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国太子丝毫不察,他只是觉得燕国这对帝后脾气挺好的,说话也叫人舒坦。如果一定要找人结盟的话,蜀国太子真心觉得燕国皇帝就是个不错的选择,比起齐国皇室那群盛气凌人的要好多了。
中间提到了白糖,蜀国太子暗示他想已私人身份来买。
宋陵心领神会,也暗示回去,若是他要过来买的话,价格好商量。
蜀国太子喜不自胜,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这二人相谈甚欢,一直到见到今日的东道主后,泰安郡主都没能炫耀成,也没能听到江羡鱼的一句夸奖,颇有些不痛快。
江羡鱼满眼笑意,觉得逗她挺好玩的。
今日负责招待的是祁桓跟户部尚书之女冯英华,二人虽然没有成婚,但就在这回祁桓动身之际,齐国皇帝突然下了一道赐婚的圣旨,冯英华嫁入皇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这回冯英华跟着前往光州,明面上是随着兄长外出历练,但其实就是冯家想让她与三皇子多接触接触,看看此人是否有大才、堪扶持。
若祁桓有争储的本事,冯家也愿意倾力相助;但若是他没有这个能耐,一纸婚约也不能逼着冯家上祁桓的船,毕竟冯家从来不缺女儿,大皇子后宅里头可也有他们家的姑娘。
祁桓一早便知道冯家对他的考量,所以此行对冯英华格外体贴,眼下会客也让她做陪,一起招待燕国的皇后和蜀国的太子妃。虽然未成婚,但祁桓的态度,无疑是抬高了冯英华这位准皇妃。
他请宋陵于蜀国世子入席详谈,女眷则与冯英华去一旁的水榭处小聚。
祁桓跟蜀国太子一样,要谈的都是白糖一事。
宋陵来者不拒,白糖的成本其实挺低的,怎么卖他都有的赚,况且他许诺出去的不过只是一小部分罢了,不影响明面上的生意。能跟男主打交道的机会不多,若是相处好了,兴许还能挑拨一下男主很那个所谓的系统。
祁桓见宋陵上道,又提到了占城稻:“听闻贵国从安南一地引入良种,不知效果如何?”
蜀国太子也看了过来,其实他们也挺好奇的。
宋陵摇了摇头:“才刚种下,尚且不知是否合岭南的水土,只是在安南一带的确高产且抗旱。”
祁桓目光闪烁:“来日丰收之际,可否容我派人前去一观。”
他担心宋陵到时候不说实话,私下藏着好种子。虽说东西好的话燕国肯定守不住,但是能早日安排,在父皇那儿又是功劳一件。
系统虽然能拿出粮食,但那些粮食不能育种,只能用来果腹,且他也不能让系统源源不断的拿出粮食来。一旦入不敷出,那粮铺早晚要倒闭的。燕国的占城稻若是有奇效,那他们齐国也得拥有。
先不管北方喜不喜欢种稻子,不管他们在什么地方种,反正只要是好东西,齐国就得有。
宋陵其实并不在意,他知道北方种这个没什么好处,但是祁桓想做宋陵也不介意,毕竟他恨不得祁桓多走些弯路。
只是这边几个人还未讨论多久,便听到一旁传来一声惊呼。
宋陵以为是江羡鱼出了事,赶忙飞奔而去。
这事儿说来话长,女眷这边,其实打从一开始碰面便不太平。尽管祁桓让冯英华招待客人,但她对这二人却有些轻蔑。冯英华的心态一如当初的泰安郡主一样,甚至还要更甚,即便自己身份不如江羡鱼,却还是瞧不上对方。
既是因为燕国弱小,更是因为冯英华一眼看出来,江羡鱼那身衣裳的料子甚至不及她。堂堂一国皇后,寒酸至此,也真不怕叫人笑。宋陵虽是皇帝,却比不上他们齐国的皇子;江羡鱼这个皇后,自然也不及她。
江羡鱼敏锐地察觉到这丝不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反倒是泰安郡主坐不住了,在她看来,江羡鱼于自己而言亦师亦友,一个还算不上皇子妃的人,凭什么看不上江羡鱼?泰安郡主不准痕迹地扶了一下步摇,又轻飘飘地瞥过一眼冯英华。
凤凰衔珠,奢华异常,且这种形制的步摇,非皇室中人不能用。冯英华那身头面加在一块儿,都不及她戴的这件雍容华贵。且泰安郡主不似江羡鱼那般清丽脱俗,她的容貌相当明艳张扬,配着这奢华的步摇,相得益彰。
就这么一个动作,足矣。
冯英华脸色一黑。
泰安郡主得意地勾起嘴角,一边江羡鱼顺势挽着泰安郡主的手:“这步摇极美,很是衬你。”
泰安郡主别扭了一路,终于舒坦了:“这也不算什么,随手挑的。”
主要是人生得好看!
冯英华心底冷笑,在她面前显摆什么,待她嫁入皇家,当了太子妃、皇后,这两人加在一块儿都不及她一人风光。
心底存着气,冯英华脸上便带了些,尤其在看到那个不长眼的婢子又凑上来,冯英华索性放任自己的情绪,在安宁上茶之际故意使了绊子。
茶水落地,冯英华豁然起身,干净利落地赏对方一个巴掌:“贱婢,这点规矩都不懂?”
安宁被打得跌倒在地,带落了桌上的茶盏碟子,动静极大,惹得一旁的宫女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下一刻,宋陵便带人冲了过来,见江羡鱼无事后才松了一口气。
可没多久,祁桓也来了,眼见安宁摔倒,竟下意识想要去扶。
冯英华眯了眯眼睛,一脸不悦地看着祁桓,硬生生逼退了那双想要扶人的手。
安宁狼狈不堪,祁桓也只是隐忍地收回了目光。
气氛陷入了僵持,还是江羡鱼心疼这姑娘着实受了无妄之灾,俯身主动将人扶起来。
一别数月,这位小宫女的境遇似乎比当初还要恶劣。
第42章 比较
泰安郡主虽然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但莫名地振奋起来,眼神滴溜溜地在几个人中间来回转悠。
这个小宫女她并不认识,但直觉告诉她,小宫女跟这位齐国三皇子肯定有猫腻,这等热闹不凑过去看,今日岂不是白来一场?
蜀国太子也飞快赶到这边,方才他们三人同时听到动静,蜀国太子自认为自己反应够快了,但跟眼前这两人比起来还是不值一提。这两人几乎是飞奔着过来的,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结果到这儿一看,原来只是个丫鬟手脚不稳挨了打。
就这?未免太大惊小怪了。
分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场上的气氛又实在微妙,事发到现在,所有人竟都不开口,只似乎在用眼神交流。蜀国太子不确定他们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但在尴尬的气氛中,他也没主动开口打破僵局,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了一圈,依旧百思不得其解。倒是他身边的太子妃,双眼放光,不知在激动什么。
被江羡鱼扶起来后,安宁哽咽着道了一句谢。她曾经历过许多窘迫卑微的时刻,但任何一次都没有眼下来得叫她心力交瘁。
她抬头看着无动于衷的祁桓,脸上划过一丝苦笑。在冷宫时,不论再苦再难,祁桓总是会跟她一同面对,如今有了冯英华,她便成了形单影只了。安宁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坚持什么。
祁桓迟疑了一瞬,但很快便压下来担忧,转而看向冯英华,关切之意溢于言表:“阿英,没受惊吧?”
冯英华虽然恼怒他一开始关心的是安宁这个贱婢,但看他拎得清,也维持住了体面:“无妨,只是这个丫鬟也太不懂事,贵客当前却失了体面,实在该罚。”
祁桓还在犹豫,江羡鱼却已然开口:“罚就不必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还罚什么,不是已经挨了一回打吗?”泰安郡主看热闹不嫌事大,决定掺合一脚,“瞧着脸蛋,都已经肿了这么高了,还要怎么罚?难不成就为了这点小事要将人打死,齐国的贵女就是这样处置下人的?”
冯英华脸色微变,随即又笑靥如花:“齐国贵女一向体贴待下,只是这个宫女一向心思不纯,还使些小动作,皇后与太子妃没见过她的手腕,才会觉得她可怜。”
说完,冯英华转向安宁,大方道:“也罢,既然贵客不追究,那你便先下去换身衣裳再来伺候吧。”
安宁忍着难堪,微微福身退下。
路过祁桓时,安宁微微抬头,见他竟然无动于衷,心中更是冷得出奇。这么多年的感情,哪怕他想要冯家为自己卖力,可他们多年的情分,他怎能如此不管不顾,放任凤华英欺她辱她?
她在祁桓心里,到底算什么呢?
安宁失望地垂下眼,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江羡鱼仍旧看着对方的身影,直到她离开水榭。江羡鱼也没想到再次见面会以这样的形式,安歌虽然留在对方身边,但宋陵让她打听的多是朝堂之事,只有一回,安歌在信中抱怨了一句齐国的日子还不似在燕国平静。她原以为这份不宁静来自与祁桓的喜怒无常,却原来,是因为冯英华吗?
手被握住,耳畔传来低语:“怎么觉得这冯姑娘性情不定?要不咱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