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发红,已经压抑不住胸中的熊熊怒火:
“贱人!”
元霆抬腿就要将鹿茶的轮椅踹倒时,瞳孔骤然缩紧。
下一瞬,便被狠狠地踹飞撞在了牢房的栏杆。
顾不上后背袭来的剧痛,元霆死死地瞪着站起身的鹿茶,那踢他的力道十足,完全不像是受过伤的样子:
“你没瘸?!”
她一直都在骗他?!
鹿茶笑眯了眼: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吖~”
啪——!
乌黑长鞭狠狠地抽在了元霆的身上。
“啊!”
“来人!护驾!护驾!”
在大院候着的侍卫们,听到元霆的哀嚎惨叫,迅速冲了进来,刚想拔刀,数名黑衣人突然飞身跃入天牢,持剑相对。
“有刺客!保护皇上!”
趁着侍卫们拖住黑衣人,元霆慌乱爬起逃跑,全然没了皇上的形象。
鹿茶悠闲地坐回轮椅上,并未去追。
还得给小反派留着报仇呢~
须臾。
黑衣人干净利索地解决了侍卫,离开前,还体贴地把尸体都带走,只留下放在牢房门口地上的一个食盒。
鹿茶期待的拿进来打开,长睫忽闪。
往常的三荤一素,现在少了一盘肉,显然是某人生气,拿走了。
噫~
小反派一如既往地幼稚吖~
系统习惯性地拿话刺鹿茶:【谁让你故意逗他?】
【好好的狗不顺毛摸,非得胡乱蹂躏,好感值没掉都不错了。】
鹿茶咬着翅中,一本正经:“他欠虐。”
“......”
系统忍不住想帮那位辩解,却看见鹿茶手里的筷子忽地掉落,晕倒在了轮椅上,当即傻眼。
报应来得这么快吗???
-
皇宫,养心殿。
已经让太医包扎好伤口的元霆,面容阴沉地从龙榻上坐起。
心里剧烈翻涌的恐慌和怨恨,将那胸膛的疼痛,都冲淡了大半。
贱人!死贱人!不仅敢欺君!还私下培养了那么多的暗卫!
不就是仗着有兵符,才敢如此猖狂嚣张的吗?!
元霆的牙齿咬得咯咯响着,眸底蕴生而出的癫狂之色,逐渐爬满了充血的眼球。
他宁可割地退兵,被千夫所指,也要这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大不了,将那些愤懑的贱民一并杀光!
“传朕旨意!元鹿茶意图弑君谋权篡位!即刻处死!若违抗!万箭穿心!”
却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嘈杂的尖叫,还混杂着兵器碰撞的声音。
元霆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刚想吩咐人去查看。
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寝殿:“皇上!荀驸马带人杀进来了!”
话音未落,太监的胸膛刹那被一把长剑贯穿,倒地咽了气。
站在门口的青衣男子,清隽温润:
“听说,皇上想抓荀霁?”
元霆震惊的看着荀霁幽暗的双眸,接连被冲击的大脑,已混乱一片。
本能地跑向偏殿,想去找人求救,肩膀蓦地一疼。
飞来的匕首,直接没入了他的肩胛。
元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点中穴道,成了一根无法言语不能行动的木桩。
而荀霁慢条斯理地转过身。
殿外。
阿卓带人解决得差不多了。
鲜红的热液汇聚成血泊,涓涓流淌在那冰冷的青石板上。
早在天牢时,他的人,就悄悄处理掉了元霆所有的影卫。
终于,要结束了啊。
“主子,西暻太子的兵马已经控制住了城内的百姓和官臣。”
赶来的暗卫,俯身禀报:
“长公主也已吃下饭菜,陷入了昏迷。”
荀霁无意识地轻咬着口腔内壁的嫩肉。
晦涩的瞳眸,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怨,更多的,却是挣扎。
五马分尸吗?
第160章 瘸腿长公主vs瞎眼质子驸马(37)
翌日。
躺在雕花木床上的鹿茶,长睫轻颤地睁开双眼。
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霉味,隐听滴答滴答的水声,遥遥传来。
鹿茶迷茫地坐起。
印象中,长公主府阴暗幽森的地牢,现在被布置得格外温馨,连粗糙坑坑洼洼的石地,都被铺上了柔软的暖席。
她转身挪到床边,哗啦——
脚腕戴着一副松垮的镣铐,约莫筷子粗的细细铁链,落至地面。
“?”
鹿茶垂下脚尖,试探地甩了甩,只听一声啪嗒,镣铐掉了。
“......”
锁个寂寞?
系统没忍住吐槽:【这还是反派精挑细选了半夜,才选出的镣铐。】
在菜里下最猛的迷药,结果就这?
简直是蜜蜂踩电门——我麻了个bee!
鹿茶唇角轻勾。
有贼心,没贼胆吖。
却在此时,地牢的门被人打开。
蒙眼的玄衣男子,拄着拐缓慢地走进,再无往日的卑微怯懦,清润的嗓音,懒散讥诮:
“殿下,现在是我的阶下囚了。”
鹿茶好整以暇的睨着诡异微笑的荀霁:“连奴都不自称啦?”
小反派你飘了吖!
透过丝带,那软甜的小姑娘,轻嘟着粉唇,似在嗔怪,荀霁刻意别开脸,扬手接过暗卫递来的烙铁。
三角的平底,已被烧得通红发亮。
荀霁轻转着烙铁,低低的笑声,漾着刺骨的冷意:“殿下脸颊的皮肉,应该很容易烫熟吧。”
“可是你有眼疾,万一烫错位置了怎么办?”
鹿茶好奇地歪着小脑袋瓜,认真发问:“你让我烫回来嘛?”
有本事你就继续装瞎子!
荀霁一噎。
心里的烦乱,更重了。
偏偏鹿茶还随意地踢开了脚边的镣铐:
“我饿了。”
“......”荀霁抿了抿唇,扔掉了已热到自己掌心的烙铁,示意暗卫将准备好的食盒拿进来。
没多久。
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满了一桌,还有温度适宜的消食茶。
看着鹿茶怡然自得地吃着饭,根本不担心会受到伤害,荀霁莫名感到胸膛很闷。
像是野兽亮出了獠牙,本应瑟瑟发抖的猎物,却丝毫不惧,反而笑嘻嘻地逗弄。
可,杀她,自己下不去手。
惩罚,又不敢,怕她眉头皱一分。
荀霁挫败地倚靠在椅子上,丝带后的桃花眼里,弥散着丝丝的无奈。
他以为,来到地牢,会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上一世的痛苦,出乎意料,平静放松。
仿佛,这只是长公主府最平常不过的一个地方。
只因,目光所及,有她的身影。
可那日夜的绝望......
荀霁的脸颊突然被轻轻戳了戳。
吃饱喝足的鹿茶,托腮望着他,眉眼弯弯:
“不要闷闷不乐,笑一个呀。”
荀霁条件反射地照着,唇角蓦地僵住。
他为什么要听她的?!
“怎么不继续啦?”
鹿茶恶劣地伸手要掐荀霁时,却见人瞬间站起跑了。
如同一只别扭的狗,明明欢喜得很,可为了所谓的尊严,故作冷漠地拒绝主人一切的触碰。
啧。
小反派不经逗了吖。
-
长公主府,主院。
由于地牢的门没锁,守在外面的暗卫皆垂首假装看不到,鹿茶光明正大地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府内的奴仆早已恢复了自由,而在此等候的玲瑛和李嬷嬷,确定鹿茶没受伤,这才放下了心。
从玲瑛那里听说了装瘸一事,李嬷嬷心疼地看着鹿茶的双腿:
“如果不是元霆,殿下以前怎会被人指指点点那么久?”
“好在,驸马爷现在给他关进天牢了。”
鹿茶眨了眨眼。
嬷嬷都这么大胆,直呼男主的名字了嘛?
玲瑛适时解释:
“殿下昏迷了一天多,并不知道,元霆昨日入狱后,一直待在风然楼的闲王,就被驸马爷找到,推上了皇位,今天都上早朝了。”
鹿茶小小惊讶了一下。
闲王,便是原主那个无心朝野的皇叔。
洛锦霜前段时间就将人从南方接了过来,但因她进了天牢,暂时安置在了酒楼。
小反派没兴趣称帝,却间接的又做了一把她的工具人。
这是天生的工具命吖~
鹿茶正嘻嘻的坏笑着,阿卓走进了院子,俯身行礼:
“殿下,主子请您去看戏。”
“?”
-
正厅。
鹿茶过来,便看到外面地上,跪着九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一动不动,也不说话,显然都被点了穴道。
而跪在中间的男人,岁数还没到半百,眼球就已浑浊不堪,因长期沉迷于酒色,略微浮肿的身体,发虚地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