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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
额头被纱布包裹,脸上还残留着淤青的林一妍,一瘸一拐地跟在佣人的后面。
生长在石路两边的野草,好似魔鬼狰狞恐怖的利爪。
她紧紧地抱着怀里的文件袋,试图从中获得一丝安心。
没事的......陆渊跟上辈子已经不一样了,你忘记他对林鹿茶有多么温柔了吗?
林一妍一遍遍地在心里给自己洗脑。
不知不觉间,竟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将陆渊和陆擎川放在了一起比较。
前者的相貌和能力都比后者出众,唯一可惜的是,因为双腿残废,失去了继承陆氏的资格。
如果他身体健康,当初我又没有逃跑......
林一妍的脸颊飞速染上了一抹绯色。
不得不承认。
她确实,有点羡慕陆渊对林鹿茶的宠溺和维护。
不会像陆擎川那样,将她置于尴尬的境地。
“请进。”
听到佣人的话,林一妍压下心底的胡思乱想,鼓起勇气走进了客厅。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背靠着落地窗。
一手支在扶手上抵着下颚,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边,指尖握着银质的搅拌棒,轻拨弄着杯里的咖啡。
被阳光笼罩着的绝美面容,似漾出温柔的笑意。
林一妍有一瞬的晃神。
但当对上那双幽暗的眼眸,像是结冰的深潭,冷寒无温。
她蓦地清醒,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林二小姐想跟我说什么呢?”
低沉清洌的声音,慵懒散漫,仿佛只是正常地在跟客人闲聊。
这让林一妍不由放松了很多。
第一次,抬起头与陆渊对视,直截了当:
“林鹿茶一直都在利用你。”
“她嫁给你,待在你的身边,都是为了离陆擎川更近一些。”
“因为她从中学起就暗恋陆擎川了,但碍于两人身份悬殊太大,才迟迟不敢表白。”
“陆先生要是不信,可以看看这些。”
林一妍将文件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陆渊慢条斯理拆开。
里面是一个棕色的日记本和一沓照片。
照片上的人,都是不同角度的陆擎川。
背影占据最多,显然是偷拍。
而每一张照片的后面,都写了一句肉麻的情话。
曾经看过鹿茶稿子的陆渊,怎么会认不出来,这娟秀的字体,是出自谁之手。
嘴边的笑容愈来愈深。
垂下的长睫,却遮挡住他眸里蓦然升起的阴鸷。
游荡在胸膛的燥郁,似化成了一头失控的野兽,猛烈地撕扯啃咬着体内每一寸的血肉。
原来,小姑娘会说这么多的甜言蜜语。
感觉到陆渊周身的气压低到了谷底,林一妍幸灾乐祸。
她就是知道鹿茶今天不在,才带着东西上门的。
等那个贱货晚上回到庄园,应该会被陆渊狠狠的折磨吧。
不,还不够。
她要她死在这里!
幻想着对方崩溃绝望的样子,林一妍继续火上浇油,连语气都带上了几分轻快:
“除了这些牙酸的日记,林鹿茶以前为了能配得上陆擎川,还报名了各种补习班。”
“可她脑子愚笨,学什么都不会,那段时间每天晚上都偷偷躲在被窝里哭。”
“后来陆擎川进了集团,林鹿茶就像个变态跟踪狂一样,天天早出晚归,躲在远远的地方,就只为能看他一眼。”
“她还......”
砰!
一枚子弹突然打碎了她身边的花瓶。
林一妍瞬间噤声,惊恐地看着陆渊手里的枪。
剩下的话霎时堵在了喉咙里,让她停留在了张嘴的姿势。
由于不敢合上,唯有唇瓣微微翕动着,显得有些滑稽。
“你真的是,太吵了。”
陆渊含笑把玩着手里的枪。
指腹搭在扳机的位置,有好几次都差点扣下。
林一妍的心跟随他的动作,时不时一紧,时不时一松。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勉强一笑,声音细若蚊蝇:
“那我就先不打扰陆先生了......”
砰!
又是一枪。
子弹嵌入了她脚边的地板。
林一妍刹那抖如筛糠,面色惨白。
上一世被绝望和无助包围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一样,紧贴在她僵硬的身体,吸取着温度。
陆渊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恐惧的模样。
轻眯的双眼里,闪烁着诡谲玩味的寒光:
“比起我夫人的过往,我更想知道。”
“林二小姐,以前认识我吗?”
林一妍呼吸一滞,心跳都骤停了一刹。
只听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似乎,很害怕我。”
第60章 温柔残疾大佬vs乖软凶残夫人(29)
“我没有!”
林一妍慌乱地反驳。
自额头流下的汗水,已将她参差的碎发打湿,一绺一绺地粘在皮肤上,微掩着那双因震恐死死瞪大的眼睛。
绝对不能让陆渊知道我的秘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本就思维迟缓的大脑,被突然传来的一声狗叫,彻底惊至了宕机。
周伯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牵着一只四肢粗壮,毛发暗褐的狼犬。
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滴答着的透明口涎,像是饥饿了许久。
林一妍的瞳孔猛地剧烈收缩。
双腿袭来颤抖的软意,险些让她瘫坐在地。
不......不要过来......
“我新养的宠物,林二小姐觉得如何呢?”
陆渊忽地轻吸了一口凉气,似是想起什么,抬手懊恼地抵在唇角。
深邃如渊的眸中,晕开了满满的恶劣之色:
“瞧我这记性,都忘了让你们先打个招呼了。”
随着他的尾音落下,周伯心领神会地松开了绳子。
“汪汪汪!”
得以自由的狼犬,嘶吼着疯扑向了林一妍。
“啊啊啊!!!”
她失声尖叫地朝着大门口跑去,涕泪交流,连高跟鞋断裂都顾不上。
陆渊嘲讽地看着林一妍逃跑的背影,只觉意兴索然。
啧。
没劲。
他的视线落回了桌上摊开的日记本。
那认真写下的少女心事,字里行间都弥漫着青涩的爱意,异常刺眼。
仿佛变成了一个个在跳动的小人,嚣张放肆地嗤笑着:
蠢货,你被骗了。
她喜欢的人根本就不是你。
即使知道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可陆渊还是控制不住胸膛翻涌的郁气。
根根攥紧的手指,指节已白中泛青。
阴沉沉的眸底,似是掀起了狂涛巨浪,携带着要毁灭所有的气息。
突然。
一抹湿润温热舔在了他微颤的手背。
回来的狼犬,亲昵地用头蹭着陆渊,耸拉的嘴角,还残留着鲜红的肉丝。
“呜——”
它低哼着摇着尾巴,乞讨着主人的奖励。
如同昨天他索取小姑娘亲亲的样子。
毫无尊严。
陆渊轻轻笑了。
砰!
子弹贯穿了狼犬的眉心。
飞溅的血液,在他洁白的衬衫上开出了妖冶的花。
“脏死了。”
他厌恶地扔掉了枪,一脚踹开了狼犬的尸体。
周伯迅速让佣人过来清理,犹豫了须臾,低声询问:
“先生,我们现在还去林小姐那里吗?”
陆渊眉梢轻挑,敛去了脸上的杀意,幽幽一笑: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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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尔的工作室。
正画着初稿的鹿茶,莫名打了个喷嚏。
我怀疑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但是我没有证据!
“林小姐,我们这次的服装,要不要跟“月望”一样,加上银线?”费尔拿着一盒布料走过来,脑洞大开:
“或者全身都缝满碎钻,不用开灯都能闪闪发光!”
鹿茶皱着小脸,有点嫌弃:“太俗了。”
“为什么礼服一定要熠熠生辉才算好看?”
“我们可以换成这种吖。”
她将画到一半的稿子递给费尔,说着自己的想法。
方才被小小打击到的费尔,眼睛逐渐亮起,当即扔掉了选出的布料:
“我现在就去试试!”
他刚要离开,余光却蓦地瞥见推门而进的男人,难掩诧异:
“陆先生?”
“我来给我夫人送午饭,顺便给工作室的人也带了一份。”陆渊温润地笑着,示意身后的人将餐盒都搬进来。
而他则拿着一个纯白的餐盒,控制着轮椅来到了鹿茶身边:
“趁热吃,不然一会凉了,伤胃。”
发现盒里都是自己最喜欢的食物,小姑娘开心地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