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茶随手将骨头放在了瓷盘里,表现得漫不经心,却让李元帆佩服的五体投地。
没想到他刚遇见难题,太后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他果然没有跟错人。
“那微臣现在就去调查。”
李元帆小心翼翼地将纸张收好,便行礼退下,难掩激动。
说不定,这几日就可以解决姜太尉了。
他兴奋地想着事情,并未发现,等在皇宫宫门外面的车夫,僵硬的一动不动。
“去穆府!”
李元帆说完,就上了马车,脖颈蓦地贴上一抹冰凉。
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清隽矜贵,修长的玉指,轻拈着一把镌刻着繁琐纹样的匕首。
李元帆没敢轻举妄动,试探问道:“不知微臣做了何事,让国师大人拔刀相向?”
“李侍郎,离太后太近了。”
明宴微垂首,幽邃的瞳眸里,凝结着寒霜般的冷冽。
他不喜欢,太后有裙下之臣。
李元帆愣了一瞬,隐约猜到明宴的意思,眼神变得微妙,但不敢说出自己和太后的合作关系,语气迟疑:
“大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微臣早已娶妻。”
“若大人不信,可随微臣去府中看看。”
明宴安静的看着李元帆,随即,收回了匕首,却并未下车,显然是要去府上。
发现外面被定住的马夫,已经解开了穴道,李元帆连忙吩咐他驾车回李府,然后规规矩矩的坐在角落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国师大人此举,分明是将他当成了假想敌。
那国师......岂不是喜欢太后?!
李元帆错愕的睁大了眼。
这,于理不合啊!
碍于明宴就在自己的身边,方才还想杀了他,李元帆忍住想问的冲动,默默闭紧了嘴巴。
没多久,马车停在了李府门口。
听下人说李元帆回来了,一个相貌温婉的女子,被婢女搀扶着走出,正是李元帆的妻子,李夫人。
而她难以掩盖的肚子,已然身怀六甲。
认出李元帆身侧的明宴,是当朝国师,李夫人恭敬的行礼:
“妾身见过国师大人。”
李夫人疑惑的看向,来扶她的李元帆,小声开口:“国师大人怎会跟相公你一起回来?”
李元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即使李夫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此处偏僻安静,明宴也能听清大概。
他轻抿了抿唇,将袖子里的一道符纸,递给李元帆:“平安符。”
话落,明宴便转身离去。
那匆匆的脚步,略微透着几分仓皇。
李元帆终究没忍住,放声大笑。
国师大人,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下次再去慈宁宫,一定要告诉太后此事!
-
第二天。
鹿茶见明宴没有过来,便让锦玉将后宫的妃嫔们都叫过来,一起用早膳。
看着环绕在自己身边的漂亮姑娘们,鹿茶满足了。
小儿媳们长的都好好看!
可惜,小女主在陪男主,不能过来!
鹿茶惆怅的吃下,身边一位妃子喂来的饭菜。
这群妃嫔,看出鹿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可怕,意外的很好相处,便有人大胆提议:
“臣妾看太后的心情不是太好,不如我们一会去御花园赏花?”
话音刚落,突然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紧接着,姜太尉不顾阻拦的宫人,闯进了殿内,一脸怒容:
“姜鹿茶你这个逆女!”
第244章 暴躁背锅太后vs清冷国师(27)
见鹿茶还在悠闲地喝茶,姜太尉更气了:
“雪儿在天牢里受苦,你却一点都不担心你的姐姐,反而在这里享受!”
“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鹿茶严肃脸:“姜太尉怎么能骂你自己呢?”
听出她是在暗讽自己是狗,姜太尉怒火中烧,面孔狰狞地扭曲着。
感觉到气氛不对,妃嫔们连连行礼退下。
没了外人,姜太尉直接命令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今天必须救出雪儿!”
楚亦霄那个混账,在文武百官面前装大孝子,说什么,要有母后的懿旨,才能放了雪儿。
这根本就是在踢皮球!
“凭什么?”鹿茶嘲讽地睨着姜太尉:
“姜贵妃陷害哀家行巫蛊之术,哀家还要去救她?”
“姜太尉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长得丑,还想得美吖。”
“你!”姜太尉一声怒喝,将外面跟着他来的两个随从,叫了进来:
“把这逆女给我抓住!”
两个随从还没靠近桌子,就被锦玉带的宫人,按倒在地。
姜太尉却没有慌乱,反倒眼底划过一道精光,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最近不知是谁在暗中对付他,拔掉了他在朝中,小一半的党羽。
偏偏御史大夫和楚亦霄,还在不停地寻找机会,夺走他手中的权力。
他已经吃不消了。
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对付姜鹿茶。
大楚,极为重视孝道,不然楚亦霄也不会做那些表面功夫。
若太后殴打父亲的消息传出去,他再卖惨装装可怜,定能煽动民心,逼楚亦霄处置姜鹿茶。
正好,他还可以把一些被扒出来的肮脏事,都甩到姜鹿茶的头上。
姜太尉故意摔碎桌上的一个盘子,大骂:“当了几天的太后,你还真以为你是什么尊贵的人物了吗?!”
“你不过就是一个卑贱低微的庶女!”
“认清楚你的身份!赶紧让宫人放开他们!”
见姜太尉,明摆着是想激怒自己动手,对于他的那点小心思,鹿茶大概能猜到,慢悠悠地握住身边的椅子。
狗东西的愿望,要满足吖。
“我跟你说话你没有听见吗?!你是聋了......啊!”
正嚷嚷的姜太尉,被椅子砸得头破血流,当即栽倒在地。
没想到鹿茶下手会这么狠,姜太尉有些心慌:“我是你爹!你竟敢对我下此毒手?!”
砰!
又是一把椅子,重重地落在了姜太尉的膝盖处,隐约听到一声细微的咔嚓声,疑似骨裂。
那剧烈的疼痛,让已经半百的姜太尉,硬生生地疼昏了。
刚举起椅子的鹿茶,嫌弃地放下。
她才扔了两把椅子,姜太尉就不行啦?
噫~
鹿茶幽幽扫了一眼不远处被按倒在地的随从:“还不送你们的大人去医治?”
两个随从手忙脚乱地抬走昏迷的姜太尉。
鹿茶坐回桌前:“把妃嫔们都叫回来叭。”
接着奏乐接着舞!
锦玉颔首应允,还不忘让宫人,收拾好地面的狼藉。
没多久。
莺莺燕燕的妃嫔们回到慈宁宫,局促地坐在椅子上,都比刚才紧张了很多。
鹿茶正要安抚几句,锦玉进殿禀报:“太后,国师来送药了。”
“......”
这顿早饭,她是注定吃不成了咩?
不想喝那极苦的汤药,鹿茶果断起身:“你们帮哀家想一个借口,应付国师。”
不等妃嫔们反应过来,鹿茶说完,便跑进内殿躲藏起来。
妃嫔们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商量,明宴就已经过来了。
看着一众妃嫔围坐在桌边,唯独首位空空如也,明宴声音冰冷:“太后呢?”
“太后休息了!”
“太后出宫了!”
“太后去看皇上了!”
嫔妃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每个理由都不同。
好不容易统一了,说太后是去御花园赏花了,却对上明宴冷若寒霜的目光。
嫔妃们不自觉地纷纷闭嘴,其中一个胆小的妃子,害怕地指了指内殿。
明宴收回视线,平静地走向内殿。
而锦玉默默让妃嫔们先离开。
她有预感,太后和国师,一会绝对会发生什么!
-
慈宁宫的内殿。
雕花木窗大开着,轻轻吹拂着床边垂落的纱幔。
没看到鹿茶的身影,明宴将手中所提的木盒,放在了圆桌上。
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躲在宽大柜子里的鹿茶,却没有立刻出去,而是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直到脚步声再次响起,挂在内殿门口的珠帘,也发出细微的拨动声,鹿茶在心底默念了一百个数。
她才放心的推开柜门,蓦地与站在外面的明宴,四目相对。
“?!”
小反派居然骗她?!
“太后可躲够了?”
鹿茶无辜:“哀家只是在找衣服,没有想躲国师哒。”
她心虚地从柜里出来,但在里面蜷缩太久,双腿已经发麻,脚刚落地,便无力的要摔倒时。
明宴迅速扶住她的手臂,眸底掠过一丝无奈:“臣扶您去椅子上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