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说的是带他离开,而不是和他一起。
所以,从始至终,姐姐都没有想过活着离开?
她想的,只是让他摆脱实验品的身份,安全地离开这里。
郁初感觉到自己嘴里的糖果变得异常苦涩,仿佛喝了一大口难闻的汤药,连他的胃里都泛起了酸水。
晶莹的泪珠掉落在他掌心摊开的糖纸上,洇散了原本绚烂的光芒。
郁初恍若什么都没有发生,想将糖纸再叠成星星,可双手却突然不听使唤,抑制不住地发抖。
眼泪流得越来越汹涌。
郁初抬手死死抵住唇,试图掩盖那悲伤的呜咽。
怎么办姐姐。
我好像不会叠星星了......
第394章 花痴实验品vs心理医生与同类(48)
郁初和秦屿司第一次没有针锋相对,仿佛沁凉的海风,吹散了所有恩怨。
他们就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安静地坐着。
孟封航没有去劝两人,而是让带郁初过来的同事先回去,自己则拿着一罐啤酒,坐在了最后一次见陶鹿茶的岸边。
没多久,一艘船驶来,停靠在孟封航的附近。
当看到从舷梯走下来,左手打着石膏的女生,孟封航有些意外。
发生爆炸的第二天,有关部门便凭着搜集来的证据,以及梁依彤的作证指控,将梁所长判了刑。
因为梁依彤不知情,她被从轻处理。
但在研究所撤离的时候,由于守卫发现得太晚,导致她的一只手被坍塌的建筑压碎,只能选择截肢。
梁依彤走到孟封航的身边,内心没有任何的波澜。
她已经听说了,关于陶鹿茶的事情。
如果是她面临这种选择,她不可能无私地将活下去的机会让给孟老师。
说到底,她对孟老师的感情,只是没有得到的不甘心罢了。
几次经历生死,又得知了父亲的真面目,现在还变成了残疾,梁依彤突然想通了。
曾经她在研究所做的那些事情,有多么的可笑。
梁依彤态度诚恳:“对不起孟老师,之前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和困扰。”
“陶鹿茶最后来的地方,是这里吗?”
孟封航不明所以地点了一下头。
梁依彤转过身,面朝大海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
她欠陶鹿茶一个道歉。
可惜那时候她被打晕,没能亲口对陶鹿茶说了。
做完这一切,梁依彤没有眷恋地离开。
她来只是为了道歉。
母亲去世得早,父亲的所有资产都被查封,以后,她就要靠自己生活了。
大概偶尔也会想起那个少女吧。
而孟封航望着大海,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天看见的银色光芒,低声开口:
“对不起。”
“我一直以为,你是在开玩笑。”
原来,陶鹿茶真的会法术。
-
第二天的下午。
郁初和秦屿司起程回到D城,两个人谁也没有提少女,一路上都沉默不语。
孟封航开车将他们送到秦屿司所说的二层老楼,便离开了。
秦屿司挪动着轮椅,推开老旧的木门。
荒凉的院子散落着不少叶子,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来打扫过。
郁初跟在秦屿司的后面走了进去。
一楼的客厅,只摆放着一张桌子。
桌上是一张黑白的照片,和落满灰尘的香炉。
秦屿司从抽屉里拿出三支香,用火柴点燃后,插进了香炉里,声音沙哑:
“我带郁初回来了。”
小姑娘帮他完成了母亲的遗愿。
可他的小姑娘,却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秦屿司垂眸压下眼底涌动的哀伤,将钱包放在了桌上:
“里面的卡没有密码。”
“你可以随时拿走秦家的家产。”
话落,秦屿司便挪着轮椅,去了最里面的小房间,关上了门,毫不在意郁初会做什么。
房间里的家具很简陋,除了一张小床,就只剩下一套破旧的桌椅。
其他的东西,都被发疯犯病的秦母砸坏扔掉了。
秦屿司推开锈迹斑斑的窗户,翻出了藏在床底的画板和颜料。
自从郁初走丢,他便被母亲剥夺了唯一的兴趣爱好,每天都活在找寻弟弟的阴影下。
现在,他终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秦屿司将画板放在腿上。
盒子里的颜料已经有些干了。
他仿佛没有察觉到,拿起画笔开始描绘着小姑娘的相貌。
顺着脸颊坠落的泪珠,却濡湿了画板上干裂的颜料。
秦屿司慢慢晕染着那抹黑色,视线逐渐模糊。
他想小姑娘了。
他想听她软绵绵地叫自己,秦医生。
秦屿司在房间里待到了天黑。
孟封航过来找他,他才发现郁初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并没有拿走桌上的银行卡。
知道郁初的心理有问题,孟封航难免担忧:“他走之前有跟你说过去哪里吗?”
秦屿司置若罔闻,犹如陷入自己编织的美梦里,继续低头画着画,眸底汇聚着诡异的柔情。
他的小姑娘,就乖乖地待在他的腿上啊。
-
与此同时。
某栋百层高楼的天台上。
少年抱着塞满糖纸的瓶子,站在天台的边缘上,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夜色。
以前最让他恐惧不安的黑暗,此刻却不抵心脏的疼痛一分。
郁初吃掉最后一颗糖果,攥紧糖纸向前迈了一步,身体瞬间失重坠落。
耳边风声呼啸,他紧紧地抱住瓶子,笑得疯狂肆意。
姐姐,我不知道你藏在哪颗星星里。
那就让我变成流星,你来找我好不好?
生命的最后一刻,郁初咬碎口中的糖果,餍足地闭上了眼。
他好像听到了。
风里有姐姐的声音。
她在说。
“我们走吧。”
第395章 实验品(完)+新世界
秦屿司是在两天后,接到了郁初跳楼的消息。
他平静地让人将尸体送去火化,然后将骨灰盒放在了老房客厅的桌上。
这次,母亲再也不用担心郁初会离开她了。
秦屿司挪动着轮椅,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空旷斑驳的墙壁,现在已经挂满了小姑娘的画像。
而那只白色的木雕小狗,他用绳子紧紧地绑在自己的左手掌心上。
因为长时间没有活动,左手的手指变得僵硬麻木。
秦屿司却毫不在意,机械般地拿起画笔。
小姑娘说,她受了很严重的伤,要待在木雕里休养生息。
他不会像郁初选择死亡。
万一小姑娘有一天出现了呢?
他会一直等下去,抓住最后的一丝希望。
哪怕,到时候还会有人跟他抢小姑娘。
秦屿司俯首在画好的纸上落下虔诚的一吻。
只要你回来。
我愿意跟任何人分享。
-
虚空之上。
昏暗的休眠舱里。
萦绕在男人身边的一颗光球,停留在秦屿司亲吻画板的画面上。
突然光球炸裂消失不见。
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抽搐的疼痛,男人险些扯坏已经被他搅得皱皱巴巴的衣摆。
这个世界他好疼啊。
两个分身,竟然都不争气!
系统那个笨蛋,是故意发布这种任务的吗?!
男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蒙在脸上的黑布微微吹拂,隐约露出一张漂亮的过分的脸庞。
略微苍白的薄唇,勾出一抹阴森的笑容。
他一定,要拆了系统的猫骨。
与此同时,系统空间。
胖得像座小肉山的橘猫,打了个喷嚏。
系统吸了吸粉嫩的小鼻子,没在意这个小插曲,看向身后在吃薯片的鹿茶,忍不住吐槽:
“你用同样的招数,去安抚秦屿司和郁初,你的良心不疼吗?”
还藏木雕里,藏星星里。
宿主咋不说她藏在反派的心里?
简直就是拿根稻草当香烧——糊弄鬼呢!
鹿茶无辜脸:“他们也不知道吖。”
见鹿茶没心没肺的要去拿别的零食吃,系统果断将人送走,很快又后悔了。
完了......宿主不会因为这事报复它吧?!
它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系统瑟瑟发抖地用猫尾巴卷住自己肥胖的身躯。
——新世界——
疼。
头疼得仿佛要裂开。
这是鹿茶恢复意识的第一个想法。
闻到空气里的醇厚酒香,鹿茶略微不适地睁开眼,瞳孔骤然缩紧。
只见几个美得各有千秋的男人,衣衫不整地躺在,镌刻着盘龙金纹的碧玉大池的边上。
池里飘散着醉人的浓烈芬芳,里面盛满的都是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