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番话说得恳切,岚烟对这东西也有兴趣,当即挑了五个,痛快付钱。
走在路上,黎难都还对这件事情颇有怨言,甩着那花花绿绿布袋子,说:“好看吗?”
他本来穿得就有点怪,白头发穿一身暗袍子,大半夜乍一看就像是只有个脑袋浮在半空,这会又在腰间挂个姹紫嫣红的荷包,除了不好看,大概就有“丑”这个字能形容了。
岚烟侧目观察了他一番,摇头:“不太好看。”
黎难:“我戴着都难看,更别说他们三个,到时候人家不领你的情,我可不管了。”
“这又没什么,我戴着就好啦。”
岚烟给自己系好,拍了拍,低头欣赏一番,发现也不怎么好看,但谁叫它是护身符呢,于是就这么回了客栈。
翌日一早,岚烟和黎难按照昨夜商量的那样和其余人汇合。
这次双方没出别的状况,趁着潮湿昏暗的天色,登上大船。
初时听黎难如何说这船有多大,岚烟是没什么感觉的,直到那会在码头上看,努力仰着脖子却只能看见它没入浓雾中的船身,这才有了实感。
顺着长梯上去等伙计检查鱼牌,和托盘里另外半条鱼牌吻合便是通过。
对方再将牌子还回来,指引岚烟等人该去的方向。
几人船舱的位置是在高大楼船上的第四层,此处不像下方舱室那般闷热发潮,不仅宽敞,还视野开阔。
楼船下两层更是和岸上的酒楼没什么区别,佣人舞者无数,吃喝玩乐皆有。
岚烟从那处过,差点恍惚自己是否是离开了小岛。
她微微感叹出声,立马就招来项昀的笑声,不禁疑惑着看过去。
那人早已将背包交给就近的佣人,顺带还拿了一杯蜜酿浅酌着,也不看她,审判着几人身前正在弹唱的歌者。
“嗓音韵律都是下乘,蜜酿更是难以下咽,也就糊弄糊弄你们没见过。”他轻轻咋舌。
何莫宇本来是跟在四人之后,闻言忽然小声插了句嘴:“你们有事可以找人叫我,先走了。”
说完,报了个号,转身出去。
他原来是在下方船舱住着的。
关辰摇摇头:“唉,他不太喜欢和我们一路。”
黎难没说话,从何莫宇那边收回视线,重新落在岚烟身上,见她正在往出抽怀里的那堆护身符,突然眼尾一跳。
他总觉得现在时机不太对,几人都并不熟悉,别说刚才还被项昀挖苦一句,这会又上赶着送东西,在黎难看来实在有点犯不着。
但他又不想拦着岚烟办事,于是伸出的手默默攥回来,决定若是那人不收,他就是硬绑也得将那丑荷包绑对方身上。
当然他此刻的心声其余人是一概听不到的,岚烟更是一门心思拿东西,而且由于那堆玩意太过扎眼,原本注意力别处的关辰和项昀这会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岚烟也就刚好把手里捏着的荷包一人一个交去他们手上:“我从岛上买的,他们说出海必备的护身符,可以防海妖。”
她平平淡淡地说。
关辰眉毛起飞,拎着荷包指了指自己:“护身符?戴在身上的那种?”
“嗯。”岚烟点头,黎难悄悄围观。
项昀眉心蹙起,闻了闻,还没说话,关辰就先带着些抗拒说:“我感觉它好难看,能不戴吗?”
“可以啊,这是我给你的,想怎么处理都由你。如果实在不喜欢,我戴着也行。”岚烟说。
关辰又一次眉毛飞舞,看着她大笑出来:“你一个人戴这么多,那更不好看了!”
她在笑的途中,一直就想说话的项昀找机会插嘴,举着荷包和她们两人辩解:“这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是她被骗了。这分明就是个添着杂香料的普通荷包,怎么会有护身符的功效。”
岚烟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项昀扬眉:“你闻闻就知道。”但他再看岚烟那张空白的脸,又住嘴,胡乱摆手,“说了你也不清楚,反正这肯定不是,那摊主专门骗你这种人的钱,下次去就该找人将他拆穿。”
关辰正抛着荷包玩,嫌弃道:“就你知道得多,那谁买这东西不是图个安心。程学进也是为我们好啊。”
项昀被怼也不服气,正琢磨着该怎样才能让她们接受这是个假东西的时候,目光一转,不小心看见那头安静站着的黎难。
接着眼神下移,发现他袖袍之下,正大喇喇摇晃着个丑荷包。
他额角抽搐了下,又和黎难那双挑衅的眼对上,忽然一阵热血上头,把那荷包塞进腰带,再昂首挺胸学着对方的姿势抱臂。
直将中间那位姑娘搞得莫名。
关辰是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抽风的,但自己好歹理智尚存,这荷包无论如何她是不会戴,于是收进怀里,推着岚烟往桌边走。
顺带诱惑道:“学进,我家乡也有不少漂亮护身符,而且我也自己也会绣呢。等得空了,我给咱俩绣个新的。”
乍一听这名字,岚烟还有点没适应,又听一次,更是连话里内容都有点模糊,犹豫再三,她还是让他们改了口:“你可以叫我岚烟。”
黎难抬眼,稍微多了些警惕。
但岚烟态度太平常,又继续说着:“你居然会绣这种,很厉害。”
关辰嘿嘿一笑,只说是些闲暇时找的乐子,之后便没再提,气氛还不错,几人都围在桌边。
项昀继续喝着那杯很难喝的蜜酿,突然说:“幸好有这护身符的事情让我想起来,还有只海妖等着收。”
岚烟愣:“所以真有海妖。”
关辰顿了下:“是啊,我们来时长老特别交代了,这是应天阁拜托的事,让我们务必将海妖活捉带去。”
“祥云山没有提?”她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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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过节啦,各位身体健康![狗头叼玫瑰]
(下面是小剧场,但时间地点不同,有介意的*宝可以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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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时空小剧场——
赶路途中,岚烟和黎难到一处客栈落脚。
这国家正值夏初,按照当地算法,应当是五月末。
两人到时是在半夜,凉意未散,很是舒爽,岚烟难得在房中睡了个饱觉,体验一把太阳晒屁股的感觉。
醒来本是要去找黎难,结果在那人房中没寻到人,一问才知,对方破天荒的早早出门去了。
她不知其去向,慌忙出去寻找恐运气不佳二人错过,于是便收拾好行囊,在堂中坐着等。
这会晌午,客栈偏僻,人并不是很多。
岚烟也没有点些吃食,只抱着壶茶慢慢喝着,本想着黎难一回来,她直接就能走,却不知是不是这行为让店家想到别的,忽而一小二噔噔噔跑过来,往她面前放了个两个三角状绑绳的东西。
散发着一股清香。
见她面上疑惑,小二猛记起这人似乎是夜间赶路而来的外乡人,赶紧笑眯眯解释:“今日端午,吃点角黍入乡随俗,味道不错的,您尝尝。”
这原来是个吃的。
岚烟想着,勾着那绳子将两个小东西提过来,眼睛鼻子都陷进去,对着他道谢:“多少钱。”
小二急忙摆手:“唉!我家老板难得不扣,要请午时前来的客人白尝,你这是赶巧了,得把钱袋系好才对。”
说罢,又顺手给她添了茶,才乐呵呵离开。
留岚烟和不小心挂成死结的绳子互瞪。
外面包得是什么草叶,闻着也香,难道这东西就是内陷和外皮一块吃的?
啊…解腻!
她这么想着,就要咬一块尝尝。
幸而这时黎难回来,在大门外就见她要活吃一口粽子,看得他乐不可支,忙喊一声阻止,将那两个玩意儿夺到自己手里。
“这是哪来的?”他解着绳子。
岚烟如实说了,看他飞快将绳子外皮解开递过来,才恍然道:“叶子不能吃啊。”
黎难沉思:“能。凭你的牙口,这东西大约也能被你嚼烂了。”
说反话。
岚烟瞥他一眼,不答这句,安心吃自己的粽子,再把绒布包递给他,一起出门,顺便问:“你上午去干嘛了?”
他在这暖和地方明显活跃不少,似乎出了趟门心情也不错,喜气洋洋的。
闻言,这人便带着她往街边走,指着一条街旁的大桥:“那河里有比赛划船的,我去看了看。”
“当然还有个东西——”
他停顿一下,清清嗓子,在岚烟好奇的眼神下,抖开袖口,亮出手中的一圈彩色绳圈。
“当当!长命缕。”他边说,边去找岚烟的手腕。
那头两手正端着张牙舞爪地粽子,一时间没空给他腾手,但黎难话都说出口了,非得给她套上,强行拽着岚烟胳膊拉到身前。
她只得配合,咬下最后一大口粽肉,看他将把那条长命缕和自己护腕上的红绳套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