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听姐姐说,来吓唬吓唬她,反正对方是村里来的。最好挤兑她别让她出摊。没想对方还是个硬茬子。
八三年的严打才刚刚结束,那时候犯点小错误就拉过去枪毙。
现在冷不丁听到扫黑除恶这几个字都哆嗦。
“不是……别误会,我们就是来问问怎么回事儿的。可不是地头蛇。”
“就是。”
沈清月道:“我们两个弱女子在这,你们来俩男人进行心理威慑还说不是武力示威么。”
这俩男人一听,连连道:“没有,我们就是路过。”
“对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这俩男人也不敢在这边多留,他们可是有正经单位的,回头单位领导要是听说这种事儿,都是要丢工作的。
面摊老板娘气坏了。本以为胜券在握。没成想这俩弟弟都是怂包,能被人几句话就给吓唬住。
这会儿一看人走了,她的优势也岌岌可危了。这下更是坐不住了:“你说怎么办?”
她为了跟沈清月斗法,花了四十多块钱买菜蒸米饭的,结果没卖出去几份,这些东西不禁放。回家都得坏了。
她出来越想越憋屈。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钱没赚到,反倒是赔钱,这哪儿受得了。
沈清月一看周围不少人都在围观,朗声道:“我就想问问,你们卖的不好,也随便去找别人兜底么?”
在场的其他摊贩听到这话,言语间也有些羞愧道:“那肯定不能啊。”
沈清月转头对面摊老板娘道:“你听听,你这年纪也不小,做出这事儿要脸不要脸。”
面摊老板娘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但还把着自己的观点不放:“那我怎么办?四十块钱呢。”
沈清月道:“甭说赔四十,就是赔八十你也赖不着别人,又不是我让你干的。”
面摊老板娘又不爽,但眼下有没有别的优势。很快就看见门卫老厂长过来了,道:“你们在这闹什么呢?”
面摊老板娘脸色一白。
沈清月道:“没什么。”
老厂长道:“哦。”
正好庄子叔赶着牛车来了,沈清月赶紧装车,这次没有被阻拦。洋洋洒洒的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沈梅道:“刚才他问的时候,你怎么没说啊。”
要是老厂长能说面条摊老板娘胜过沈清月说十句。
沈清月道:“你当他不知道么,刚发生冲突的时候,他就在不远处看着呢。”人家心明镜似的,非得等沈清月解决了一切,他才姗姗来迟。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这次,她给对方留点面子,也算是当着其他摊主面前展现一次为人。
面条摊摊主就是个色厉内荏的货,下次再敢挑衅,她就不客气了。
沈梅听的似懂非懂,不管怎么样,都觉得妹妹做的对!
第27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沈清月刚到家里,把盆刷洗一遍。
肥肠都得翻过来一点点的清洗,洗个五遍左右。
沈清月道:“大姐,咱们把西红柿炒鸡蛋,猪肝和土豆丝都给去掉吧。”
沈梅道:“那卷饼呢?”
沈清月道:“卷饼也吧不做了。”太费功夫,而且也不赚多少钱。
眼下口碑最好的有肉末茄子,麻辣豆腐,还有就是这个油炸鸡骨架。其余的还得再换换样式!
沈梅道:“那我把鸡骨架处理了。”今天买的更多,这鸡骨架还需要腌制和两次油炸,可费功夫了。
沈清月道:“大姐,你先干着,我找云婶子一趟。”
沈梅道:“去吧。”
沈清月出去找云婶子,云婶子正在跟别人拉扯说别人闲话呢。
沈清月刚在她这买过坛子和萝卜,她看沈清月的时候态度可温柔了,连忙起身道:“呀,月月。”一副熟络的样子。
赶紧把沈清月拽到了一边,道:“你还要啥?”她昨儿才把补种的萝卜苗放在地里,得等过些日子才能长出来。
沈清月道:“云婶儿,我想跟你合作个事儿。”
云婶儿知道,当初分家都是沈清月的主意,甭管人家现在日子过的怎么样,瞧着干练有条理的样子,没人把她当小孩。
沈清月道:“你能不能帮我收购一些土鸡蛋,我两分钱一个收,你可以赚点差价!”
云婶儿一听:“你能用多少个?”
沈清月说:“每天一百个。”
云婶儿道:“成。”她闲着也是闲着,再说这年头开放了,家家都养十多只鸡,那些会过日子的小媳妇,土鸡蛋都能攒一篮子。
换点鸡蛋这个事儿,根本不费什么。
沈清月给两分钱一个,她还能压压价,这样一天也能赚五毛钱以上,十天就是五块钱,一个月也有十几块钱呢。
反正她没事儿的时候也喜欢东家走西家串的。
这钱就跟白捡的似的。
云婶儿现在看沈清月越发喜欢了。
硬是把沈清月从头夸到尾:“哎呦,我老早就说了,沈家这些小辈就属你最有出息,现在一看,可不就按照我这话来了。”
沈清月道:“谢谢婶子,那婶子就费心了。”她先拿了两块钱的硬币道:“这个,是我给婶子的定金!”
云婶儿没想到她连这个都想好了。
脸上的笑意越发真诚了:“嗨,这钱你忙啥给我啊。这次我先收下,下次可不用这么客气。咱都一个村住着,婶子还能信不着你么。”
云婶儿看着沈清月本来长得就好看,再一瞧这模样和气派,太招人了,幸亏分家了。
云婶儿道:“有一个事儿,你可能不知道。你奶要把沈招娣嫁给村东头的李瘸子,要了五百块钱彩礼呢。”
“啊?”沈清月有些意外,沈招娣是三房的老大,比她还小一岁呢。平日里。
三房所有的活儿三婶都是她干,到底是亲生女儿,倒也舍得?
沈清月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李瘸子好像都三十五了。”
沈招娣才十九岁,算下来,那老男人都快赶上她爹岁数大了。
云婶儿这人就爱聊八卦,立刻挑了一下眉毛道:“可不。李瘸子以前还结过一次婚,听说打媳妇,他那条腿就是被头婚的娘家兄弟给打瘸的。这事儿闹的大。谁好人家找他啊?”
云婶儿道:“也不知你奶到底咋想的。找这样的,也不怕被别人笑话。”
沈清月道:“她才不管别人的死活,反正能要到钱才是真的。
说了这些,沈清月也没兴趣再聊了,简单说了几句话,转身离开了。
她跟姐妹分出来了,大概是以前跟三房不对付,跟三房下头的女孩也不亲近,但女孩命运共同体,甭说还有些亲缘关系,就算是个陌生人,她也不忍心对方眼睁睁跳这种火坑!
也是赶巧,沈清月回去的路上,正好在小溪边看见沈招娣和沈引娣俩人抱着一摞高的衣服在那洗。
大概是定亲这话被传出去了,她特意选了个人少的河段,没成想正好碰见沈清月。
沈清月道:“招娣,引娣。”
她们自从分家之后第一次见,沈招娣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小声的说了句:“二姐。”
沈清月道:“我听人说,你要说亲了。你咋想的。”
沈清月一句话,倒让姐妹俩立刻警惕了起来,道:“你咋知道,你听谁说的?”
沈清月一看这状态就觉得不对,但也没深想,道:“咱奶就图高彩礼,把你随便嫁了,你可要好好想想,女人家比不得别人,一旦选错了,结果可是要自己承受的。”
沈招娣立刻放下手中的盆,道:“二姐,我的婚事有父母长辈帮着做主,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沈清月一愣,随后道:“你以为你爸妈,爷奶会给你找什么好人家,那个李瘸子第一任媳妇就是被他打跑的。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为什么要跟这种人在一起?”
沈招娣浑身一颤,沈引娣道:“二姐,你是来看笑话的吧。”一副完全被洗脑的样子:“我爸妈不会害我姐的。”
沈清月一看着俩姐妹油盐不进的样子,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罢了,反正人怎么样我是跟你们说了,你们不听我也没辙。”
沈清月起身就走。
沈招娣跟沈引娣目送着沈清月离开。心里也慌了,衣服都没洗完,就回去找自己爸妈了。
刚一回去,刘玉就道:“怎么这么多衣服还没洗啊。你别以为要出嫁了,就不给娘家干活,告诉你,你啥时候都是我闺女。”
自从沈家大房分出去之后,沈招娣的日子就越来越不好过。
沈招娣听说家里给说亲,甚至有些期待,少女慕爱,总希望能有一个像英雄的人能带着她离开这里。
所以奶奶问她的时候,她并没有拒绝。
但是这会儿,看见她妈在,她奶也在,那些想问的话,竟然有些说不出口。
还是老四沈引娣在旁边道:“奶,妈,刚才我跟我姐出去洗衣服的时候碰见清月姐了,她说,你们给我姐说的是一个挨打老婆的男人。”她像倒豆子似的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