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完这一段,司凌把这个视频也归进名为“致辛妣”的文件夹里。
文件夹里已经有几个视频了,都是她这几天录下来的,内容很杂,想到什么就录什么。
放下通冥盘,司凌躺到床上,仰面望着天花板。
她心里清楚,虽然她一直在否认自己就是辛妣的可能性,但其实她已经被说服了。
就像泫敕说的,不会有这种巧合,她的长相、武器已经足够巧了,更别提她放出了泫敕——在她到西方之前,他已经在那里被关了三万年,但偏偏就是她才能放他出来。
此外还有一些泫敕没提到的事情似乎也有了答案,比如她身为厉鬼为什么会执念地想要成仙,再比如,她为什么没有一丁点做鬼之前的记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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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间木屋里养了小半个月后,司凌和泫敕的内伤都已经痊愈了。
司凌其实并不想离开这个地方,因为她私心里有点恐惧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很怕当辛妣的记忆回归,自己真的会变成一个冷酷无情的暴君。
如果真走到那一步,泫敕该怎么办?
但在这半个月里,不论路西法还是鬼怪学院的同学们,都关心过他们的情况很多次了。
两天前,路西法又发来了新的消息,告诉她说人鱼已经找到了他们要的东西,让他们回学校后去校长室找他。
司凌怀着逃避的心态并不急于去看那些预言,可泫敕一心追求当年的隐情,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
于是他们还是一起返回了鬼怪学院。
在走进霍亨索伦堡之前,司凌干咳了一声:“关于天帝的事情……”
她顿了顿:“我们暂且保密吧。”司凌思忖道,“这事太大了,各个神界之间的关系也很复杂,让其他人知道了很难说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好。”泫敕点头。
然而在他们走进校长室后,路西法起身迎过来,打量着司凌,半开玩笑地问:“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陛下吗?”
第136章 亚特兰蒂斯的预言(1)
半秒的怔忪之后,司凌马上装傻:“啊?”
路西法唇角转着笑容,示意他们随便坐,自己转身折回办公桌前,把预言拿过来。
一块两个巴掌大的石板是人鱼们从亚特兰蒂斯遗迹里取来的语言原文,除此之外还有个笔记本。
“托特会亚特兰蒂斯语,我让她翻译了一下。不过,呃……”路西法抱歉地颔首,“她中文水平有限,所以为了避免歧义,只能翻译成英语了。”
“已经很好了,谢谢!”司凌发自肺腑地道谢。
她之前没考虑到语言问题,但很清楚亚特兰蒂斯沉没了上万年,文字早已失传了,想学都没地方学。如果没人帮她翻译,那就白费工夫了。
她伸手接过路西法接来的笔记本,打开通冥盘的备忘录,里面记录着从狐祖那里打听来的语言版本:
曾经效命于东方至高权力的将领将重返他曾经的战场。
随着他羽翼的阴翳掠过土地,死亡和恐惧重新降临。
跨越光阴的因果线画上句号,神界即将洗牌,古神的光辉再度闪耀于世。
新的秩序重新定义是非曲直,有罪之人迎来应得的审判。
路西法递来的笔记本上写着七行漂亮的英文花体字:
TheEmpressofCelestialHostsawokefromagelessslumber,
Whileministersofyoreboundbyloyaltyburstforthfromseals;
LightclashedwithDarknessinthefinalreckoning.
Thearch-traitorreturneddefiantlyseethingtothedarkcage;
Aneweffulgencebathedthedivinerealmsincrystallineorder.
Asincantationsspanningaeonsunrolledtheirfinalsigil,
Herprimordialgloryblazed,reborninsplendor.
司凌读完就明白了路西法方才那个疑问从何而来,因为预言的最后提到了“her”。
司凌抬手变出一支笔,正要往本子上写中文翻译,感觉到泫敕的气息凑近了。她下意识地侧首看了眼,他明显正想凑过来看,她想了想便放下笔,直接把中文版说给他听:“天空的主宰者从永恒的沉睡中苏醒……”
“Excuseme.”路西法突然打断她,司凌抬眸看去,他正从侧旁的沙发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向她手里的笔记本伸出手,“我来翻译吧。”
“?”司凌困惑地将本子递给他手里,路西法神情严肃地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地念道:“众星之主自亘古长眠中苏醒,忠诚的旧部冲破封印重返人间——!”
他气沉丹田、字正腔圆,虽然只是在朗读,却硬是读出了一种歌剧的感觉。
“……他是不是也有点人鱼血统。”司凌被这种中二感冲得脑瓜子嗡嗡的,扶住额头和泫敕小声吐槽,“我想回国。”
泫敕没反应。司凌定睛瞧了瞧,他一语不发地听着路西法的朗读,好像已然入定。
路西法继续念诵
:
“光明与黑暗迎来终极对决,
反叛之臣在不甘怒火中重返黑暗牢笼。”
“澄澈的新秩序涤荡诸界,
跨越万古的咒语落下最后的字符,
她的古神荣光炽燃重生,辉耀万千。”
念完最后一句,路西法合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自己重新坐下来。
他原本想问问司凌和泫敕怎么看,但在注意到二人的神情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司凌凝神沉思着。
预言没有像她期待的那样讲清楚往事,但比起从狐祖那里听到的版本,这份原版还是透露出了一些细节。
比如,“澄澈新秩序的光辉沐浴整个神界”“她的古神荣光炽燃重生”,这似乎暗示“她”先前的确失去了天帝的宝座,现在即将夺回这个位子。
再比如——
“忠诚的旧部冲破封印重返人间。”
她看向泫敕,泫敕不再是那副宛若入定的样子了,但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路西法又说:“人鱼族还带回了另一份记载,看起来也跟你们有关,不过内容比这篇长很多,托特还在进行翻译,大概过几天可以拿给你们。”
“好,谢谢。”司凌点点头,不失客气地问,“最近有任务吗?”
“暂时没有。”路西法微笑,“不过我有些事想单独和你谈谈。”
“呃……”司凌迟疑地看向泫敕,泫敕平静地站起身:“我先回房间了。”说完他就出了门,司凌在房门关上后复杂地看看路西法:“多尴尬啊,就不能换个时候说?”
“抱歉,我也想,但保险起见我还是想尽快把这个问题搞清楚。”他边说边下意识地觑了眼房门,严肃地问司凌,“他现在的状态平稳吗?”
“平稳。”司凌恳切道,“我相信不会再出现那种情况了……那本身也是小概率事件,不可能经常发生。”
“那就好。”路西法明显放松,但还是补充了一句,“如果发现任何异样,请及时告诉我。”
“好。”司凌答应下来,见路西法没别的事,礼貌地道别后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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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泫敕隐去身形,走进电梯,直通到达霍亨索伦堡最深层的圆形石窟。
电梯门打开后,最先映入眼帘的还是那条走廊,但由于这里已经长时间无人问津,走廊和石窟间的门都再没关上,他信步走进去,找了半圈,脚步停在那柄青铜巨剑前。
它曾经镇压他几万年之久,但在被司凌拔出后它就失去了作用,一直躺在这里。
泫敕蹲下身,将手悬在剑身上方屏息凝神,依旧能感受到法术的气息。
他紧绷地心弦微微一松,小心地握住剑柄,尝试着将它提起来。
还好,这并不是只受天帝掌控的法器。
泫敕彻底放松下来,舒气一笑,将青铜巨剑收进背包,转身再度穿过走廊,进入电梯,离开石窟。
十五分钟后,司凌被敲门声惊醒。
她皱着眉睁开眼,摸出通冥盘看了一眼,发现时间显示一点半的时候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敲门声很快又响了一次。
司凌觉得奇怪,起身走出卧室又穿过客厅,打开房门看到泫敕的时候不禁一愣。
“晚上好。”泫敕站在门外,眼中含笑,司凌疑惑地看着他,回了一句:“晚上好,有事吗?”
泫敕望向房里:“睡不着,能在你这待一会儿吗?”
“?”司凌有些意外,但还是请他进了屋。
泫敕坐到沙发上,她随口问他:“喝点什么?”
“不用。”泫敕摇头,“你去睡吧。”
“??”司凌感觉更怪了。
泫敕没再说什么,拿出通冥盘刷视频。
她想了想,索性也到那沙发那里陪他坐着,反正厉鬼也不需要睡觉,她并不介意干点别的。
两个人各刷各的通冥盘。
过了大概五分钟,泫敕又一次说:“你去睡吧……”
“不睡了。”司凌的目光一时还在屏幕上,说完才看向他,继而发现他的神色不大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