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弟才十四岁,他还是个孩子,对守河堤一窍不通,让他去只会添乱。要是大队觉得我家必须出人,那就让我来,我会水、也有力气,肯定能把看守工作做好。”
徐凤霞紧跟在女儿身后,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担忧,她强撑着不给女儿拖后腿。
她伸手拉了拉程心的手臂,又看向王富贵,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大队长,我们家现在这个状况您也清楚,男人在住院,让小磊去河边看守我实在放心不下。我虽然是个女人,男人能干的活我都能做,就让我去吧。”
王秀萍追上来帮着说道:“富贵,我看了排班,每家轮流换岗不缺老二家多出来的人头,她们家都这样了,就不能通融通融?”
王富贵背着手,他轻咳一声,慢悠悠地开口:“我理解你们,可咱这集体的事儿得讲公平啊。你看每家每户都出人,你们家不出人,这不是坏了规矩嘛。”
“谁不想在家里舒舒服服待着?河堤关乎大队所有人的安危,人人都得出一份力。放心吧,只是让你家小磊去看着,又不是让他干重活,能出啥事儿。”
说完他摆了摆手就要离开。
程心目光炯炯,毫不退缩地迎上王富贵的视线,语气加重,“大队长,小磊他年龄小,身体还在发育,我爸就是因为守河堤才病倒,这风险我们家实在承担不起。”
“而且您也清楚,他去了能起的作用微乎其微。与其让他去,不如让我来,这样对集体、对我们家都好。”
徐凤霞原本强装镇定的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壮胆:“大队长,大队谁不知道我家情况?当初狩猎队嫌小磊小不让参加,现在又喊他去守河堤,这公平在哪儿?”
“我男人为了集体都病倒在医院了,我们不是不想为集体出力,可小磊真的不合适。让我去,我保证不会掉链子。”
徐凤霞边说边用衣袖抹了把额头因着急冒出的汗,眼神中满是期盼。
王富贵脸色一沉,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怎么?别人能去,你们家就特殊?这是为了集体、为了大家好,你要是再胡搅蛮缠,以后队里的事可就不好说了。”
徐凤霞身子晃了晃,程心搀扶着她,她声音发颤:“大队长,我们不是胡搅蛮缠,是真有难处...我们在想办法配合,只是想换下来小磊。”说完她和女儿并肩站着,眼神中虽有无奈却依旧透着坚持。
突然,陈莹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她一脸急切不由分说地拉住程心的胳膊,使劲儿拽着就要走,嘴里小声念叨着:
“姐,都这时候了,咱别在这儿干着急。我带你去找王建刚说情,他是大队长的儿子肯定能帮上忙!小磊的事说不定他一出面就解决了。”
程心一听,眉头紧蹙,眼神里满是厌恶,她用力挣脱陈莹的手:“莹莹,你别瞎闹!我和王建刚不可能,更不会因为这种事去找他。大队长,您要是因为这事儿故意为难我们家实在不应该。”
她一瞬间恍然大悟,大队长为难她们家不就是因为王建刚被她拒绝了吗?
王富贵脸色涨得通红,他被戳破私心恼羞成怒,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手指着程心,音量提高了几分:“你这丫头,不要血口喷人!我在这大队长的位置上,什么时候因为私事偏袒过谁?今天这事你家出不出人都得按规矩办!”
他的眼神中满是恼怒,丝毫没有了之前的伪善。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程心的爷爷奶奶出现了,他们听说程心和徐凤霞在大队闹事立马赶了过来。
程老太走上前,拉着程心的手:“让你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要是你听了我的话,这会哪用得着小磊去吃苦?虽说王建刚离过婚有孩子,可家里条件好,他爸又是大队长。你要是跟了他往后生活能轻松不少,家里有啥难处他也能帮衬。就说小磊守河堤这事儿,他说不定一句话就能解决了,你再好好想想。”
程老汉在一旁附和:“听你奶奶的,别犯糊涂,这是为了你和家里好。”两人的语气虽没责骂,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压迫感。
程心眼眶泛红,她又气又急,猛地甩开奶奶的手:“爷爷奶奶,你们怎么能这么说?王建刚离过婚还有孩子,我怎么能答应他?而且大队长这么安排本来就不合理。难道为了这点便利我就要放弃自己的感情,委屈自己吗?”
徐凤霞赶紧把程心护在身后,对着公婆说道:“爸妈,这事儿不怪程心。大队长,您要是真为集体好,就该重新考虑下安排,小磊去守河堤真的不合适。”
王富贵冷哼一声:“不合适?我看是你们不想配合,想脱离群众组织!要是你们家不派人,往后大队分红、安排活,你们家可都别想占到好处!”
他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一副强硬的姿态。
就在吵起来的空档,开完会还没散开的社员们渐渐围拢过来开始小声议论。
有人小声说:“程家也不容易,程老二大半年都没能下地干活,去地里拔草都咳个不停,大队长这样有点过分了。”
也有人附和:“就是,不能因为自家儿子的事就为难人家姑娘。”
“唉,家里还得有个能说话的男人,不然孤儿寡母就容易受人欺负。”
大队谁不知道王建刚看上了程心,说不定就是为了这事故意为难程家。
第41章 第41章(小修)正要去……
正要去河边值守的社员们路过大队,有人满脸疑惑跟同伴小声嘀咕:“这是咋回事,一大早吵这么凶?”
不知道谁小声说了一句,“肯定是王富贵又不干人事。”
等他们了解完来龙去脉,扛着铁锹的中年汉子皱起眉头不赞同开口道:“程家情况大伙都清楚,程老二病成那样,家里实在抽不出人手,大队长这么逼人家不太地道吧。”
这话一出,周围有人点头,也有人面露犹豫。毕竟王富贵在大队里向来强势,大家心里多少有些忌惮。
又有人帮着劝说,“大队这么多男人,不差程家一个人,磊娃子那细胳膊细腿能顶啥用哦。”
王秀萍站在一旁没机会开口,王富贵想尽办法刁难老二家的娘俩,心里“轰”地一下就冒火了。
她想都没想,只犹豫了短短几秒就对身旁关系好的社员们高声说道:“我儿子在城里工作,虽说远点,但发个电报让他回来应该能帮老二家出个人。”王秀萍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发电报的措辞。
王秀萍的邻居惊讶她竟然舍得让儿子从城里回来,耽搁一周甚至半个月的工资就没了,她不由得竖起大拇指,“你这大嫂当的真不错,关键时刻还得靠你。”
程心听到大伯母帮她们家说话,眼眶瞬间湿润,她满含感激地看向王秀萍,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感动。她深知大伯母一家生活不宽裕,大
伯母能在这时候挺身而出,往后一定要好好回报这份人情。
大家高声议论着王秀萍的仗义,王富贵顿时不乐意了。
他背着手挺直腰板,瞪圆眼睛大声反驳道:“王秀萍同志,你以为我愿意为难程家?这不是没办法嘛!咱们这河岸值守任务重,关乎全大队人的安危,每个家庭都得出份力,少了程家怎么行?这是为了集体,不是我故意针对他们。”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说让你儿子回来帮忙,他在城里待久了,能习惯咱这乡下的脏活累活?到时候出工不出力还不是耽误事儿。我这是为了集体考虑,得确保每个出工的人都能实实在在地干活,保障咱们大队安全度过汛期。”
大伙都知道王富贵那套把戏,谁跟他意见不合,他就搬出伟人语录打压。
去年秋收分粮时老张家嫌工分算少了,本来让会计重新算一遍就好了,结果被他扣上“搞特殊化”的帽子,吓得一家人当场给伟人像磕头赔罪。
前几年王建刚偷摸倒卖化肥的事谁不知道,可他硬是能把黑洗成白的说“要团结犯过错误的同志”,转头就在大队开会批评举报的人,说是“破坏集体团结”。
见众人对自己的话反应平平,王富贵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他提高音量,大声宣布:“这样吧,既然你舍得让你儿子回来帮忙,那得先到大队部登记备案,我得亲自考核,看看他有没有能力胜任河岸值守的工作。”
“而且,从他回来那天起到值守结束,这期间的伙食费得按大队的高标准收费,毕竟咱们资源有限,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坏了规矩。”
王富贵话音刚落,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值守人员有大队专门负责伙食,以前哪交过伙食费?
大家都清楚,所谓的考核不过是王富贵的借口,最终目的还是为了他儿子的人生大事。
王秀萍气得满脸通红,她向前一步,指着王富贵的鼻子质问道:“王富贵,你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我好心让我儿子回来帮忙,你却想出这些歪点子来阻拦。你口口声声说为集体考虑,我看你就是为了自己那点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