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头看向,已经拆开饼干吃着的鹿茶: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吹风吗?
鹿茶只是抬手指向他的后方。
隐约听到奇怪的声响,郁初疑惑地转过头。
遥远的夜空上,突然绽放出一朵绚丽的烟花。
金色的点点星火纷纷落下,还没消散在空中,随着此起彼伏的巨响,一条条火龙直冲黑幕的苍穹。
色彩缤纷的烟花一颗接着一颗炸开。
那灿烂夺目的焰光,完全淹没无边的黑暗。
郁初呆呆的望着这美妙绝伦的烟花盛宴,瞳眸被映得万分明亮。
“我听说今晚会有烟花,所以带你一起来看吖。”鹿茶顺势将剥好的糖果塞入郁初的口中:
“这是今天的糖果。”
郁初习惯性地咬住硬糖,垂眸看去。
少女姝丽的小脸被烟火照得忽明忽暗。
漾在唇边的清浅笑容,仿佛拂过他身边的温柔晚风。
察觉到他的视线,鹿茶抬眼望来。
犹如盛满细碎星光的双眸里,清晰地倒映出他小小的缩影。
万千烟火,好似只是他身后的陪衬。
郁初的心脏猛地一颤,突然开始好奇。
陶鹿茶与他做的送糖承诺,可以坚持多久?
可惜,他马上就要逃离这里。
他们应该没有机会再见面。
郁初不自然地垂下长睫,打开两罐啤酒,将其中一罐递给鹿茶:
“谢谢姐姐带我来看烟花,可是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就陪姐姐喝一杯吧。”
说着,郁初先喝了一大口,脸颊迅速爬上一层薄薄的红晕。
尤其他还歪着头,注视着鹿茶,清亮明澈的眼瞳,像是只可爱无害的狗狗,满眼只有自己的主人。
鹿茶警惕地接过啤酒。
狐狸装猫叫——我怀疑小反派没安好心!
果然,鹿茶刚喝完一罐啤酒,郁初立马就递来第二罐,一声声的姐姐叫着,诱哄她喝下。
不多时。
鹿茶便醉眼朦胧地躺下,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身侧几个空啤酒罐东倒西歪。
相反,郁初的手里还是最开始的那一罐啤酒。
“姐姐,你想睡觉吗?”
郁初俯下身,缓缓将鹿茶散下的长发,拨到了身后。
指尖却拈着一枚小巧的刀片,随时都有割伤她的可能。
他要确定,陶鹿茶是不是在装醉。
鹿茶浑然不觉在脸颊上方划过的刀片,轻轻嗯了一声,蓦地抓住了郁初的手腕。
低低的声音,似在喃喃自语:
“你长得真好看呀......”
“那姐姐会永远记得我吗?”
郁初故意靠近,作势要吻鹿茶的脸颊时。
少女却阖上双目,没有再说下去,显然已经撑不住困意,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郁初莫名感到一丝失落,转而轻捏了捏她的鼻尖。
就不能,说完再睡吗?
瞥见少女莹润粉嫩的双唇,郁初忽然想起上次的兴奋,喉结不禁滚动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吻上鹿茶的唇,轻轻舔去残留的酒水,又浅啄了啄那张香软的唇。
须臾,才依依不舍地放过鹿茶的唇。
“麻烦你帮我吸引一下守卫了。”
郁初将手电筒打开,放在鹿茶的身上,随即离开了这里。
听到脚步声远去,原本酣睡的鹿茶,面无表情地睁开眼,关掉了手电筒。
亲完就跑,小反派你过分了呀!
系统傻眼了:【你在装醉???】
鹿茶理直气壮:“不让郁初自己跑一次,他还以为是我阻碍他逃跑呢。”
郁初十二岁那年,便成为了实验品。
至今为止整整七年,都被关在狭小的房间里。
直到今年方岛的研究所建成,他才从别的地方来到这里。
因为研究员害怕郁初失控,所以在转移之前,给他注射了大量镇定剂。
导致郁初这一路上都在睡梦中度过,并不知道方岛的情况,根本逃不出去。
偏巧,今天是秦屿司的生日。
秦屿司没有住A区的宿舍,而是住在距离研究所不远的一栋老旧房子里。
鹿茶干脆就带着郁初来外面看烟花,方便一会去找秦屿司。
看着鹿茶拿出藏起来的蛋糕盒子,灵敏地爬下屋顶,系统不由感慨:
宿主今晚好忙啊。
第359章 花痴实验品vs心理医生与同类(13)
坐落于研究所东面树林里的老房子。
因为没有开灯,还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房间内一片黑暗。
秦屿司靠着床边坐在地上,周围散落着几个喝空的酒瓶。
而他随意搭在腿上的手腕,已经被匕首划得血肉模糊,涓涓流淌出滚烫的鲜血。
秦屿司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抓起一瓶新的烈酒,麻木地灌着。
辛辣的酒水入喉,蕴藏在其中的浅淡苦涩,似乎蔓延至心底。
让他脖间的窒息感,越来越重。
如同坠落在幽暗绝望的深海里,他的身体被无穷无尽的冰冷海水,紧紧包裹。
四下寂静无声,只有他沉重疲惫的呼吸。
好累啊......
为什么,他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秦屿司无神地望着半空,宛若被抽走灵魂的提线木偶,继续机械般地灌着烈酒。
试图用酒精来麻痹,脑海里那些灰暗的想法。
吱呀——老旧生锈的窗户突然被推开,发出的尖锐刺耳响声,像是厉鬼在怪异的狞笑。
秦屿司的视线依旧停留在空中,甚至开始期盼——
闯进来的人,可以杀死他。
可下一秒,秦屿司受伤的左手被抬起。
他迟缓地转过头。
惨淡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
坐在他身边的少女,面容模糊神秘,却能感受到,对方处理伤口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玻璃制品。
他难得没有厌恶害怕。
发现少女的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银色流光,秦屿司木讷地低下头,想要确认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额头蓦地被拍了一下。
鹿茶幽幽警告:“再乱动,还打你哦。”
她每天仅能使用一次妖力,大反派要是浪费了这个机会,左手就只能废了。
看着秦屿司皮肉外翻的手腕,已经伤到了筋骨,鹿茶感慨地用妖力修复着。
大反派对自己下手够狠吖。
秦母长年累月地折磨着秦屿司,每天都在咒骂着他去死。
再坚强的心性也终有被击垮的那一天。
更何况秦屿司是从八岁,就开始承受秦母的虐打。
生活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中,秦屿司患上了抑郁,直到接触心理学,才平静了很多。
但医者不自医,秦母去世后,他的情况更加严重,只不过从小习惯了忍耐,平常没有表露出来罢了。
如果不是要完成秦母的遗愿,恐怕秦屿司早就自杀了。
鹿茶象征性的给秦屿司缠上纱布,揉了揉他的额头:
“听话,一会给你好吃哒。”
秦屿司的大脑,因为酒精变得有些迟钝,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被打,呆呆的一动不动,任由鹿茶治疗。
罕见地透露出乖巧。
她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秦屿司仔细地审视着面前的少女,逐渐认出对方的身份,嗓音低沉沙哑:
“089......”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抗拒地要收回手,眼前忽地多了一抹柔和温暖的光亮。
鹿茶双手捧着一块小蛋糕。
蛋糕上面插着一根已经点燃的蜡烛。
“生日快乐,秦医生。”
秦屿司一怔。
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弟弟出生后,母亲的精力便全部都放在对方的身上,经常忘记他的生日。
后来,母亲直接让他和弟弟一起过。
可是每年的生日蛋糕,都是弟弟许愿。
而他明明也是过生日的人,却只能等着别人来分给他蛋糕。
他已经不记得,该如何许愿了。
秦屿司难得局促地攥紧了手:“我应该怎么做?”
“像这样。”
鹿茶将蛋糕放在地毯上,随即抓住秦屿司的双手,相握在一起,抵在他的胸前:
“现在,闭上眼睛,在心里许愿。”
“不要把愿望说出来,不然就不灵啦。”
秦屿司温顺地闭上眼。
可大脑空白,他对这个世界,以及自己的生活,都没有任何的期待。
他,没有愿望。
何其可悲。
那道温柔糯软的声音,再次传来:
“如果想不到愿望,那就希望自己健健康康吖。”
秦屿司默念着鹿茶的这句话,然后睁开眼,按照少女的指引,吹灭了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