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月絮如蒙大赦般回头,就对上了时釉溯笑眯眯的脸,手里还举着她最爱的话本子。
下一秒,孟月絮整个人僵直,向后倒去。
被时釉溯眼疾手快捞住,捞进怀里面,轻笑道:“怕什么?孤又不会吃人。”
那姑娘的抽泣声低了些,缩了缩脖颈道:“不,不必了,我就,就要孟姑娘送……”
时釉溯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玩味:“哦?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送你?孤怎么不知道,原来姑娘们之间还需要年纪更小的一方护送?”
那姑娘呼吸急促了起来,甚至一度暴起扑过去。
被时釉溯向后避开,顺势让身旁跟着的护卫一拥而上,压住那姑娘。
时釉溯冷声道:“带回去,严,加,审,问!”
话还没有说完,下一秒那姑娘一阵抽搐,两眼翻白。
几秒钟后,一条全身上下黢黑的虫子从中爬了出来。那姑娘也,没有了气息。
时釉溯的脸彻底阴沉下去,“查清楚,这不是蛊寨的虫子。”
而这大概率是大梁国周边小国的。
哪一个呢?
“西疆国。”时繁柚走了出来。
沈桉宸也附和道:“确实,蛊寨的虫多为白灰色,只有西疆爱好深黑。”
时釉溯眯眸浅笑,怀里面还抱着孟月絮,“哦?绾宁和驸马怎么到这里来了?”
时繁柚没搭理时釉溯的问题,问:“月絮怎么了?”
时釉溯偏头看了一眼孟月絮的状态,才发现真的很不对劲。
正常不应该看到他就昏迷,毕竟他长得也不像洪水猛兽。
现在孟月絮的脸上还残存着一点白色粉末,很细微,被洒在鼻息下。
时釉溯眼神狠厉起来:“看来西疆胆子很大嘛……”
时繁柚提醒道:“皇兄,如果你护不好她,不妨不要再用话本子为借口骗她出来,她才十三,还是个小姑娘。”
时釉溯抱紧了孟月絮,看着孟月絮尚且带着些许幼态的小脸,眼睛总是亮晶晶的看着姐姐们。
总是抱着姐姐的手臂撒娇。
他见第一面就发觉了自己的心思。
而且那双眼睛,干净,没有杂质。那个笑容,阳光明媚,像一颗小太阳。
他是阴沟里的人,所以渴望阳光。
无比渴望。
时繁柚继续道:“毕竟皇兄可不喜欢话本子,也不喜欢半夜出门,更何况是到这种地方。”
时釉溯沉声道:“孤,知道,孤就是……”想看看她,孟府他一进去,就会让人误会是孟家犯事了。
他好像确实没有其他办法能见到小絮。
时繁柚干脆好人做到底:“这样,以后我偶尔邀请她与她姐姐一同聚聚,你偷偷过来。不过若是月絮不喜欢,皇兄也不要强求,可好?”
时釉溯仅仅只是迟疑一瞬就道:“好。”
解决完这个,时繁柚抬手:“把月絮给我罢,不然她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时釉溯下意识就想道——大不了嫁给孤。
可是低头看见孟月絮的小脸,才十三岁呢。
时釉溯叹了一口气,将孟月絮放到时繁柚怀里面,抬手拨了一队暗卫出来,跟着时繁柚。
主要是为了保护孟月絮。
不然这一次他真不能这么及时的出现。
时繁柚松了一口气,抱着孟月絮上了马车。
没过多久,孟月絮就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最最喜欢的人在面前,还被喜欢的抱着,枕在喜欢的人腿上。
虽然只能看见半边马车车顶上的花纹,不过没关系。
孟月絮抬手戳了一下时繁柚的手臂,轻声问:“是绾宁殿下吗?”
时繁柚挑眉,低头看过去,“怎么啦?”
孟月絮起身,一把抱住了时繁柚,“我居然!我!刚刚怎么回事?”
时繁柚拍着孟月絮的背,眼神示意沈桉宸不要抬手扯开孟月絮,轻声道:“刚刚不小心被骗了,现在送你回家。”
孟月絮可怜巴巴道:“我就是想要看话本子,可母亲不让……”
时繁柚知道孟月絮是在和她解释。
于是,时繁柚温柔道:“那也不能半夜三更跑出来啊,下次想看的话。”
时繁柚思索了一下,道:“找你孟月莳姐姐,撒撒娇她就会答应了。”
孟月絮依旧抱着时繁柚的脖颈,轻声道:“我经常听见大姐姐夸殿下姐姐,殿下姐姐,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小孩子说话有一点跳脱,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时繁柚轻声问:“为什么这么觉得呢?”
孟月絮歪着头,深吸一口气。
结果下一秒,再次被药到了,两眼一翻就倒进时繁柚怀里面。
时繁柚微微蹙眉,脸上多了一抹无奈的微笑,拿起丝帕把孟月絮脸蛋擦干净。
沈桉宸靠近时繁柚,轻声道:“殿下,别抱……”
时繁柚抬眸,制止道:“沈大人,不要这么小气!”
沈桉宸没办法了,只能也跟着附身,蹭着时繁柚的脖颈,时不时还偷偷亲两口。
或者深嗅一口气。
“那殿下都不常抱自己的小狗,尽抱其他人了!”
时繁柚承受着这一份甜蜜的负担,笑眯眯道:“行了,之后一起补偿你。”
不止是拥抱,还有其他的很多东西,她都要补偿给沈桉宸。
只能说幸好,他们两个人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1]:引用自《寡人之于国也》
第58章
好容易把孟月絮原样偷偷送回了闺房里,时繁柚重新坐回马车上。
但人还没有松下一口气,一转头,就对上了沈桉宸的目光。
时繁柚抬手摸了摸沈桉宸的头,有气无力道:“等会直接回去吧,之后就和张之维一起专注想想怎么把药方研制出来吧。”
沈桉宸凑过去,让时繁柚的手不用抬起来就能摸到自己的头,“殿下累了,要不先休息吧,到了之后我会叫您。”
时繁柚沉思了一下,闭上眼睛往后一靠。
沈桉宸趁机坐到时繁柚身旁,垂眸一错不错地看着时繁柚。
长而卷翘的睫毛,白皙的皮肤,双手交叠置于身前。
看着乖巧又可爱。
沈桉宸忍不住抬手轻轻点了一下时繁柚的脸侧。
半梦半醒间的时繁柚一倒,头倒在了沈桉宸肩上。
下一秒就弹了起来,嘴里迷迷糊糊道:“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没两句就又睡着了。
是很累的,这几天连轴转,一时间又受到了惊吓。
沈桉宸怜爱地看着时繁柚,长臂一伸就让时繁柚能靠着自己睡。
马车外响起了一点点喧闹的声音。
沈桉宸抬手捂住了时繁柚的耳朵,并没有想要往窗外看的想法。
他现在一门心思扑在时繁柚身上,外面的事情着实吸引不到他。
不过沈桉宸还是轻声唤出暗卫去探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灯微燃,烛火摇曳。
在昏暗的牢房里,到处都渗着水,时不时还有几只小老鼠跑过的声音。
时衷垤十分有一百五十分的不满,抬手猛地拍在牢房里的小木桌上。
小木桌应声碎成了两半。
时衷垤没好气踹了一脚过去,一抬眸,看见的就是时釉溯的笑脸。
于是时衷垤忍不住恶语相向道:“没想到皇兄这么着急弄死我,不过现在时疫泛滥,皇兄失算了吧。”
时釉溯把玩着手里的短刃,漫不经心道:“时疫又不妨碍处死了,况且还能宣扬一下人血治病,为大理寺贴点钱财。”
时衷垤眼珠子都瞪大了,说话哆嗦道:“你你你!你不怕我告诉父皇吗?”
时釉溯抬手握住短刃的刀柄,一刀就直直钉在牢房的门上。
隔着房门上不大的窗口,时釉溯蔑视时衷垤道:“那看来你只能以托梦的形式告诉父皇了。”
说完,也不拔下插在上面的短刃,拍拍手就转身离去。
一边走,还不忘一边问迎上来的下属:“张之维呢?”
下属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小心翼翼道:“张,张仵作去公主府了,说是有要事……”
时釉溯点了一下头,漫不经心道:“有点吃里扒外了倒是,不过没关系,罚俸三月吧。”
就算现在他和时繁柚是合作关系,他手底下的人也不应该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到她哪里去了。
下属更加大汗淋漓道:“张仵作留了纸条,大人您没有看见就匆匆赶来牢房了。”
时釉溯脚步一顿,忍不住轻笑了一下:“得,别扣了,扣孤头上算了。”
下属立马道:“不敢!属下就是提一句,另外孟小小姐已经被安全送回府上了,大人是否?”
时釉溯抿唇摇了摇头。
抬步走向大理寺地上尚且能见人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