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梅雪走了之后,府里面的丫鬟都换了一批,没有了能和梅雪一样跟她亲近的,她倒是放心了许多。
瞧着请帖上的地址,时繁柚想,刚刚好还能顺路去看看梅雪过的怎么样了。
等走到房间里面,看见沈桉宸弱柳扶风般靠在床边,时繁柚熟稔道:“好了,今天不用喝药。”
沈桉宸还是没有放松下来。
时繁柚又道:“也不上药。”
沈桉宸这才放松了一点:“那今日要干什么?”
时繁柚亮出了手中的请帖道:“过几日朝宁生辰,一起去准备点礼物。”
沈桉宸点头,“好。”
时繁柚心满意足地转身,突然又回头道:“就今日下午罢!”
在张流云的药方药膏加持下,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其实本身也不影响沈桉宸行动。
只不过前几日是因为鼠疫,沈桉宸不好到处走动。以至于听闻消息赶过来嘲笑的温茹霜和担心的沈知鹤都没能见到面。
既然今日什么尴尬事都不会干了,沈桉宸亢奋了些:“殿下。”
可喊了一声之后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是沉默的看着时繁柚的眼睛。
时繁柚反问:“怎么了?”
沈桉宸轻声道:“最近您身边的人换了一轮,臣现在才发现,是以前的用的不舒心?”
时繁柚莫名从沈桉宸淡淡的语气里听出来了一点杀意,解释道:“没有这回事,我只是想换了。而且青竹不就是因为和我亲近,受影响最大,多多少少也有点受不了了吧。”
沈桉宸扯唇,“殿下,这不是您的错。”
所以错在哪里呢?是被系统带到这个世界掠夺她气运的时繁泞吗?可站在另一个角度,时繁泞就真的是错的吗?
时繁柚不想去纠结,“沈大人好好休息,待会会有人来喊您。”
自沈桉宸决定替时繁柚接种鼠疫后,时繁柚就把房间让给了沈桉宸,自己去书房那处休息了。
系统上线:“宿主,去买礼物的时候,需随便打听近期舆论哦,有助于能量值的增长。”
时繁柚点头:“知道了。”
新来的两个小丫头,代替梅雪和青竹跟着她的,个子不高,年岁也小些。一个叫清泉,一个叫松柏。
松柏迎上前来:“殿下,今日出门要打扮成什么样呢?”
清泉扯了一下松柏的袖口,规规矩矩道:“殿下。”
松柏性子活泼,清泉性子沉稳,到也算是回补的一对。
时繁柚脸上只有不达眼底的浅浅微笑:“素些吧。”
说完,唤来其他人道:“沈十一。”
沈十一应声跑过来,行礼道:“殿下。”
时繁柚问:“近来上京城中又起了什么风言风语?”
沈十一垂眸一一列举道:“张大师被请去皇宫演奏,庄宁公主求教时直言不讳道‘公主如拉磨般的琴音,远不如绾宁公主的。老夫可不敢指教。’差点气的梁祯帝和庄宁公主当众摔琴。
“这些天有人一直散布殿下您苛待下属丫鬟的言论,但不等属下们出手,倒是梅雪先一步澄清了。只不过没什么说服力。
“另外就是琴会提前了,庄宁公主提议的,就在朝宁小姐的生日宴后。”
时繁柚点头,“松柏,赏。”
松柏点头,“沈哥,这边来吧。”
这俩人倒是很快熟络起来了,不过沈十一没什么表情,松柏含羞带怯。
清泉低声道:“殿下,松柏她,年纪还小……”
时繁柚不干涉这种事情,“没事,别耽误干事就行。”
清泉点头应是,跟着去了书房。
用过午膳后,时繁柚一回头就看见了明显心不在焉的松柏,道:“清泉跟着我和沈大人去吧。”
松柏一激灵:“殿下,我……奴婢……”
时繁柚已经摆手,示意清泉上前了。
沈桉宸默不作声地扫了一眼,喊了沈十一上前来,悄声道:“除掉。”
沈十一点头,目光头一回真正落在了松柏身上。
待一上马车,沈桉宸就立即道:“殿下,松柏看着不老实。”
时繁柚仰头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道:“你打发她便是了。总不若用久的,况且没受过宫中教育,正常。”
最可笑的事,本该记录青竹出事的起居郎并没有把这件事情上报,偷工懈怠。
时繁柚道:“那个起居郎家站哪一派?太子还是二皇子?”
沈桉宸沉吟片刻后笃定道:“二皇子。”
时繁柚道:“那我们便帮帮太子,除掉二皇子吧。”
几句话就定好了公主府与沈家的站位。但时繁柚可没有那么好心。
毕竟太子如果真的那么不中用,三皇子和四皇子也未尝不可。
倒是时繁泞,恐怕只能站二皇子的战线了。
时繁柚提道:“对了,母……母亲,给的铺子,我挑了一间给梅雪。”
沈桉宸有些许不满道:“殿下,那是给您的。”
时繁柚抿唇:“但我也只有这个拿的出手。”
没想到沈桉宸接着道:“实在不行拿臣名下的铺子去。”
说着,就差现场把他所有铺子的地契都给时繁柚了。
西市繁荣,长街喧闹,时繁柚干脆选择了步行。
本想着让沈桉宸待在马车上,可架不住沈桉宸非要跟着一起。
两人仅带了几个侍从走在人流密集的西市上。
而走了没几步,就遇见了喧哗。
是一家酒铺前。
时繁柚定睛一看,好眼熟,不确定再看看。
沈桉宸提醒道:“殿下,这就是……”
时繁柚立马扯着沈桉宸的手就走到了酒铺面前。
正正好,看清了对峙的双方。
一边人多势众,是江府二少爷,江宛枫带着一群同样身份的贵公子们。
另一边则是身单力薄的……梅雪。
时繁柚蹙眉,走上前去,呵道:“你们干什么?”
梅雪见是时繁柚,眼泪就先掉下来了,恨不得立马告状道:殿下他们欺负奴婢。
可她已经不再是公主府的人了。而且,看见公主她就会想起青竹。
她短暂的十六年里,有十年的快乐光阴,是殿下和青竹给她创造的。
有一同住在阴冷潮湿的宫殿里面,她们三个人抱在一起取暖。
有每次殿下被罚,她和青竹都偷偷摸摸帮忙抄写。
殿下不想看到她而想起青竹,她有何尝不是呢?只是,她本能还是想要靠近殿下。
就算是靠近了痛苦。
江宛枫一眼便被时繁柚的脸惊艳到了。可下一秒对上的就是沈桉宸冰冷冷的目光。
沈桉宸护在时繁柚身后,目光阴冷,像一条剧毒的蛇。
江宛枫打了个冷颤,梗着脖颈道:“她这里的酒掺水了!我生气还不行!”
一时间,身旁的人都给时繁柚行礼,只有他站着和时繁柚叫板,巨大的虚荣心将他的头脑都冲昏了。
时繁柚蹙眉,问:“梅雪,你们这买的什么酒?”
沈桉宸抢先一步答道:“西域烈酒,三壶能倒中原人。”
时繁柚有招了,“既然你说掺水了,不如我们两个喝一喝,看看这西域来的酒,谁先喝倒?”
江宛枫大脑目前转不过来,呐呐问:“为何这样比?”
时繁柚道:“三壶醉倒中原人,我祖上有西域的血脉,若是三壶内你没倒,就算这酒掺假,我们赔钱,若是你倒了,立刻道歉!”
江宛枫踌躇之时,身旁的小弟撺掇道:“江少,她一个女子,你还喝不过不是?”
闻言,江宛枫拍桌道:“喝就喝!谁怕谁!”
话落,两人对坐与空地上的小木桌旁,沈桉宸站在时繁柚身后道:“殿下,要不……”
时繁柚拒绝道:“你有伤,不如去挑几件礼物来的快,这里交给我。”
江宛枫已然上头:“殿下,得罪了。”
时繁柚轻笑:“上酒吧。”
梅雪依言搬了一壶过来,又摆上两只海碗,一边放一个,一壶正好分两碗。
时繁柚挑眉,看着澄清的酒液,闭上眼睛就是一口闷。
江宛枫不甘示弱,死死盯着时繁柚的动作,也跟着一口闷。
酒液清凉,混合着粮食的清香。可下一秒就在胃里面烧了起来。
就这一下,时繁柚落下了几滴生理性的眼泪。
江宛枫看着,不知为何,一股英雄救美的心思上头,“要不你别喝了?”
时繁柚掷碗摔于江宛枫面前,仰头轻嗤道:“江公子不会是不行了吧?”
此话一出,江宛枫立马敲碗沿道:“再来!”
而身后的公子哥们看着时繁柚行云流水的动作,眼底早就从不屑和厌恶变成了佩服。甚至有一些转变成了倾慕。
豪气万丈,明媚大方,长相的美艳反倒成了她最不值一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