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终于又看见他,而且是在寝殿这种略显暧昧的地方,辛妣顿时有一种小别胜新欢的愉快。
可不等她说话,泫敕先开了口:“君上。”
辛妣微微一滞,见他凝望着她说:“我想回溯凰族一趟,休假几天。”
“哦……”短暂的迟疑之后,她马上点头,“应该的应该的,你放心去,最近应该没什么大事了。”
“好。”泫敕淡然地颔首,“那我这就动身。”
他说完转身就走,辛妣哑然,滑到嘴边的那句“先一起睡一觉啊”也被噎在了喉咙里。
他不太对劲……
她心想。
接下来她用五天时间确定了他不对劲。
因为他从来没有主动跟她发消息,虽然她给他发消息时他无论是回复的语气还是措辞看起来都和先前没什么区别,但两个人认识了几万年,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于是在第六天,辛妣派人通知泫潋,告诉她自己即将巡视溯凰族。
这个操作把泫潋杀了个措手不及,因为泫潋最近也正忙一场典礼——她的母亲桑於泫想退休了,就把溯凰族族长的位置让给了她。她本来应该在典礼之后去觐见天帝,结果天帝要自己来……
“也行吧。”泫潋懵了半天才对信使说出这么一句话,然后正了正色,道,“我会安排妥当的。”
因此溯凰族开始筹备又一场盛大的宴席,但在宴席开始前,辛妣私下先见了泫潋,告诉她:“我要见你母亲。”
泫潋一愣,不解道:“为什么?现在溯凰族的事都归我管。”
“叙叙旧。”辛妣微笑着说,心里想的则是:是时候“见见家长”了。
当然,叙旧这个说法也很合理,泫潋便立刻让人去请了桑於泫,然后和辛妣同赴宴席。
宴席上自是辛妣坐在主位,由于先前没安排桑於泫来,左右两侧各是泫敕和泫潋的席位。但现在加上桑於泫,席位就要调整,辛妣抬眸看了看,负责宴席的官员好像有点为难。
因为桑於泫现在的身份是“长老”,溯凰族一直有长老,可她是从族
长大位上退下来的长老,这没有先例,他们也拿不准该怎么办。
辛妣当机立断,轻声告诉泫潋:“把泫敕的席位移到我旁边,桑於泫和你并排。”
“啊?”泫潋愣了一下,倒是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但还是犹犹豫豫地看着她没敢动。
泫潋在想:这合适吗?我母亲根本不知道你俩的事啊!
辛妣只是微笑:“听我的。”
“……是。”泫潋硬着头皮应了,上前吩咐官员们照办,两名官员自然也不知道天帝的感情问题,听到这个命令都用一种活见鬼的神情看着自家族长。
然后辛妣和泫潋就先入了席,桑於泫很快也到了。泫敕不出司凌所料地来迟了些,在开席一刻后才走进殿门。
他从容不迫地向辛妣见过礼,抬眸看向原本属于自己的左首的位置——母亲坐在那里。
他愣了一下,又看向右首——长姐像尊木乃伊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姐?”泫敕小声,木乃伊随着他的声音动了,朝辛妣身边的空位努了努嘴。
“?!”泫敕瞠目结舌地朝泫潋动嘴型:你疯了?!
泫潋撇着辛妣摊手:你问她啊。
两个人的视线递来递去,桑於泫一分分皱起眉头,辛妣笑看着这一切,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桑於泫,我想跟你谈点私事。”
天帝的声音一出,殿里舞乐尽停,满殿的男女溯凰都满脸崇敬地望过来,泫敕也停止了和泫潋的眼神官司,一语不发地望向她。
辛妣似笑非笑地抱臂看着他:“你的儿子进入天庭很多年了,我这次能成功反杀回来他功不可没。几万年来,他的忠心日月可鉴,我完全信任他,但同时——”
她语中一顿:“他并不怎么信任我。”
她的话说得桑於泫脸色发白,泫敕的呼吸也滞住了,紧盯着她问:“我什么时候……”
辛妣对他不作理会,自顾向桑於泫续道:“所以今天我来说明一些事实——你们溯凰族小王子的翎羽是我按下去的。当年这只是一个误会,如果有人公然来问我,我会毫不心虚地解释和弥补这个失误。但现在——”
她勾起一抹笑容,这种略显恶劣的笑容在当年的辛妣脸上绝不会有,但泫敕在司凌脸上见到过很多次。
他几乎立刻意识到她“没安好心”,紧张地上前半步:“君上!”
可她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一字一顿地告诉所有人:“当鬼的那段日子,我们在一起了,你们能想到的情侣之间会做的事情我们都体验过了。”
“……”众溯凰目瞪口呆。
——好紧张,好怕君上会开始描述细节。
“不过我最近才意识到,我们好像对这段感情的理解不一样。”她说到此处,收敛了脸上的玩味,神情肃然,“其实我们彼此都是认真的,但他好像误认为我只是玩玩而已。”
“我没……”泫敕绷不住了,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压音道,“我们出去说。”
“不。”辛妣抬眸盯着他,“我是来逼婚的。在你们一家人点头之前,我哪儿也不去。”
“哇哦——!”众溯凰发出一阵低呼,看八卦的心都在熊熊燃烧,有些离得远的溯凰甚至站了起来,踮着脚尖往这边张望。
“……”泫敕脸颊通红地盯着辛妣,辛妣好整以暇地回视。
“我从来没觉得你只是玩玩……”泫敕终于憋出一句话,叹了口气,轻声道,“我只是不知道你的打算,也不知道这样对你好不好。”
离得较远的溯凰们开始变身了,他们化出真身,因为溯凰真身拥有孔雀般修长的脖颈,很适合这时候伸着脖子看热闹。
辛妣挑眉:“现在知道了?”她语中一顿,“你是想继续做将军,还是想搬到我的神宫去,我们晚上都能睡个好觉?”
远处的溯凰们缩了脖子,又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继续听了。
泫敕深呼吸,令自己冷静下来,反问:“我能都要吗?”
“哈。”辛妣笑了,“这才像样,但我能只给一份工资吗?”
泫敕:“……我正想多要点呢。”
“那我们回去再谈吧。”辛妣心情大好,笑容满面地看向泫潋和桑於泫,“二位怎么看?”
“呃……”泫潋赶紧从前排吃瓜的心情中回神,正色看向母亲。
桑於泫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清了清嗓子,朝辛妣举杯:“那就恭祝君上……咳,万事如意,亿年好合吧。”
“谢谢。”辛妣从容不迫地和她对饮了这一杯,心里爽飞了。
然后拍了拍身边的空席位,盛情地邀请泫敕:“来啊,坐下一起吃饭。”
泫敕失笑一声,走过去坐定,端起桌上的酒盏和辛妣碰了一下。
她回看过去,正对上他的眼睛,这双眼睛黑亮、干净、真挚,让她想起几万年来的无数事情。
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安心地在一起了。
这真好啊。她心想。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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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然后应该会有至少一个番外,可能明天或后天更。
感谢大家的陪伴!!
同步更新:《金殿销香》,宫斗,已肥可杀。
预收文:《嫁给前任他弟(重生)》,日常向古言小甜饼,目测年内可开,欢迎收藏。
第187章 番外·婚礼轶事
鬼怪学院。
路西法面无表情地写着月报, 撒旦对这东西极有热情,每个月都会抓住机会对他的月报吹毛求疵,这个月出了垣堑子被关在、并且死在学院地窟里的大事, 虽然撒旦已经对整件事情的始末了如指掌,但路西法毫不怀疑他一定会抓住机会进行一番刻薄。
想起这个他就生无可恋,因此在一个熟悉的人影突然闪现到面前的时候, 他迟钝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连忙起身:“呃……请恕我失礼,陛下?”
Your Majesty,他试探着用了这个称呼。
辛妣对此很无所谓,轻松笑道:“下午好校长先生,我是来送请柬的。”
她边说边递上请柬, 有一大沓,每一只都是鲜艳的大红色,用同样鲜红的信封装着。
“请柬?”路西法不无疑惑地接过, 找出自己那封拆开, 目露诧异, “婚礼……啊,恭喜啊!我一定准时来!”
辛妣笑吟吟地提醒他:“关于最近我身份的这点‘小变化’, 虽然大家在婚礼上肯定会知道, 但校长先生还是先别告诉他们了,我怕他们知道了就不敢来了。”
“……好的。”路西法边点头边恭维,“您真是深谋远虑,陛下。”接着又不失谨慎地问,“但这种隐瞒包括和您很熟的几位东方同学吗?”
辛妣失笑:“应该说主要就是针对他们。”
“哦……明白了!”路西法了然。在辛妣走后,他就直接把婚礼请柬发了下去,关于她就是新任天帝的问题一个字都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