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棫笑了笑,挥手让红萍出去。
如今她已经出嫁,得有个由头回家才是,最好的由头,便是这个丈夫出了什么问题。
等红萍端着鸡汤过来,祁棫没喝,而是带着红萍,端着鸡汤到了怀君颜的书房。
一到门口,便听到两人说一些调情的恶心话。
红萍还未出嫁,被里面的声音羞的满面通红。
“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就出来。”
红萍抓住祁棫的胳膊,“小姐,您还给他们送汤,您不会是想不开吧。”
“放心,小姐心中有数。”
祁棫推开门,吓得一对野鸳鸯慌忙穿上衣服,银杏立刻裹着衣服跪了下来,“小姐……小姐……不是我……”
怀君颜有些害怕,但他很快就仰起脖子,做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你这个不识情趣的女人来这里做什么,不知道今日是我发奋读书的日子么。”
祁棫低着头,嘲讽的笑了笑。
——如此发奋读书么?
她将鸡汤放在桌子上,抬手将银杏扶了起来,“母亲将你送我,本就是要在我不方便的时候,帮助夫君解决需求的,如今我身子重,你如此的为我着想,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害怕什么!”
“小……小姐?”银杏吓得哆哆嗦嗦,她悄悄的看了一眼怀君颜,又小心翼翼的观察祁棫,见祁棫脸上真的是一脸的真诚,终于松了一口气,“小姐,您真的要送我给姑爷做妾?”
祁棫笑了笑,“虽然你和红萍都是母亲给我找的丫头,但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说起来,我对你们,比对我妹妹还要亲呢,有你伺候夫君,我放心的很。”
她将鸡汤端起来,放在怀君颜手中,“夫君也是,当初我被污了名声,是夫君你亲自到侯府求亲,如今想来,那时候我就喜欢上了夫君的担当呢。”
怀君颜清了清嗓子,那张俊秀的脸因为长久沉溺于酒色之中,已经变得蜡黄,眼睛底下也是一片青黑,一副被酒色掏空了的模样。
“还算你懂事。”怀君颜将鸡汤喝下,眼角的余光看到站在门口不断担心,走过来走过去的红萍,眼珠子一转,说道,“既然你的丫头都是陪嫁,我看你那个丫头红萍,也到了开脸的年纪了吧。”
祁棫的笑容一僵,瞥了一眼银杏,说道:“夫君,你刚刚有了银杏,竟然又看上了我的红萍,你是打算不让我身边有个伺候的人了。”
银杏也攀到了怀君颜的身上,“夫君~你难道不喜欢银杏了吗?”
怀君颜搂住银杏,身体蠢蠢欲动,“哪里的话,夫君可是爱死你了。”
祁棫行礼,“夫君和银杏在这里用功读书,家中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我去打理,我就先走了。”
她踏出门槛,红萍连忙将门关上。
红萍脸色苍白,“小姐,您要将我许给姑爷?”
祁棫看了红萍一眼,“你不愿意?”
红萍立刻下跪,“小姐,红萍跟了您十几年,是真心伺候小姐,红萍不愿意做姑爷的小妾。”
祁棫笑了笑,“起来吧,你家姑爷什么性子你不知道么,过两天有了新人,就不会记得这件事情了,你放心,我以后定是会帮你寻一个如意郎君,绝对不会让你像我这样,随意的出嫁。”
她拉起红萍,拍了拍红萍的手,目光往后瞧了一眼,“你不用担心,怀君颜,不会有机会糟蹋你的。”
鸡汤可是大补,何况祁棫又在鸡汤中加了一些佐料。
怀君颜是她的丈夫,她如此的贴心,想来怀君颜也一定很欢喜,自己成了她回家的理由的。
即便有了祁棫的保证,红萍依旧非常担心。
毕竟怀君颜是个好色的人,万一哪天真的强要了她,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她们这些丫头,都是这样的命。
她正在房中哭哭啼啼,银杏扭着腰胯走了进来,她今时不同往日,衣服已经用上了水红色,头上的发钗也不是以往那些便宜货。
“唷,没能爬上姑爷的床,在这里哭呢。”银杏嘲讽的说道。
红萍抹去眼泪,狠狠的剜了一眼银杏,“小姐对你这么好,你竟然敢背叛小姐,你没什么好下场。”
银杏气的发了狠,“我现在是府里面的姨娘,你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
说着,她就要抬手来打红萍。
红萍也不是任人欺辱的性子,直接推开银杏,“府上,谁的府上,这姑爷吃的用的,哪个不是咱们小姐的东西,若不是小姐,他一个穷秀才能住的上这么好的房子么!这么多年,小姐给咱们的吃穿用度,哪里不好了,你竟然背叛小姐,如今还敢跟我拿姨太太的谱,你看我今天不得撕了你!”
红萍扬起手和银杏打起来,两人一抓我头发,我掐你胳膊,又是抓脸蛋儿扯衣服,好一通的打,一直到两人都没了力气,这才罢休。
银杏哼了一声,“你今天这么欺负我,我非得告诉小姐去,我还要告诉姑爷……不对,夫君去,你不是替小姐打抱不平,嫌弃我做了姨娘,等着,我让夫君把你也纳了,让你也做姨娘!”
说着,她拢起衣服就走了。
红萍气的跺脚,连忙穿好了衣服去找祁棫。
祁棫听到她们俩闹成这样,又看红萍身上虽然受了伤,但是伤势并不算重,“你搭理她做什么,就算夫君宠爱她,也不过是拿来逗趣的东西,他今天王寡妇明天花魁娘子的,怎么可能会记得你。”
红萍低下头,不敢说怀君颜每次看到她的时候,都像是要将她吃了的模样,她可怜兮兮的拉着祁棫的衣袖,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若是说了,怕也只是让小姐担心而已,小姐的处境已经这样的差了,若是她说了,再让小姐和姑爷打起来,小姐还怀着孕呢。
她咬了咬唇,只好说了一声好。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尖叫声音,似乎是变了腔调的银杏的声音,“不好了,夫君马上风了,快来人啊,夫君马上风了。”
红萍疑惑的看向外面,不经意看到小姐嘴角翘起的弧度,再仔细看,却发现小姐和自己一样一脸的担忧。
“马上风是什么?”红萍问道。
第6章 侯门贵女 2
君家正院,一群人围绕着跪着的婢女,或坐,或站,他们议论纷纷,更有一人哭嚎的声音震耳欲聋
“我的老天爷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哎哟哟!”怀君颜的母亲双手铺地,她指着跪着的银杏打骂阊妇,又嚎哭自己这些年养育孩子的辛苦。
祁棫坐在一旁,由红萍打着蒲扇,端着茶水。
“婆母,这件事情我们也都不想发生的,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总得想办法,先帮夫君看病才好。”
婆母瞪大了一双尖酸刻薄的眼睛,“你还好意思喝茶,要不是你的丫鬟,我儿子能马上风么!”
祁棫捂着嘴,小声咳嗽了一下,“婆母,你小声一些,这事儿……毕竟不光彩……”
“不光彩,你丫鬟爬床就光彩了?”
祁棫冷笑一声,也不那么好说话了,“婆母说的哪里话,总不能是按着夫君和我的丫鬟睡在一起的。何况我已经怀有身孕,丫鬟是我的贴身丫鬟,要是让人听去了,也只能说我心怀宽广,至于谁不光彩……”
她捂着肚子,“婆母,您还是先起来,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医治夫君。”
婆母气喘吁吁的骂了几声,她的确挑不出祁棫的错处,何况如今儿子的确得靠着祁棫才能治疗。
她转念一想,便指着银杏说道:“对,你是没错,但这丫头勾搭着夫君白日放纵,总不能放过了吧。”
银杏吓得往后倒了一下,清醒过来后,连滚带爬的跑到祁棫的脚下,“小姐,求您了小姐,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的不是我。”
祁棫俯下身子,轻轻的擦去银杏的眼泪,“银杏,你和我一起长大,你知道的,我一直拿你当亲姐妹看待,但是如今这种情况,不是我一个人能帮你的。”
她扔掉手绢,朝着婆母问道:“婆母,您说,您打算怎么做?”
婆母冷笑一声,“她不是喜欢男人么,送到青楼里,换几个银钱,也好治疗我儿的病,也让这贱蹄子好好的跟男人厮混。”
“这……不好吧。”祁棫犹豫的说道。
“怎么不好,你这个丫头害了我的儿子,难不成就轻轻发下。”
祁棫叹了一口气,“我……我今日就去家中请大夫,也许母亲可以想办法请了太医过来,婆母,您得饶人处且饶人,银杏毕竟是我的婢女,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婆母正要叫唤,忽然想到什么,便不多说,“行,你去吧,定是要请最好的太医来,我儿毕竟是你的夫君,你下半辈子的依靠可都在我儿的身上。”
反正这家里面都是她在管家,现在主要的还是救治儿子,至于银杏,等祁棫一走,她卖到青楼就是。
“小姐,不要!”银杏摇头,“求求您了,带我走,她会卖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