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她只是听说此处能够满足自己的愿望, 于是便跟着来了。
花姐儿如今才二十岁, 但脸上的浓妆却让她像是四十岁。
面对祁棫, 她刚要露出那副浪荡的模样,但看到四周没有男人,于是便颓了下去。
“有烟么?”她问道。
祁棫随手幻化出一根香烟。
“火呢?”
祁棫帮她点火。
花姐儿冷笑一声,“你这么懂事,要是你在窑子里, 肯定不会受打骂!”
说完, 花姐儿觉得自己说的不对, 她脸上讪讪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这个人粗, 说话不好听。”
祁棫摇了摇头。
花姐儿说道:“我也没别的想法, 就想着, 如果再重来一辈子,不想再那么过了,还有秀婉姑娘,我害了她, 要是可以的话,替我说一声对不起!”
祁棫嗯了一声。
花姐儿就是她的名字,她出生在一个贫困的农家之中。
那世道不好,战火纷飞,军阀割据, 百姓没有好日子过。
但她沦落到被卖到窑子里面的地步,却也不是因为战火的原因。
花姐儿的父母重男轻女,为了给儿子娶媳妇,于是将花姐儿卖了,卖给镇子上的卢老爷做姨太太。
卢老爷五十多岁,年级可以做花姐的爷爷,他有十二房的姨太太。
花姐过去,便是第十三房姨太太。
花姐才十三岁,年纪小,但是也不耽误被卢老爷□□。
同年花姐怀了孕,可惜孩子没能生下来,流产了。
过了几年,卢老爷身体越发的不好,远在外面留学的小少爷卢炳成回来。
卢炳成一直在外面求学,是卢老爷的心肝肝。
别看卢老爷那么多的姨太太,却只有卢炳成一个儿子。
自然是看的跟眼珠子一样。
和卢老爷的老态龙钟、色欲熏心的模样不一样。
卢炳成才二十七岁,模样长的俊俏,又是在外面留学来,身上有一股子说不出的书卷气。
一来二去,卢炳成和花姐在一起了。
花姐想要让卢炳成带自己离开这里,可是卢炳成不愿意。
他要继承家产,也要实现理想。
而且,他还有有个未婚妻,和他一起外出留学的陈家女儿陈秀婉。
卢炳成不喜欢陈秀婉,只将陈秀婉当成是妹妹。
而且他追求的是自由恋爱,反对包办婚姻。
为了他继承家业,他不得已还是迎娶了陈秀婉。
花姐心里难受,但是她爱卢炳成。
为了和卢炳成在一起,她可以舍弃一切。
甚至可以去杀人。
花姐杀死了陈秀婉。
她以为,只要陈秀婉死了,她就可以和卢炳成在一切。
可是她错了,陈秀婉一死,就没有人能护着她。
大太太直接将她卖到了窑子里面。
她才知道,自己能在卢家后院活那么久,是因为陈秀婉护着她。
那个跟她指天发誓,说一心爱他的卢炳成,不过是个怂蛋。
他虽然做了当家人,却连大太太打发她的话都不敢反驳。
她做了窑姐儿,想逃走,也逃不走,每日面对臭男人,心里面恨,最里面骂,被抽打,被虐待,终于死了。
随着烟火燃尽,花姐儿笑了一下,如释重负,“行,我可算是死了,你都不知道我盼了多久。”
“交易达成!”
·
唢呐快活的嚎叫着,漫天的红色,像是漫天的白色。
花姐的母亲张大娘在房间里面劝着。
“花姐啊,女人的命就是这样,就算不嫁给卢老爷,你也得嫁给别人,你别看卢老爷年纪大,但是年纪大,会疼人啊!”
祁棫淡漠的看了张大娘一眼,“那娘,你怎么不去呢?”
张大娘摸了摸鼻子,“卢老爷不要啊,若是他要,我定是要去的!”
祁棫对着后面的父亲说道:“爹,娘想要嫁给卢老爷!”
张大娘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丈夫铁青这一张脸,顿时没了好语气。
她气急败坏的抬起手,就要对祁棫进行打骂。
她手扬起来,还没落下,半路上便被祁棫抓住了手腕。
她看着祁棫的眼睛,总觉得跟之前有些不一样。
她有些害怕,心里也就更生气,“花姐儿,你什么意思,你难道还想要打你娘不曾?”
祁棫笑了笑,抓着张大娘的手,亲切的握着,“娘,是我想错了,能嫁给卢老爷是我的命!”
张老爹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闺女啊,你终于想通了,卢老爷家是好的,你过去了,吃香的喝辣的,那边指着你的好日子过呢!”
祁棫笑起来,看着张老爹那张菊花一样的脸,“爹,你放心吧,我不可能忘记你们的,逢年过节,我会给你们烧纸的。”
张老爹和张大娘并没有听到,祁棫后面那句话,仿佛是呢喃一样,斤数被吞入到了祁棫的喉咙之中。
祁棫说道:“爹娘,我都要走了,让我到外面,拜别亲友们吧。”
张家并不是什么大家族,但女儿出嫁,也能够摆个七八桌子。
毕竟是和镇上卢老爷家扯上姻亲。
体面一点的人家是不会来的,毕竟卖女儿这种事情,放到明面上,是在丢人。
可张家不仅仅不觉得丢人,还觉得很荣幸。
祁棫穿着红色嫁衣,走到院子之中站定。
七个桌子都坐满了,祁棫冷笑一声,“各位叔伯兄弟、三姑六婆,今日我出嫁,你们有什么要祝福我的么?”
她脸上噙着冷笑,众人一看,都知道她心里面带着气。
张大娘扯了扯祁棫的衣袖,“你不要闹,一会儿卢家就来接你的了,不要闹的太难看。”
祁棫嗯了一声,“娘,我闹什么了,只是问一嘴而已。”
众人表情讪讪的。
“花姐,你可算是攀高枝儿了,以后啊,别忘记你婶婶家哟!”
祁棫定睛看过去,说话的是张家老二的媳妇,祁棫应该叫婶子的。
祁棫走过去,“二婶子,我记得堂妹如今也十四岁了,比我还大上一岁呢,等我跟卢老爷日子过好了,我一定记得让卢老爷娶堂姐做十四姨太太!”
二婶脸色立刻就变了,拍着桌子大声骂道:“你个死妮子,乱沁什么,你可别害你堂姐!”
祁棫笑了一下,“听二婶子的话,我以为是羡慕,原来只是忮忌,刚刚我娘还说,要是她年轻个几岁,她都想要嫁给卢老爷呢,我看二婶子你也风韵犹存,难不成,你是想将这好事留给自己?”
没等二婶说话,祁棫已经换了一个桌子。
二审嘟嘟囔囔的,被人拉着胳膊坐下去。
祁棫便一个桌子,一个桌子的敬酒过去。
一直到卢家的人来,最后一个桌子正好也敬好。
祁棫手中抓着盖头,头也不回的朝着轿子走过去。
二婶哼了一声,“就这样的死妮子,就算是嫁的好了,怕是也不记得咱们!”
张大娘和张老爹脸上不大好看。
刚刚还跟他们表演亲情的祁棫,转身便走了,头也不回的。
“没事儿,妹妹心里面带着气,等他过上了好日子,就知道爹娘对他们好了。”长相憨厚的张老大说道。
他捂着胸口,那里是祁棫出嫁,卢老爷给的聘礼,足足有三根金条。
“行了,大家开饭吧,今天是个好日子,快吃,快吃!”张老爹张开手,朝着众人压了压。
刚刚的不愉快瞬间被众人抛在了脑后,大家快活的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众人吃饱喝足,一个个的道喜离开。
张老爹和张大娘收拾好,已经是后半夜了。
张老爹正要上床躺着去,忽然觉得腹痛难忍,连忙跑到茅厕去。
可是张老大已经在茅厕里面了。
张老爹没办法,只好在茅厕旁边解决。
不一会儿,张大娘也跑了出来,她的脸色蜡黄,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连忙就脱了裤子,蹲在张老爹身边。
这一夜,一家三口都拉的虚脱,到了第二天,三人死猪一样躺在院子里面,身上各处都是排泄物。
幸运的是,拉了一夜,他们总算是不再继续,只是腹痛还是有的。
砰砰砰!
大门忽然被拍动,三人都没力气去开门,任由大门敲击了一会,正在他们以为敲门的人离开的时候,大门忽然被撞开了。
几个同族的人一步踏了进来,“张家的,你们得给个说法,昨夜许多人在你家吃了酒席,回去都死了!”
同族的人喊过之后,才发觉躺在院子中的三人。
他们忍着恶臭,提了水桶过来,好不容易将三人浇洗干净。
“你弟妹已经死了!”同族对着张老爹和张大娘说道,“昨日她和你家花姐吵了起来,众人可都看着呢,而且昨天才吃喜酒的几个,死了大半,剩下的几个也都拉了一夜,几乎是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