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霞再一次对女儿的能力产生了新认知:“我家大姑娘就是有出息,这脑子真灵光。”
陈莹急匆匆从程家跑出来,正好撞到回家的一行人。
“姨妈,不好了,兔子要生了。”
程心大步走到她面前,“你没看错吧?怎么会这么快?”
陈莹眼中闪过心虚,“我没看错,是真的!母兔躺地上直抽抽,肚子鼓得老高就是要生了。”
程心冲进院子,王秀萍和徐凤霞紧跟着跑进去。
程磊愣了几秒才追上去:"“不是说还有半个月吗?兔子咋生这么快?”
原地只剩下骑三轮的耿云野和路边站着的陈莹。
“耿大哥,我...”陈莹露出一副羞怯的神情,往车边挪了半步。
耿云野对她的示好视若无睹,“车上堆着东西,门口只有几步路我就不停车了,你走回去更快。”
陈莹没想坐他的三轮车,但是被耿云野提前拒绝显得有点尴尬和难堪。
她咬着下唇,睫毛急促颤动,抬起双臂挡在路中间,眼眶泛起水光却毫无泪意,“耿大哥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想问你对今后的局势有什么看法?”
耿云野眉头微蹙,瞳孔骤然紧缩又恢复平静,“我一个农民能有什么看法?”
陈莹不相信他没野心,他上辈子可是刚结婚没多久就出门做生意去了,所以她才有可乘之机。
“报纸最
近在讨论允许自谋职业的政策,说个体经济是公有制经济的有益补充,难道你没想法吗?”
耿云野面不改色,“没有,请你让一让。”
陈莹后槽牙咬得腮帮发酸,她不死心继续劝说,
“耿大哥,你当过兵,你有见识,为什么不愿意出去闯一闯呢?以后我表姐嫁给你,你总要给她物质保障吧,你总不能让她跟着你一起吃苦啊。”
耿云野终于给她正眼,他目光像淬过火一般,“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莹以为耿云野听了进去,她露出笑容,“我只是觉得耿大哥见过世面不应该留在乡下埋没能力,只有赚大钱才能保障家人生活无忧不是吗?”
耿云野从裤兜掏出深蓝色手帕,擦了擦手心的汗渍,他神色淡漠,低垂的睫毛遮住眼里的阴鸷,“成了家的男人才扎得住根,没根的事业,风一吹就散。”
陈莹满眼写着不可思议,为什么会这样?耿云野上辈子明明不是这种人设,他上辈子为了扩大商业版图跟程心婚后长期异地分居,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陈莹没想过耿云野会重生,毕竟如果他重生肯定第一时间找她算账,目前看来耿云野只是还没有燃起事业心。
陈莹心里恼怒,面上还要装作为他着想的样子,指甲在掌心掐出印记。
陈莹想起过几年会兴起的“三大件”,故意用未来标准刺激耿云野,“话不是这么说,咱们这里结婚男方家里拿出三转一响属于很高档次的彩礼,但我听说大城市年轻人结婚都开始要电视冰箱洗衣机当彩礼,时代早就不一样了。”
耿云野指腹摩挲着手帕,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人名,是他亲手缝的程心的名字。
他的回答让陈莹吃瘪,“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知道自己没那样的本事,所以我不会去羡慕他们。”
第38章 第38章(小修)耿云野……
耿云野被陈莹耽搁了一会儿时间,等他赶到院里,程心已经帮兔子接生结束。
兔子窝里,三只幼崽没了气息,仅有两只小家伙还在微弱地动弹着。
幸好程心提前给兔子布置了产房,她动作轻柔,将清理过的幼崽和虚弱的母兔小心翼翼地转移到了堂屋。
程磊闷头给兔子窝里添上新鲜青草,平常都是他割草,满心盼着兔子顺利生崽,可第一次产崽就夭折了三只,心里别提多难受。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直直地瞪着陈莹,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与不解:“兔子为什么会提前生崽?”
陈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目光吓得一哆嗦,她眼神闪烁不定慌忙摆手解释:“我不知道,不信你检查,我真的没对兔子做什么。”自己只不过是趁着没人偷偷踹了几脚兔子窝,谁知道兔子突然就倒在地上抽搐起来了。
耿云野皱着眉头,蹲下身仔细观察刚刚清空的兔子窝,片刻后,他发现端倪,伸手指向兔子窝门上的围栏,不动声色地说:“兔子窝门上有脚印。”
陈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毫无预料开始放声大哭,
“我知道你们不信我,可是我真没有对兔子做什么,我发誓如果我伤害了兔子就让我以后没人喜欢!”
徐凤霞见此情景赶忙上前制止,“呸呸呸,小孩子不要乱发誓。我们不是怀疑你,就因为家里只有你在才问问情况。”
陈莹本就心虚,她借此机会将刚刚在门外受到的委屈一股脑儿地发泄出来,哭喊道:“反正我不讨人喜欢,从小就不受人待见,就当是我做的好了。”
程磊撇了撇嘴,偏开脑袋,心里暗自嘀咕着自己就问了一句而已,陈莹反应怎么这么大。
程心深吸一口气,克制着内心对陈莹的怀疑,掏出刘翠翠寄来的信:“你家里来信了。”
她心里已对陈莹起疑。兔子生性胆小易受惊,自己和弟弟尽心尽力照料怀孕的兔子,怎么可能会突然受刺激早产?可眼下确实又没有确凿的证据,家里还有外人在场。
陈莹听到这话,肩膀因紧张微微发抖。她小声啜泣着接过信匆匆扫了一眼内容,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哽咽着开口:“我这就收拾东西回家。”
徐凤霞赶忙拉住她的手臂,劝说道:“这都下午了,明天一早赶车来得及,你哥结婚还有一周时间呢。”
陈莹心里清楚,自己必须得回去一趟,如果可以最好能说服家里人支持她创业。
她抹了把眼泪,吸着鼻子:“我先去收拾东西。”说完急匆匆跑回屋里。
耿云野搬完车上的东西,走到徐凤霞面前:“阿姨,我得走了,再晚就要赶夜路了。”
王秀萍在一旁急忙挽留:“咋走那么急?我还说给你们做鸡蛋烙饼呢,今晚就在家里住下。”
耿云野笑着谢绝,目光不自觉地追寻着程心的身影,解释道:“我只借了一天三轮车,得今晚给他还回去,说不定人家明天要用,顺便再去医院看看程叔叔需不需要帮忙。”
王秀萍听后只得放弃挽留,满脸惋惜地说:“你帮了我们大忙,不请你去家里吃顿饭我心里过意不去。”
“伯母,等下次有空再让我尝尝您的手艺。”耿云野笑着回应。
徐凤霞轻轻推了推女儿,说道:“快去送送人家。”
程心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亲自送耿云野到门口,轻声叮嘱道,“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耿云野瞧着程心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一阵揪紧。
他目光里满是关切:“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小兔子没了谁碰上都得揪心。兔子能生,等它恢复后下一窝肯定生得又多又壮实,到时候院里遍地是活蹦乱跳的小兔子,你的烦恼就会变成怎么才能给兔子绝育。”
程心嘴角扯出不太自然的笑,她随意挥挥手,声音故作轻快地说:“我知道,其实也没多难受,就是看到小兔子刚出生就没了,怪可惜的。”
养兔子本是想挣点钱补贴家用,可亲眼看着这些小生命出生就夭折她心里别提多难受。死去的小兔子小小的一团躺在她手心里,好像还带着对世界的好奇,却已经没了气息。这场景在她心里挥之不去,哪怕她努力装出没事的样子,也藏不住心里的失落和难过。
耿云野没有立刻转身离开,程心依旧愁眉不展的模样让他心里跟猫抓似的。
他单手揣兜,神情犹豫似乎有话要说。
程心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耿云野攥紧拳头,又松开,反复几次才下定决心,猛地从裤兜掏出藏蓝色手帕。
宁可自己丢脸也不想让她继续难过。
他眼神闪躲,不敢直视程心,磕磕巴巴地开口:“这手帕上的绣花,绣得太糟了。我想着要是你能帮忙改改,以后你看到它兴许能高兴点儿。”
耿云野说完又赶紧补充道:“我知道有点麻烦你,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他局促地站着,像个罚站的小媳妇,全然没了平日里那副坚毅的军人模样。
“你还在手帕上绣花了?”
程心诧异又好奇,接过手帕轻轻展开,看到上面歪歪扭扭绣着她的名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独创的绣花还挺有个人特色。”
耿云野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闲着没事瞎绣的,你看能不能改得好看点。”
程心嘴角上扬,露出发自心底的笑容,“行,交给我吧,保证给你改得漂漂亮亮。”
耿云野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两人相视而笑。
陈莹回屋后靠在门板上,心跳如鼓。她深知自己的行为已经引起怀疑,绞尽脑汁思索着对策,“不行,得赶紧想个办法把这事糊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