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一分。
母亲秦瑶躺在床上耍手机,哥哥沈雷在另外一个房间打游戏,父亲沈虹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条腿耷在茶几上,吞云吐雾。
他们住着的是农村的小院子,四个卧室,一个杂物间,几十平方的客厅,以及用院墙围绕起来的院子,院子西边盖的厨房,东南角是厕所。
祁棫将车子推到院子中,嘭的一声扔到地上。
“都给我出来!”她大声呵斥,房间里面的三个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没有动静。
祁棫哼的笑出来,径直走到厨房,将厨房门推开,从厨房门的后面拿出一个锤子,二话不说,先将厨房的煤气灶给砸了,然后将煤气罐上的橡胶管子拽下来,单手提着煤气罐,一脚踢开房门,径直走到的客厅中间。
煤气罐咚的一声砸碎了地板砖,她用腿靠在煤气罐上,左手拿着打火机,右手拿着铁锤。
第42章 对照一家 2
“我说!我回来了!”
沈虹西吓得烟头掉落到了地上, 连忙朝着房间里面喊着,“秦瑶,快出来,你闺女疯了!”
沈雷穿着大裤衩, 疑惑的跑了出来, “什么声音, 地震了?”
秦瑶从房间里面走出来,漫不经心的环视了一周,吓得差点坐在地上,“沈雪,你疯了!”
祁棫淡然一笑, “现在, 我饿了, 妈,你给我做饭!”
秦瑶哎哟了一声, “你……煤气……煤气罐?”
祁棫瞥了一眼外面, “去买!”
秦瑶连忙点头, “我去……我去!”
祁棫看向沈虹西, “爸,我东西在外面,给我搬进来!”
沈虹西连忙走到门口去,正要撒腿就跑, 忽然听到沈雷畏畏缩缩的声音:“妹……妹妹……我那个……我呢?”
祁棫冷笑,指着沙发上正在冒烟的地方,那是沈虹西刚刚没有掐灭的烟头,“你是人质,他们不回来, 我就弄死咱们俩!”
秦瑶已经走到门口,手机拨打的110差一点就点了下去,听到祁棫的话,顿时吓得双手颤抖,啪嗒一声,将手机落到了地上。
她慌张将手机捡起来,转身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贴着墙边,“我……闺女,我忘记带钱了!”
她小心翼翼的走到房间里面拿了现金,快速的朝外面跑去。
沈虹西更不敢做多余的动作,他将自行车扶起来,然后把东西搬下来,送到祁棫的房间放好。
“闺女啊,我弄好了。”
祁棫:“嗯。”
“那我还需要做点什么么?”
“到沙发上坐着,等着吃饭。”
沈虹西和沈雷两个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秦瑶终于跑腿回来。
将买的几个菜放在桌子上,秦瑶谄媚的说道:“闺女。来吃饭。”
祁棫走了过去,只带着锤子,没动煤气罐。
沈雷和沈虹西对视了一眼,互相抬起下巴,指着祁棫的方向,忽然,他们两个跳起来。
嘭!
大理石模样的茶几被祁棫一个锤子砸出来豁口,外面一层大理石模样的层面碎裂开,露出里面杂乱的石头粉末。
“怎么了?”祁棫抬起头,问道。
沈雷和沈虹西笑着扭动了一下腰部,“那个……有点累了,动一动,哈哈,动一动。”
秦瑶摆好碗筷之后,祁棫将锤子放在一边,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沈雷活动了一下胳膊,伸手朝着祁棫的方向悄悄的摸了过来,他的手,碰巧就触摸到了锤子,正在他高兴的抿嘴偷笑的时候,手指被一双筷子夹住。
“哎哟!妹妹!妹妹妹妹!你松开,我疼!”
祁棫洋洋不睬的看了沈雷的手指头一眼,“哦,看错了,对不起啊哥哥!”
沈雷笑的比哭还难看。
沈虹西骂了一句没出息的东西。
他也悄悄伸手过去,手指贴在桌子上,貌似是不经意的正好路过了锤子。
被筷子夹手,能有多疼啊!
他不屑的乜沈雷。
忽然,一阵剧痛。
手指头像是被切掉一样,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十指连心。
他哀嚎的叫了出来,“松松松松……”
祁棫疑惑打量沈虹西,“爸爸,你也不小心摸错了地方?”
沈虹西快速点头,他疼的都说不出话来。
“正好爸爸,我有一件事情能跟你商量一下么?”祁棫手下的动作不停。
沈虹西依旧点头,“说说说说……”
“你能不赌钱了吗?”
沈虹西:“嗯,能能能……”
他像是一个只能念一个字的复读机,不断的快速重复这些字眼。
“如果爸爸你不遵守承诺的话,我砍掉爸爸的一只手指头好不好?”
沈虹西:“好好好好……”
祁棫松开筷子,心满意足的笑,她笑盈盈的扫视一圈,洞察到沈虹西的阳奉阴违和沈雷、秦瑶的虚与委蛇。
但她表现的像是不知道。
祁棫回来的这几天,家中很是安静。
沈雷已经高中毕业,一直没有工作的他整天打游戏,和网友搞起了网恋。
秦瑶抱着手机,跟情夫各种亲亲我我。
沈虹西被勒令不允许赌博,但是心痒难耐,终于,在某天的半夜,偷偷地拿出抽屉里面的钱,跑了出去。
好朋友喊了他几次,他都没出去。
这几天在家里面实在是太压抑了,他就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他也不玩大的,只一百两百的。
他小心翼翼的出了门,却不知道他走后不久,祁棫就起身,敲响了沈雷和秦瑶。
祁棫说道:“爸爸好像去赌钱了,我们跟着去看看。”
秦瑶并不想要管这些事情,她跟沈虹西早就没感情了,如今她一心喜欢的是自己的情哥哥,才不管沈虹西到底要去做什么。
沈雷也无所谓,“反正爸也不玩大的,只是小钱而已,家里又不是没有!”
祁棫的锤子被她舞动的虎虎生威,“刚刚你们说的话,我好像没有听得很清楚!”
沈雷说道:“爸爸这种行为实在太过分了,明明答应我们再也不赌博的,怎么能做出这样背信弃义的事情呢,我一个高中生都看不起他!”
秦瑶战战兢兢的瞅着祁棫,“我们报警?”
祁棫恶劣的捧腹,“报警多没有意思啊,我们一起,砍掉爸爸的手指怎么样?”
“疯了,她肯定是疯了!”沈雷瑟瑟的抱住秦瑶,“妈,怎么办,我妹妹她疯了!”
秦瑶欲哭无泪,颤抖的推开沈雷,诚惶诚恐的问道:“那个闺女啊,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祁棫忽然恢复了正常,笑的明媚,“当然是吓唬你们的啦,再怎么说,那也是我爸爸呀,我怎么可能会砍掉爸爸的手呢!”
“哥哥你按着爸爸,妈妈你用剪刀,对,就是这个锋利的,刚刚买的剪刀,很容易的,就那么咔嚓一声,就能让爸爸的小手指断掉!”
祁棫手持着锤子,喧闹的房间内只留下烟草的恶臭,以及沈虹西的哀嚎声音。
祁棫进来就将桌子给砸了,想要阻止她的人,被她的凶悍吓得连忙逃走。
只有沈虹西,没来得及跑掉。
他也跑不掉。
祁棫拿着凳子扔到桌子上面,一只脚踩着桌子边缘,直接上了桌。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瑟瑟发抖的一家三口,“哥哥,妈妈,你们要是不动手,我要砍掉的……就是你们的手指!”
沈雷觉得自己的妹妹肯定是中邪了。
以前娇娇软软的妹妹,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且还要让他和妈妈剪掉爸爸的手指。
沈雷不愿意,但不敢说不。
他看着祁棫冰冷的眼神,那一下一下砸在桌子上的咚咚咚,像是砸在他的心口上一样。
沈雷求助的看向母亲,秦瑶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双腿发抖,脸颊颤动,拿着剪刀的手,如履薄冰的凑到沈虹西的旁边。
“臭婆娘,你疯了!”沈虹西此时被沈雷按着。
这儿子,嘴上说着不敢,动作上一点都没松懈,将他按在桌子上,巨大的力道让他无法动弹,即便不断的蜷缩手指,见到还是戳到了皮肤。
秦瑶已经哭出来了,她哭哭啼啼的呜咽声,像是夜半的女鬼,“我也不想啊,谁让你赌钱的,她不是不让你赌钱么!我能怎么办!”
说到底,沈虹西不是也害怕祁棫,怎么朝着她发脾气。
“快!”恶魔一样的催促让秦瑶没有敢再继续思考,当沈虹西的手指头穿到剪刀中间,她闭上眼睛,咬着牙掐动剪刀。
“啊——”凄厉的叫喊声传播几里路,警车的速度不禁加快了一些,等到达赌场的时候,沈虹西已经被沈雷放开,捂着手指头破口大骂。
警察环绕一周,看到一个清秀的女学生,穿着校服表情恐惧的站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