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乔治的出生年份上:1965年。
“Well.”路西法自言自语般地呢喃,“60岁的人,如果死于心脏病之类的急症也很正常,撒旦会接受这个解释的。”
司凌满意了,含笑站起身,招呼同伴:“走吧,我们去定一下计划,然后速战速决。”
“玛门教授依旧会为你们提供道具。”路西法忙道。
司凌本来想说用不上,但想想那些道具在黑市的价格就欣然接受了。
“辛苦了。”谢必安也站起身,礼貌地和她握了手,“等回来我请大家吃饭。”
“太客气了。”司凌笑了笑,大家和谢必安道别后就离开了路西法的办公室。
次日清晨,一行六人穿过灵薄城,到达枫叶国。
在路西法给出的资料里有一个对他们很有利的条件,就是涂晚晴最近正要搬家——虽然只是从自己的一个豪宅搬去另一个豪宅,但这对他们而言还是件好事,因为搬家简直是恐怖故事最常见的开端之一。这意味着在此时发生意外,置身其中的涂晚晴本身就更容易往灵异事件上脑补,这会有效增加恐怖效果,相当于客观条件给他们打了个辅助。
在他们到达涂晚晴的新居时,搬家已经在进行中了,不过涂晚晴本人并不在场,只有几名助理在指挥搬家工人们进进出出。
六个鬼魂神不知鬼不觉地飘进这幢位于市中心的豪宅,虽然很多陈设都还在箱子里没有布置好,但各个房间的用途也不难判断。
司凌直接在客厅的地毯上坐下,依照格局对原本的计划进行了微调,又将每个人需要完成的部分画了个重点,最后施法让自己显现了人身,去人类的超市和唐人街的杂货店采购了一些必需品。
次日傍晚,涂晚晴搬进新家。一切都已经布置好了,连最不起眼的角落都打扫得一尘不染,她只亲手拿了一个放有个人物品的小行李箱。
进家门后,她简单收拾好了行李箱里的东西,然后就走进了三楼的主卧,
拿着干净的睡衣走进浴室洗澡。
吹头发的时候,一下下的敲击声穿过电吹风的风声撞入涂晚晴的耳朵。
这个声音对很多瓷国人来说都不陌生,涂晚晴脑海里一下就浮现出儿时玩的玻璃弹珠跳过地板的声音。
不过她马上就把这个想法否掉了,因为她家里不可能存在这种东西。
其实,那真的是玻璃弹珠,司凌去唐人街买的,在2025年的国外寻找这种“怀旧小玩具”还有点麻烦呢。
敲击声还在继续,涂晚晴确定自己不是幻听,便关掉电吹风,打开浴室门往外看。
……在主卧场景刚映入眼帘的那一秒,她在落地灯的暖黄光晕中真的看到一颗玻璃弹珠正跳起来,但只是一眨眼,那颗尚未落地的弹珠就不见了。
因为司凌遮住了她的眼睛、白玛捂住了她的耳朵。
鬼遮眼、鬼遮耳,屏蔽掉了特定的物品和响声。
幻觉吗?
涂晚晴皱了皱眉,和很多恐怖故事里刚刚接触到灵异事件的主角一样,并没有多想,而是下意识地怀疑自己。
她回到浴室继续吹头,白玛和阿坠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几分钟后,涂晚晴一只脚刚走出浴室,一楼的钢琴琴键被弹响。
哆哆嗖嗖啦啦嗖——
空灵的曲声中,飘在白玛身后的黎琪还是忍不住吐槽:“大姐,咱这是杀人任务!你这啥?一闪一闪亮晶晶是吧?!”
“干嘛啦!!!”白玛扭过头看她,“我四岁学了半年钢琴就放弃了,还记得《小星星》已经很不容易了!”
第104章 你存在,我深深的血债里(2)
涂晚晴顺着琴声,小心翼翼地从三楼走向一楼。走过几十级的台阶足够让她确定自己没有产生幻觉,但当她的脚步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琴声停了。
那一瞬间涂婉清的心弦紧绷到极点,她窒息地望着客厅里的三角钢琴,怔忪几秒,发疯一般冲向门口的墙壁,摸索开关。
啪,灯亮了,客厅里灯火通明,温暖色调带来的安心感让涂晚晴的心跳骤然放松,然后她又想起什么,突然拔腿跑向楼梯,快步返回三楼。
这个操作把白玛三人看呆了,黎琪直挠头:“她干啥去了?”
两分钟之后,她们就知道涂晚晴干啥去了,因为司凌通过传音符告诉她们,涂晚晴回到三楼主卧就反锁了房门,然后拿手机报了警,说自己怀疑有人入室盗窃。
白玛啧嘴:“没啥人性但还挺有脑子的。”
她们是鬼,涂晚晴报警当然没用,但如果真的是窃贼,涂晚晴这一系列操作确实在很大程度上保护了自己,比电影里那种发现异样非要在客厅里乱转,最后导致自己直面窃贼的主角聪明多了。
十五分钟后,警察上门,涂晚晴才再次来到客厅。在她的极力要求下,警察把豪宅大大小小的房间都检查了一遍,不仅阁楼和地下室没放过,连柜子都挨个打开查看了,可自然是一无所获。
做完笔录之后,警察离开了。确定家里没有被人闯入,涂晚晴将刚才听到的钢琴声在内心合理化成了疲劳产生的幻觉,放心地回到主卧,安然入睡。
在她睡熟之后,白玛按照司凌的计划,爬上了涂晚晴的床……准确地说,是爬到了涂晚晴的被子里,趴在了她身上。
鬼压床这种事在恐怖片里绝对是经典元素,最常见的操作是主角无意识地被压一晚上,或是噩梦不断,或是第二天筋疲力竭;升级版操作则是主角在鬼压床中惊醒,但身体无法动弹,只能在黑暗中眼看着被子隆起,面目可怖的女鬼向自己逼近。
——但这些显然都是站在人类角度拍摄的。
在鬼的角度,鬼压床其实是个挺诡异的事——毕竟不论什么级别的鬼曾经都是人,存有人类的三观,在人家睡觉的时候压到人身上,脑补起来很变态,操作起来更觉得自己是变态。
所以白玛直到在涂晚晴身上趴好后都还感觉很别扭,她将胳膊肘支在涂晚晴胸口,托着下巴面无表情道:“做人的时候自家长辈一群变态,做鬼之后感觉自己是变态,我的生活也真是刺激啊!”
司凌飘在半空中,指间刚拈起一张符咒,白玛的话逗得她笑了一声,旋即将符咒掷出。
符咒如同刀片划过黑暗直击涂晚晴,在触及涂晚晴眉心的顷刻化作无数细小的齑粉,消失无踪。
.
熟睡中的涂晚晴浑浑噩噩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她坐起身,感觉头疼欲裂,于是下意识地扶住了额头。
随着思绪逐渐回笼,她慢慢意识到这其实并不是“陌生的房间”,而是她儿时的住处。
作为八零后,她经历过瓷国东北最光辉的岁月,虽然严格来讲只是光辉的尾巴……而她的母亲更在这场光辉收场时不顾体面地捅了一刀,但这并不妨碍她对美好的童年印象深刻。
三室一厅、五六十平米的使用面积、独立卫生间,在2025年被称作老破小,但在那个年代已经是难得一见的优越居住环境,涂晚晴家一家三口的简单人员构成更让这三室一厅显得十分宽裕。
于是小小门厅只放了一张饭桌,用来吃饭,最大的那个房间才是客厅,另外两个小房间她和父母各住一间。
涂晚晴怔怔地环顾四周,金属床头架的单人床、白底上印着简单数字的圆形闹钟,还有木色的衣柜和写字台。写字台上压着玻璃板,本质是为了保护台面,但很多人家都会往玻璃板下放一些东西,比如写有常用电话号码的字条,还有照片。
随着一阵风,白底蓝竹子的窗帘飘起来,视线穿过窗帘的缝隙,她看到玻璃窗外的上着绿漆的铁栅防护窗。
涂晚晴搞不清这是怎么回事,在一种直觉驱使下,她木然下床,踩着木质拖鞋走出房间。
穿过门厅的时候,她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声,除了无声,还有呜呜咽咽的诉苦声:“厂子说关就关,我们一家老小都揭不开锅了!”
然后是另一个女人不耐烦地回应,涂晚晴听出那好像是妈妈的声音,但很奇怪,她听不清妈妈在说什么。
很快,涂晚晴揉着眼睛走进门厅尽头的客厅,定睛一看,却并没有看到妈妈。
只有穿着暗色棉袄的老妇人背对着她站在客厅里,老妇人后背佝偻成一个高耸的丘,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涂晚晴心生困惑,试探着说了声:“你好?”
老妇人纹丝不动。
涂晚晴潜意识里觉得对方或许听力不好,便皱了皱眉,再度提步上前,抬手想要拍对方的后背。
但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及老妇人的时候,老妇人的头突然向后拧了180度,嘴角上扬,裂开一个夸张的笑。
涂晚晴吓得跌坐在地,连喊都没喊出来。
然后她惊恐地发现……不,老妇人不止是扭头!她驼背成那个样子,如果只是扭头,脸只会朝向天花板,不会和她脸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