有年轻的小姑娘羡慕得不行,纷纷议论起以后婚礼现场如何布置。
说到激动时,王静拍拍姜晚枝,问她:“姜姜,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婚礼要怎么办啊?”
她道:“没有。”
“为什么啊?”
她笑笑,说:“因为我是不婚主义。”
王静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又小声问:“那你...谈恋爱吗?”
“谈啊。”
她神色轻松,饭桌上的气氛却突然冷了下来。
王静戳了戳她,愤然道:“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哦,姜姜!”
姜晚枝朝她眨眨眼,语气随意,像在开玩笑:“所以我经常耍流氓啊。”
几个医院的同事都偷偷睨向她身边的男人。
沈知逸只是低垂着眼,默默吃着碗里的菜,沉默得恍若一个没有感情的AI。
话题很快被移走。
旁边谢纯和沈知逸搭话:“知逸,帮我拿张纸。”
沈知逸抬手抽了张几张纸递给她,余光瞥到姜晚枝,她侧着脸和王静小声说着话,漂亮的眼睛弯着,闪闪发亮,很难不叫人注意。
她越是轻松随意,愈是叫沈知逸感到不甘郁闷。
身边谢纯又问他:“你开车了吗?”
“嗯。”他心不在焉地应着。
“今天早上路上结冰,不好走吧?”
“嗯。”
“你回家还是去医院?我的手链在你那儿,等会儿顺路,我想顺便去拿一下。”
上次谢纯去找他谈事情时,把东西落在了他的办公室。
他正欲回答,余光却瞥见姜晚枝站起来,握着筷子的手不由顿了顿,沉默住了。
直到她走远,他才夹了口菜丢进碗里,回答谢纯。
“我可能不去医院。东西给你放前台了,你等会儿可以让赵漾带你去取。”
————
餐厅有点吵,姜晚枝又喝了几口酒,头有些懵,于是走出会客厅去吹冷风。
她站在一棵雪松旁,正对面的落地窗内,是她们那一桌。从这个角度,她能清楚地看见里面的景象。
谢纯和沈知逸之间,存在着的微妙磁场,她站在这儿都能感觉得到。
两人亲密相处的时间不过半月,连恋爱关系都没来得及明确,便闹崩了。
她的感情生活都不长久,这么短暂的还是第一次。明明是最不足挂齿的一段,可看见他和别的女人待在一起,自己送的领带出现在别的男人身上,姜晚枝竟生出几分不好受。
这是她何曾有过的,一点都不符合她的潇洒做派。
她转身,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点了根,静静吸着。
“姜小姐。”有人喊她。
姜晚枝回眸,看见赵漾。
“巧了,我也想出来吸一根,结果一摸口袋没带烟。”赵漾走过来,“你能借我根吗?”
在婚礼现场说找不到烟,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的醉翁之意。
姜晚枝没有戳穿他,抽了根递给他。
“女士香烟,不知道赵医生吸不吸得惯?”
“都行。”他叼在口中,又向她借了火,深吸一口,吐出个烟卷,问她:“姜小姐怎么出来了?”
她说:“透透气。”
“你觉得他们俩怎么样?”
姜晚枝掀眸,赵漾递给她个眼神,示意她回头看向沈知逸和谢纯的方向。
“前段时间,谢小姐请我帮忙撮合一下他们。姜小姐觉得他们俩合适吗?”
姜晚枝掸了掸烟灰,勾唇笑:“挺合适的。”
“我也觉得。他们是高中同学,郎才女貌,知根知底。而且听说谢小姐读书时就暗恋他,这么多年一场恋爱都没谈过,称得上是痴情了。”
姜晚枝笑了笑:“赵医生何必拐弯抹角,有话直说就行。”
“那我就直说了。”赵漾也不含糊:“沈知逸最近挺不对劲的,整天像是丢了魂儿似的,虽然他没和我说,但我也能猜到是因为什么。其实我一直觉得咱俩有点像,像我们这种人,根本做不了情种。沈知逸和我们不一样,他看上去温和好脾气,但对认准的事情又格外执拗,有时候倔得简直像头驴。身为朋友,我当然想要他好。所以我希望姜小姐不要再招惹他了。你不会当真,可他会。”
姜晚枝算是听明白了。
赵漾这是怕她祸害了沈知逸这棵大白菜。
“这件事情,我已经答应过沈医生了。”姜晚枝扬唇道:“过了今天,我和沈医生应该很少有机会再见面。所以你大可放心。”
她捻灭烟,指了指他的领带:“这条领带不错,不知道赵医生能不能解下来给我看看?”
话题转移太快,赵漾愣了下,才解下领带递给她。
姜晚枝看了看,确认是她的那条。
她说:“这是我送给沈医生的。麻烦你知会他一声,我现在不想送了,所以就收回了。”
她把烟头丢进垃圾桶,又道:“帮我和周晴说一声,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
赵漾回到餐厅,也正好散场。
王静四下张望,没看见姜晚枝,问身边人:“你看到姜姜了嘛?”
沈知逸闻声掀眸,目光瞥向涌动的人群。
“她有事先走了。”赵漾开口。
沈知逸微怔,收回视线。
他望向赵漾,看见他脖子空的,衬衫扣子解了一颗,系着的领带不翼而飞。
他拧眉,到他身边问道:“我的领带呢?”
赵漾低声回答:“姜小姐拿走了。”
沈知逸愣了愣,旋即眸间起了股戾气,冷着脸道:“谁同意的?”
赵漾瞥了眼身边茫然的谢纯,压低声音:“她说那是她送的,现在不想送了,要收回去。人都那么说了,我还能拦着不成?”
“所以,谁让你用我的东西的?”沈知逸冷冷丢下一句话,迈开步子往前走。
赵漾回头看看旁侧一脸无措的谢纯,朝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追上沈知逸的脚步。
“早上因为这条领带,你和我黑过一回脸了。至于吗?”赵漾追上沈知逸的脚步,“饭桌上人家的话你也听到了。她找你也就是想玩玩,你要是认真,那就成了猴,等着被她耍吧!”
沈知逸猛然顿住脚步,扭过头,目光森寒,语气带着怒意:“我和她如何,关你什么事?”
赵漾气结:“行行行,不关我的事!你爱咋咋地吧!”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赵漾也觉得郁闷,干脆任由他去。
————
沈知逸走回车库,坐进车里,烦闷地扯了扯领带。
她凭什么啊?
他们两个之间,她说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结束。连送出去的东西,都随意收回。
她到底凭什么?
整个车厢都弥漫着他的低气压,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点进微信,手指滑动,往上翻了翻,指尖在那个小猫头像上定住。
丝毫没有犹豫,他直接拨出了语音通话。
接到这通语音时,姜晚枝正站在路边等出粗车。
她怔了两秒,接起。
“喂。”
对面没有说话,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传来。
姜晚枝拧了拧眉:“有事吗?”
“听说姜小姐拿走了我的领带。”语气称不上好。
“嗯。”
他又说:“你这会应该不忙。是你送去医院,还是我去你家拿?”
姜晚枝默然片刻,说:“我扔了。”
沈知逸握紧了手机,冷声质问:“你凭什么扔我的东西?”
姜晚枝平淡陈述:“那是我送的。”
沈知逸的声音很冷:“你也知道那是你送出去的东西?”
姜晚枝绷着唇不吭声,又听见他说:“现在那是我的东西,你无权处置。”
“所以我送你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别人身上?”
这话问出口,姜晚枝轻喘了口气,懊恼地用手背撑了撑额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过是她送的礼物,被他借花送佛给了别人,这有什么好在意的?
她竟然为此做出收回礼物这么幼稚的举动,还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
沈知逸平静的声音传来:“乔漾昨天晚上住在我家,今天只能穿我的衣服来参加婚礼。早上我出门得早,不知道他用了那条领带。”
姜晚枝怔了怔,没想到面对她的质问,沈知逸竟然会耐心解释。
她一时不知道做出怎样的反应才是对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沈知逸,我相信你也不想再和我有什么牵扯。既然如此,我送的东西,还是不要留了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