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小母牛到南极——牛逼到了极点。
“微臣参见陛下。”
顾归帆跪在殿中央俯首道，心中尽是不甘。
以前他站在百官的首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再上朝就只能跪在这里。
这让他如何接受？！
“顾丞相可知，朕唤你进宫所为何事？”
听到鹿茶的问话，顾归帆揣着明白装糊涂：“微臣不知。”
“莫非陛下是为了郑大人伪造遗诏的事情......”
啪——！
一沓信件狠狠地摔砸在顾归帆的身上，堵回了他未说完的话语。
“你身为当朝丞相，朕最信任的臣子，却趁晋昌出现干旱，故意放出蝗虫，引发灾害，又收买富商哄抬灾区的粮价，大肆屯粮，导致上千人因此饿死！”
“证据确凿，朕本想给你一个认错的机会，留你一具全尸，谁料你死不悔改！”
小皇帝深吸了一口气，似是难掩失望。
片刻，一字一句道：
“传朕旨意，撤销顾归帆丞相一职，于明日巳时，当众凌迟处死，并诛九族！”
满朝文武无一人替顾归帆求情。
只因他的党羽全部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现在的百官，都是小皇帝的人。
顾归帆死死地盯着地上的信件。
这些是冯大人等人，以及灾区富商的认罪书。
证据确凿，顾归帆自知狡辩没用，眼里掠过一道狠意，高声开口：
“微臣有错，要受凌迟之刑，那陛下欺瞒天下这件事，要怎么算？！”
李太傅鄙夷地睨着顾归帆：“陛下做什么了？”
顾归帆却没有回答李太傅，看向高位上的鹿茶：
“陛下可敢请容太后过来？！”
早在半月前，沈秋溪就不听他的命令，传递消息了。
沈意又音讯全无，还阴了他一次。
他没办法得知宫里的事情，便想着从守卫最弱的慈宁宫下手，安插进一个眼线。
未曾想，他的人听到一个惊天秘密。
赫连鹿竟然是女子！
出乎意料，鹿茶并没有任何的慌乱，反而古怪一笑：“朕有何不敢呢？”
顾归帆眉头紧皱，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
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容不得他犹豫迟疑。
否则他今日也不会上朝跟小皇帝当面对质，只为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甩掉这些罪名，再拉下对方！
赫连鹿不过是假装镇定罢了。
顾归帆自我安慰着，复道：“请容太后进殿！”
没多久。
在鹿茶的允许下，顾归帆的亲信将坐在轮椅上的容太后推了进来。
容太后的情况，比鹿茶上次见到她还要糟糕，双眼溃烂的只能用白布遮挡，憔悴的脸庞透着将死之人的青色。
长久没有擦洗过的身体，散发出一股酸味。
顾归帆忍着恶心开口：“太后娘娘，当今陛下是男子还是女子？”
他给容太后喂下了特制的秘药，可以确保人在短时间内，有问必答，只说真话。
容太后干涩的唇瓣嗫嚅着，像是在抗拒回答顾归帆的问题。
片刻才挤出一句话：“陛下是女儿身。”
百官哗然，难以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而鹿茶眸光忽闪了一下。
容太后的反应不对吖。
如果是跟男主达成了合作，为何说话会吞吞吐吐的？
鹿茶微微瞪大眼睛，装作震惊地试探容太后：“母后你为什么要撒谎？”
“朕明明是男子，你却说朕是女儿身。”
“是因为母后不喜欢朕，讨厌朕，才说的这句话吗？”
容太后仿佛被刺激到一般，突然变得激动：“哀家没有撒谎！哀家当年收买了接生婆，隐瞒了你的性别！”
“哀家不是讨厌你，哀家是恨不得食你肉！饮你血！把你挫骨扬灰！”
“你就是一个该死的贱人！”
容太后狰狞地表达着对鹿茶的恨。
发现容太后句句说的都是实话，完全不顾形象，也不在乎是否能保住她最看重的太后之位，鹿茶恍悟。
看来是男主做了什么手脚，让容太后只能说实话吖。
这不是在帮她嘛！
鹿茶眼中的狡黠转瞬即逝，再开口的声音多了一分哽咽：
“母后......”
第451章 残暴小皇帝vs美人杀手（57）
“原来母后这么恨朕。”
鹿茶泪眼婆娑地引导着容太后：“那母后以前为何要悉心教导朕？”
“母后完全可以不管朕，任由朕自生自灭。”
受药物影响的容太后，顺应内心嘲讽出声：
“要不是当年哀家急需一个孩子，在后宫站稳脚脚跟，哀家早就把你掐死，再生一个儿子了！”
“哀家教导你，想尽办法隐瞒你的女儿身，是因为这样才有希望当上太后！”
小皇帝呆呆地望着容太后。
晶莹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掉落，似是不敢相信，自己一直被容太后所利用，连“朕”的自称都忘了：
“所以母后小时候打我，不是疼爱我，而是讨厌我？”
“当然！”容太后狞笑道：
“哀家没背景没母家，被那些贱人欺负，出不了心中的恶气，只能靠打你来泄愤！”
“若是打伤了，哀家还能对先皇说你贪玩受伤，哄骗他来哀家的宫殿留宿。”
“不然你一个女子，连皇位都没资格继承的废物，哀家凭什么要养你？”
容太后如倒豆子一般，说着她曾经对原主的恶行。
在场的百官已经目瞪口呆。
不止是因为当今陛下的女儿身，更是因为一向和善仁慈的容太后，竟然如此狠毒，对亲生骨肉都可以下狠手。
在这种环境成长，陛下怎么可能不会变得暴虐？
一时间，百官看鹿茶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而鹿茶小戏精双肩颤抖着，喃喃自语：
“难怪母后每次见我，都不停地贬低打压我，我以为是我无意间发现你和德王拥抱亲吻的关系，没想到，是母后厌恶我。”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惊。
容太后还跟德王不清不楚？！
眼看事情超出自己的控制，尤其百官对小皇帝没有任何的质问，顾归帆气的险些失控：
“太后娘娘！你只要说陛下的身份就够了！”
容太后当即回怼：“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命令哀家？！”
“信不信哀家斩了你的脑袋！”
顾归帆目眦欲裂。
他若知道容太后的真面目是这样，就不该直接给她喂下秘药！
蠢货！
突然顾归帆被侍卫按倒在地上。
高位上的小皇帝缓缓开口：“把顾归帆收押天牢，明日行刑。”
“送母后回慈宁宫。”
“朕乏了。”
顾归帆不甘心地怒吼：“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陛下欺瞒天下人的事情要如何解决？！”
“虽然朕是被迫的，但朕会把这件事情公之于众，认真忏悔道歉。”
鹿茶借着擦脸上的泪痕，掩去了眸底的恶劣。
她原本是想让容太后来揭露女儿身，再装作被毒妇从小胁迫打骂的小可怜，扭转局面。
偏巧，出现了灾情。
她顺势改变计划，等待合适的时机，故意将真相透漏给男主的眼线，以防对方无路可走，想要逃跑。
还可以完成原主的心愿——以女装示人。
免费的工具人不用白不用嘛~
效果比她想象的好多啦。
多亏了男主“帮忙”吖！
顾归帆也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赫连鹿从始至终，都不怕揭露身份！
她就是想暴露自己的女儿身！
那他今日的所作所为，岂不是变相帮了赫连鹿一把？！
毕竟人们都会同情弱者，说不定还会心疼赫连鹿摊上容太后这种恶毒的母亲，从而原谅她。
想明白一切的顾归帆，脸色铁青：“陛下当真是好算计！”
鹿茶只是递给小山一个眼神。
后者领会的退下。
随着顾归帆被侍卫拖走，宫人也将骂骂咧咧的容太后送出金銮殿。
而百官面面相觑。
他们确实心疼陛下的经历，可女子怎么能称帝......
就连李太傅，都觉得不妥。
作为百官之首，李太傅不得不开口：“陛下，晋昌建国百年，都没有女子称帝的例子......”
鹿茶抬手打断了李太傅的话，目光慑人：“那朕就来做第一个女子称帝的人。”
“朕除乱臣，处理灾情，让百姓吃饱饭，仅是因为女子的身份，便不能坐这把椅子？”
“诸位爱卿，到底要的是明君，还是一个男子？”
众人哑口无言。
无论德王造反，还是灾情，陛下处理得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