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秀芝又没少炫耀自己在家像老祖宗一样的地位。如今闹出事儿来,想想都知道李老太太会怎么笑话她。
李老太太不负众望朝里面喊着:“我说刘玉啊,你们家咋地了。”
屋里奶奶徐秀芝哭喊的声音,像是让人捏住了脖子,顿时没声了。
过了一会儿叫人打开了门和窗户。
外头看热闹的人,这才看见一地的饭菜,满目狼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徐秀芝道:“我们这有人不爱惜粮食,快给沈清月抓走。让她坐牢。”
随后开始哭的拿腔拿调:“哎呦我这辈子不容易啊。养活孙女还养活出错了。现在倒成了我的冤家了。我还有啥脸活着啊?”
当着全村人的面,徐秀芝直接毁坏孙女的名声。
女孩子的名声在村里十分重要。她却全然不管,恶毒心思昭然若揭。
现在八五年日子稍微好过点了。以前在乡下还有吃不饱饭的时候,大伙儿最讨厌的就是糟蹋粮食。
一见这样,忍不住对沈清月道:“你这孩子也太无法无天了。这粮食扔在地上都有罪。”
沈清月以前吃亏就吃亏在年纪小。当着众人的面,没有这种表演性人格。
几次被人暗算。现在她也依样画葫芦。
沈清月一下子坐在地上掉出来眼泪,道:“叔叔婶子,大爷大娘,我可不能活了。”
沈清月道:“我跟我姐在家,地里的活儿,全家的饭菜都由我们做。她们从来不让我们上桌。每次吃剩下的我们再吃。
有的时候吃光了。我们就得饿肚子。爷,奶。我就想问问,我爸是不是您亲儿子,我们是不是你们亲孙女?
我也知道,孙女跟孙子比不了。可好歹,你把我们当个人吧。
就是那地里的老黄牛,让干活之前,还得让人吃个饱饭呢。
你说家里不够住。让我们腾地方,住在下屋小棚子里。现在更得了,把我卖一千块钱,给家里盖新房子。
合着我一辈子打碎骨头砸成渣,全为沈家奉献了。
要是这样的话。我也不活了。我现在就去死。让全村看看,逼死自己亲孙女的是什么人家!”
说完沈清月起身就要往墙上撞。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所有人都傻了。还是沈梅眼疾手快赶紧拉住了妹妹。其他人都看的真切,沈清月就差一点就要撞死在这了。
就连一家之主的爷爷沈大牛都傻了。
沈梅拦住妹妹,也哭出了声:“月月,你不能做傻事啊。”
周围的邻居被沈清月这话里巨大的信息量给砸蒙了,一时间难以消化。
有人看事儿不好,赶紧去找村长和妇女主任去。都在一个村里住着,这要是闹出人命可不是闹着玩的。
徐秀芝吓的脸色惨白,没想到沈清月这小蹄子胆子这么大,要是真的一头砰死了,这辈子她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徐秀芝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在场鸦雀无声。
其他人听到沈清月的话,再一看她们姐俩身穿旧衣,沈家其他人穿的都很鲜亮,这不都明摆着的事儿么。
这世道大家都同情弱者,之前还生气沈清月把一桌饭菜给掀了,现在带入沈清月的处境一想,只怕自己会做的更过分。
有那刻薄的,直接就开骂了:“人家爹妈都不在了,也不能往死作践孩子吧。瞧瞧这干的事儿,是人能干出来的么?”
“怪不得能琢磨盖房子呢,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哎呦,一家子大人,趴在孩子身上吸血,我算是头一回见了。”
闹出这么大的事儿,村长跟妇女主任刚吃两口饭,赶紧放下饭碗赶过来,刚到这,就听到周围热心的村民把刚才发生的事儿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遍。
多亏沈梅眼疾手快,要不真出了事儿,他们村可就要被十里八村看热闹了,见过重男轻女的,闹成这个份儿上的是头一个。
看着沈清月和沈梅俩身穿旧衣瑟瑟发抖,再一看沈家其他人咄咄逼人的样子。饶是家务事,村长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你家这干的是啥事儿啊!”
沈家想来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家,现在被村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呵斥,沈家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第4章 说不过就想打人
村长的一放话,沈家的人一个个憋的脸通红。
奶奶徐秀芝更是狠狠的瞪着沈清月,眼神里的嫌恶恨不得给她生吞活剥了。
沈清月穿着旧衣趴在大姐的肩膀上。
大姐沈梅还惊魂未定呢,身体忍不住瑟缩发抖。眼睛里的眼泪就像止不住似的!
在场的人看见这一幕,都有些不落忍。
村长真的是有些愤怒了,刚刚要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村长看着沈家:“胡闹!”
妇女主任过去安慰。
在旁的二婶曾菊花,心里警铃大响。
她家两个儿子呢,将来盖大房子,利于她两个儿子说媳妇。这要是沈清月闹出来不干了,上哪儿要这天价彩礼去?
二婶曾菊花的男人和俩儿子都回屋了,他们是避嫌了,但沈家这会儿得有个说话的人。
这跟她切身利益相关。
曾菊花又把目光转向了三房两口子,只见刘玉和沈大业缩的像个鹌鹑似的。
曾菊花心里怒骂,关键的时候一个也指望不上。
曾菊花眼睛转动了一圈,道:“村长,妇女主任,这事儿是我们不好。”
她率先把过错给揽在身上。
沈清月心中咯噔了一下,二婶是他们全家最难搞的人,嘴软心硬,平日里爷爷奶奶训斥她们,二婶没少出来装好人。
殊不知,要把她们姐妹拿来换彩礼背后出主意最积极的就是她,谁让她有两个儿子。她们彩礼换的越多,她能占的好处也就越多。
曾菊花的话音刚落,就收到婆婆徐秀芝的白眼。
曾菊花心里骂她,但嘴上还是道:“这孩子也是我们关心不够。大哥大嫂去世之后家里的日子艰难!
家家都不够住。自家挪挪搬搬的都挺正常的,没想到却让两个孩子多心了。
今天不知道从哪儿说的歪风邪话,一下子就把满桌子的饭菜给掀翻了,还要撞墙。早知道这孩子气性这么大,我肯定拦着!”
沈梅一听,攥紧了拳头,指甲都陷入肉里。
明明是她们被人逼的没有活路。在二婶嘴里轻飘飘的一句,倒像是她们不懂事儿似的。
沈梅想说,但她嘴笨说不出话来。又急又气,哆嗦的更厉害了。
沈清月道:“二婶既然会说就应该早说啊,当年我爸妈在世的时候,怎么不说你不够住?
现在爸妈去世了,就把我们赶到了下房去睡。还说什么家家都这样。”
沈家的事儿闹的这么大,过来围观的人不少。沈清月的话音刚落,刚刚二婶曾菊花迷惑的人,就清醒了。
沈清月说的没错,就是欺负他们一家孤女。
曾菊花没想到沈清月这么伶牙俐齿,她脸上虚伪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
周围的村民可不管那些,尤其是一些结过婚的嫂子和婶子们,说话不管不顾,看人也更犀利尖锐:“哎呦,就会说好听的。”
“啧啧,说的比唱的都好听。谁不知道谁啊。真是委屈了这几个孩子。”
曾菊花平日在村里的口碑都挺好的,在沈家也属于能说会道的人。一直挺得意的。
今天被村里的这些妇女指指点点还是第一回 。有些压制不住怒气了,几次呼吸,才把胸口那股怒火压下去,道:“女孩子将来也是要嫁人的。霸着娘家的东西干什么?”
二婶曾菊花生了两个小子。又在沈家这种重男轻女的环境呆久了。自是看不惯姑娘。
尤其讨厌沈清月这种能说会道,伶牙俐齿的姑娘。
曾菊花这句话,算是让沈家老太太缓过神来了,怒道:“本来就是。这里啥都不是你的。给你们养大已经够意思了,简直就是狼心狗肺。”
在场其他看热闹的人,都感慨了一句。这未婚的小姑娘就是吃亏啊。
哪怕受尽了委屈,只要对方不讲理,也只能生忍着,没办法彻底不要脸面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闹。
沈清月出来道:“你们说女儿将来结婚,不该惦记娘家的东西。既然早晚要结婚,怎么你们一年半年都忍不了?
急着就赶到下房睡。这些年我大姐,我和我三妹家里地里一把抓,到了岁数还要给你们卖了换房子,把我们当什么,奴隶么?
而且别说什么你们养我们,当年我爸妈因为修路去世,村里是给抚恤金的,养活我们姐仨绰绰有余!都被你拿去了。”
周围的人一听,当年他们两口子去世,村里跟县里申请给了足足五百块钱呢。要是换成粮食够给他们十年了。
村长没想到这钱居然一分都没落在沈梅他们手里,这要是说出去是他这个村长的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