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一关后,客厅里的监控显示燕崇洲是直奔着房间而去的。
他没有丝毫停留地大步冲进了主卧。
几分钟后,燕崇洲从房间里出来。步伐明显慢了下来,转身去了阳台。
明玥调试监控能扫到的角度,看见他拿出一包扁盒的细长香烟来。
一根接着一根...
客厅水晶吊灯的光线,打在黑暗深处的男人身上,将他闷头抽烟的寂寥身影投到雪白的墙上。
烟圈散开在寂静里,像无声的嘲讽。
明玥看着监控里的高大身影,内心毫无波动。
燕崇洲的行为反常,她立刻就猜到了原因。
在走进公寓时,明玥已经想好怎么应对了。
虽然还有很多事没做,也还需要燕崇洲助力,但他如果质问她为什么和别人发生关系,甚至骂她或者动手...
那她也不会客气,直接动手就是了。
燕崇洲不是森野凌那个莽撞的性格,也不像费里曼那样能忍...
他最大的优点,也是明玥最欣赏的---
成熟、冷静。
他知道利弊关系,知道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即便是撕破脸分手,明玥相信燕崇洲也不会报复她。
因为她各方面的价值都很高。
他在骂费里曼·西泽是个精明的商人时,他自己何尝不也是?
--
开门而入时,明玥做好了准备--
迎接的大概是燕崇洲冷脸过来和对峙的场景。
结果他是从卫生间走出来的,声音听不出一点不对劲。
“宝宝,出去散步了?”
男人不仅脱掉了沾染烟味的外套,还用漱口水清洁了口腔,去了残留的烟味。
明玥看着他一时没说话,燕崇洲似不在意她奇怪的表情,笑得温柔,朝她大步走过来。
他弯下腰,像在外疲惫了一天的丈夫,回到家用力抱住心爱的妻子。
燕崇洲把脑袋埋在女孩的肩颈处,深深嗅闻着属于她独特的信息素。
“好想你,才分开大半天而已...宝宝,你不愿意见我的家人,那我搬来这里好不好?”
“我可以把书房改一下,只要你不想同床,我就睡书房,好不好?”
明玥推开了燕崇洲,将手里的零食袋放好,换上了毛绒拖鞋。
她不理解。
她在恋爱关系的存续间和别的男人发生了关系。
虽然不违法,可有违公序良俗,说难听点就是没道德。
燕崇洲是打算装作不知道?
还要搬进她家直接监视她?
“不好。我不想和人同居。再说了,Leo,你不是已经知道我今天和--”
“不知道!”燕崇洲忽然大声打断了明玥想说的话。
他控制面部表情不狰狞,十分冷静地压下声音,语气很快:
“我只是知道那个神经病今天不顾死活地又来骚扰你,所以我来看看你。就这样,仅此而已!”
明玥亲眼看到、亲耳听到这一幕,忽然想到了现代的很多女性。
她们明知道丈夫在外偷吃,还要装作不知道。
只要不赤裸裸揭开,只要丈夫不提离婚....她们就能一直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下去。
她们的心态和燕崇洲一样吗?
为了什么呢?
因为爱?
可是她不爱他啊,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是他自己单方面用利益换来的。
明玥看着他没接话。
燕崇洲说完后,暴躁地摸了把自己扎手的寸头。
“呵--”,男人的喉咙里溢出一声自嘲的气音。
燕崇洲转身走出去几步后又猛地转过身来,烦躁和怒意冲顶时,所有君子品格消失了。
如果明玥不提这茬,他还能继续忍。
房间里被打扫干净又如何,钟离岐发给他的那些挑衅的话就像一个个巴掌。
“燕崇洲,明玥不喜欢你!她不喜欢你!30岁的老男人了去死吧!”
“玥宝被我伺候舒服了,以后再也不会想起你这个老男人!有本事我们单挑!一把年纪了,也就比我高几万的精神力而已。”
“你除了有点钱,还有什么是我比不过的?我刚满十八岁,十年后我还能干,十年后你怕是都硬不起来了。玥宝不要你咯~”
几个响亮的、无声的巴掌抽得他浑身发抖。
以至于在办公室没控制住精神力暴动,伤到了几个下属。
燕崇洲拿出抽屉里的镇定剂,面无表情地给自己的胳膊扎了下去,而后推了会议,一路飙车赶到了公寓。
见女孩一张柔美明丽的小脸上没有一点想解释的意思,燕崇洲的喉咙干涩。
声音卡在胸腔深处,仿佛只要捂住耳朵,眼前这幕便能烟消云散。
可是---
“燕崇洲,”她终于开口,声音如薄冰般平滑冷冽:
“别骗自己了。我们还是分手吧。”
“分手?”,这个词像一根针,猝然刺穿燕崇洲摇摇欲坠的理智。
“凭什么你说分手就分手!”
燕崇洲的双手死死钳住明玥的肩膀,几乎要捏碎那纤细的骨头。
女孩的身体在大掌下簌簌发抖,却偏不吭一声,只有睫毛在冷白的灯光里微微颤动。
“看着我!”燕崇洲忽然低吼。
另一只手扣住明玥的下巴,迫使这张冰冷的小脸仰起。
明玥直面燕崇洲眼中翻涌的疯狂风暴,”你想对我动粗?“
明玥有了对抗强者的底气,所以今晚在面对近乎发狂暴躁的男人时,不再和以前需要服软、示弱。
“Leo,我可以和你上床,但你无法强迫我爱上你。”
“和平分手不好吗?”,她问。
明玥被迫仰头,目光却穿透燕崇洲癫狂的面孔,落在虚空里的某一点。
女孩的漠然和无所谓的态度,点燃了男人最后一丝理智,燕崇洲的手不受控制地加重力道。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弦,发出尖啸般的凄厉大吼:
“这顶绿帽子他妈的老子今天戴了!认了!"
”你想分手?明玥,我告诉你,休想!”
第73章 小月亮,别怕
明玥被男人掐着下巴的动作弄疼,用力推开了他。
燕崇洲面对毫无情绪波动的女友,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分明几天前她还夸他厉害;会软软地抱着他,挂在他身上撒娇;要吃他亲手做的饭菜...
她怎么能---
怎么能做到对待感情如此薄凉?视为鸡肋,可有可无?
被明玥不耐烦地推开后,燕崇洲狂躁得像一头失去领地的雄狮。
不安地来回走,精神力控制不住地暴乱。
向来成熟冷静的性格暴露出暴戾、冲动的一面。
这或许就是男人潜意识里、真实的一部分人格。
燕崇洲忽然猛地一拳砸过去,直接砸向明玥身后的玻璃隔断上。
“咚!”
沉闷的声响在死寂的客厅里炸开,如同丧钟般令人不寒而栗。
防爆玻璃像蜘蛛网一样呈现皲裂的纹路,鲜红的血液顺着残渣汩汩流淌。
“啪嗒啪嗒”,一滴滴砸落在地板上。
明玥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幕吓到了。
过完年也不过20岁的她,虽然精神力很强,但是武力值0。
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如果突然给她一拳,根本不用等她使用精神力就已经被打晕在地了。
更别提这里的男女老少因为基因不同,身体素质也不一样。
比如费里曼·西泽的力道和森野凌的速度,都很可怕。
明玥曾亲眼见过那两人一个一拳把厚重的广告牌打飞,一个一腿就能把金属柱子踹凹陷。
眼前的燕崇洲有狮子的基因,不仅精神力很强,且曾是特种兵出身,速度和力量一定在那两人之上。
粗壮有力的胳膊上绷着青筋,五秒钟前挥舞过来的时候,距离她耳朵不过几公分。
明玥大口喘着气,一颗心跳得飞快。
等反应过来后,并没有表现出内心的恐惧。而是红着眼睛,抡起一巴掌用力甩了过去。
“你是想对我动手?还是想吓唬我?”
一巴掌加一句怒斥,惊醒了燕崇洲。
他看着女孩仰着脸,七分火气、三分恐惧地看着他。
“呵---”
男人突兀的笑声在这方空间里冲撞回荡。
“哈哈...哈哈哈哈....动手?吓唬你?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越来越肆意,声音越来越空洞。
最终撕裂成某种非人的呜咽,像濒死前的野兽。
“宝宝---”
燕崇洲缓缓跪到了地上。
高大的身躯无力地佝偻着,抵抗着身心的双重折磨。
“为什么...你告诉我,我哪里做得令你不满意?”
“是我不够给你自由?还是我不够尊重你的想法?”
“你联系森野凌见面,和费里曼·西泽保持暧昧,今天还拿钟离岐消遣...这些我都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