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梁书昼看着她，郑想一本正经点点头：“真的。”
“那就行。”梁书昼应了一声，忽地又嘱咐郑想，“对了，别跟季越说。”
“我当然不会——但你也没说他坏话啊。”
“嗯。”梁书昼笑了一声，“走吧。”
这个插曲很神奇地让郑想紧绷的状态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变得自然，郑想又笑了，抬手理了理被晚风吹起的头发。
走进商场来到餐厅坐下，服务员带他们去到提前预订好的位置，给他们倒了两杯柠檬水。
“你看看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梁书昼拿出手机放在了桌上，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你点吧，我没有忌口。”
“……我点？”
“嗯。”
也行。
郑想垂眼扫了二维码，点了几个招牌菜，添了她喜欢的小甜品和饮料，抬眼看梁书昼。
“菜我点好了，你看一眼，然后看看你想喝什么。”
梁书昼点点头扫了码，郑想看着他加了一罐冰镇可乐。
“别的没问题，下单吧。”
“好。”
梁书昼拿了餐具先递给郑想，她道了谢接过，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人。
“怎么了？”
郑想摇摇头，自然地问出了她提前准备好的话题：“没什么，你之前来过这家店吗？”
“没有，其实我对这里不太熟，我们之前在市区的那个校区，才刚搬过来两个多月，没来过几次万象城。”
啊。
忘了这一茬了。
郑想眨了眨眼睛顺着往下问：“市区的那个校区……我还没去过呢，跟这里比怎么样？”
“那边主要是研究生，离市中心近，但学校挺小的。”梁书昼看着她，“感兴趣？”
他的语气仿佛只要郑想说是，下一个问题便是问她要不要去——郑想摇了摇头：“那倒也没有，我觉得这里挺好的，环境很不错。”
“你经常来这里？”
“你说万象城吗？算是吧，我很喜欢在湖边坐着，坐久了就来逛逛，食堂吃腻了这里也有不少好吃的店。”
“比如这家？”
郑想摇摇头：“其实我没来过这家。”
梁书昼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很随意地问道：“要是不是好吃的店怎么办？”
郑想皱了皱眉，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不好吃就换一家，还是我请你。”
过来上菜的服务员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菜品摆盘精致，香气浓郁，看起来梁书昼的假设并不太可能成真。
服务员又端来了郑想的饮料，把梁书昼的可乐倒进了杯子里，插上了一根吸管。
“两位请慢用。”
“谢谢。”
郑想收回目光，注意到梁书昼的手机屏幕亮着，隐约可见是在弹微信消息，他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我回一下消息，抱歉。”
郑想咬着吸管摇了摇头：“没事没事，你忙。”
消息是项目团队里的同学发的，在做调研的时候遇到了问题，不知道如何推进下去，于是才来求助梁书昼。
他简单回复了两句，又说等晚一些仔细跟他说，按下锁屏一抬头，便看见郑想刚喝完一口饮料，被松开的白色吸管靠在了玻璃杯壁上，能看见留在靠近吸嘴处的一抹极浅的红色。
梁书昼无端恍了一下神，听见郑想开口时才重新凝起注意力看她。
“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吗？”郑想看了一眼他的手机。
“没事，已经解决了。”
梁书昼说完之后忽然注意到，她今天好像化了一点妆。
很淡，他刚才都没发觉。
“那就好。”郑想点点头，梁书昼的目光仍然落在她脸上。
他没说话，眼神却让郑想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连忙抽了张纸巾按了按嘴角和脸颊。
“……怎么了？”
她今天出门前稍微化了一点妆，是不是下手太重，哪里看起来不太自然？
“没什么，我走了个神，不好意思。”
郑想松了口气，倒是并不介意：“你们专业平时作业多吗？你还要准备参加比赛，是不是挺辛苦的？”
梁书昼看着她，溢出一声轻笑：“替你妹妹问的？”
“啊？”郑想一呆，“也可以算吧，我就有点儿好奇，随便问问。”
“还可以，平时的课程作业和考试之类的，不用占用太久时间。”梁书昼顿了顿，“至于比赛，项目成员都有各自的分工，准备的时间充裕，不用整天熬夜赶进度，不算辛苦，顶多就是占用了一些休息时间而已。”
郑想有些好奇：“那你为什么要参加这些比赛？”
梁书昼一挑眉，回忆了一番——
最早是初中课余时被老师推荐学了奥数参加竞赛，之后通过自招进了特色班，高中又凭借物理竞赛的省奖被大学降分录取，大一认识了参加过比赛的学长所以被拉进了项目队伍，最后再到今年新的比赛。
满满当当。
“可能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梁书昼思索片刻，笑了笑，“我从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尝试各种竞赛，结果发现我好像还凑合。”
郑想由衷感叹：“怎么能说凑合，你好厉害啊。”
梁书昼对上她真心实意的眼神，片刻后又笑了，往后靠了靠：“没有，我要是真的很厉害的话，就不会坐在这儿了。”
“怎么会。”郑想皱起眉并不赞同，“别这么说。”
“那你呢？”
话题猝不及防来到自己身上，郑想一愣：“我什么？”
“你们专业怎么样？”
郑想思索片刻，慢吞吞答道：“还不错，在我可以选的文科专业里，这算是我比较感兴趣的，而且也确实能学到很多东西。”
梁书昼点点头：“那很好。”
郑想也笑了笑，抿着吸管喝了一口饮料。
和梁书昼的这整顿饭的氛围比郑想预料得轻松不少。
上一次郑想和男生单独吃饭还是去年参加一个志愿者活动的时候，她和一个同校男生被分到一组，到了饭点便经常一起去吃了个便饭。
对方也算是健谈的类型，但几天饭吃下来郑想始终不怎么自在，连带着食欲也大幅下降。
用喻梦霏的理论来说，就是他们磁场不合，有些人甚至都不用吃好几顿饭，第一眼就能知道是不是能合得来。
郑想若有所思地抬眼看梁书昼。
他的磁场……除了刚开始来万象城的路上气氛有些尴尬，之后的大部分时间里郑想都并不觉得拘谨，甚至可能因为帅脸格外下饭，他们两个人点了四个菜和一份甜品，基本上都吃完了。
梁书昼对郑想的目光若有所觉，抬头看了过来，轻轻一抬眉，用眼神问她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郑想笑了笑摇摇头，转开目光抿了一口饮料，这会儿也吃得差不多了，便说要去一趟洗手间。
目送她起身走远，梁书昼叫住了路过的服务员。
“你好，结账。”
“好的，您稍等。”服务员点点头应下，带走了他们桌上的小票，片刻后折返。
“先生，系统显示你们已经结过账了，应该是您女朋友下单之后直接付款了，您再跟她确认一下呢？”
“已经结过了？”梁书昼一挑眉，随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不过……她不是我女朋友。”
“啊？”服务员一愣，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们——”
梁书昼笑着摇摇头：“没关系。”
服务员长吐了一口气，有些尴尬地走了，梁书昼拿起手机解锁，回了几条消息，再抬头时，郑想回到了桌对面的位置上。
她的嘴唇水润润的，颜色看起来和沾在吸管上的那一点一样。
“准备回去了吗？”梁书昼放下了手机。
“好啊，我已经结过账了。”郑想点了点头，拿起放在一旁的小包，“我们走吧。”
从万象城原路返回学校，这会儿已经九点了，路上的人少了些。
一出商场便迎面被拢进秋冬夜晚的凉风里，郑想有些不适应地眯起眼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了最上面。
梁书昼走在郑想旁边，转头看了她一眼。
“这家店的味道还不错，量不少，而且价格也挺实惠。”郑想的手揣在口袋里，把下巴藏在了衣领后面，“下次还能再来。”
“嗯，可以。”梁书昼慢悠悠走在她身旁，“下次我请你。”
郑想睁大眼睛扭头看他。
梁书昼坦然回视：“你这么隆重地特地请我吃饭，我要是不礼尚往来一下，不太合适吧？”
……怎么就礼尚往来了？
郑想请梁书昼吃饭原本就是出于感谢和一点“利用”了他的歉疚，被他这么一说有些变了味，成了你请完我请、缠缠绵绵仿佛没有尽头的人情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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