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府仿佛惊醒一般,趔趄起身,愤恨地冲向了鹿茶,膝盖倏地被什么打中。
他痛得跪在了鹿茶几步远的位置。
守在宫门的侍卫,立刻将顾少府按倒在地。
“放开我!我是当朝少府!你们竟敢如此对我!信不信我砍了你们的头!”
“元鹿茶你这个贱人!”
啪——!
长鞭狠狠地抽在了顾少府的下颚。
鹿茶巧笑嫣然:“辱骂本宫,罪加一等,记得打一顿再送回府。”
侍卫们颔首应允,识趣地捂住顾少府血肉模糊的嘴,将人拖走了。
而鹿茶转过轮椅,望向站在树下,拄着拐杖的荀霁,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过来。”
荀霁顺从地照做,悄悄扔掉了掌心剩余的一颗小石子。
清润的声音,因许久未说话,染上了些许的哑意:
“奴,把蜜饯收好了。”
看着荀霁手里的油纸包,是自己落在凉亭里的,鹿茶眼角微弯。
小反派,也挺可爱的嘛。
不如,弥补他一个遗憾?
第146章 瘸腿长公主vs瞎眼质子驸马(23)
因发生了顾少府一家的事情,赏月宴的气氛变得微妙压抑。
发现没什么美食,鹿茶直接照搬了慧嫔在御花园讽刺自己的话,命太监转达给元霆,便带着荀霁去了宫外。
而洛锦霜见鹿茶离开,佯装身体不适,也跑走了。
-
明月高悬。
京城内的大街小巷,都挂起了一盏盏五彩斑斓的花灯,点亮了原本沉闷的夜晚。
主街的两旁,更是支起了整整一行,琳琅满目的摊位。
行人络绎不绝,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落,一派热闹繁华景象。
鹿茶抱着一堆刚买的吃食,笑嘻嘻地给身边的玲瑛和荀霁,各分了一包:
“不够吃你们再自己去买。”
其他的都是我哒!
“殿下,洛二小姐说了,不让您今夜吃东西。”
玲瑛话音还没落,就对上鹿茶眼巴巴的视线,默默咽回剩下的话,俯身道:“玲瑛去买消食药备着。”
“这里人流多,殿下可以带着驸马爷,先去东面的河边放花灯,玲瑛买完就去找您会合。”
“恩哒。”
玲瑛离开后,鹿茶抓起荀霁微凉的手,放在了轮椅上:“现在,你来做我的腿啦。”
荀霁乖巧颔首。
正要按鹿茶的指令前进,突然周围的人群中,模糊地传来了一声讥笑: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瘸子竟然让瞎子来推轮椅,也不怕被摔死。”
荀霁眸光微暗,透过丝带,见小姑娘整理着怀里的东西,并未听见,沉默的推着她离开。
垂落的尾指,却轻勾了一下。
方才嘲讽的男子,忽地被人捂嘴拖走。
河边。
水面上已经陆续飘起流光溢彩的花灯。
鹿茶像变戏法一样,从一堆油纸包中,翻出了一盏小花灯:
“我听闻,你在北凛没有过过中秋,今夜,我陪你放花灯好不好呀?”
荀霁一怔。
他不受父皇的宠爱,出身又低微,别说参加北凛的宴席,连宫饼,都没有资格得到。
中秋,阖家欢乐,却一直都与他无关。
她,是特地带自己出来过节的?
“蹲下。”
荀霁条件反射的照做,手里被塞进了一盏青色花灯,里面的蜡烛已经点燃。
鹿茶轻拉住荀霁的衣袖,牵引他往前伸手,停在了水面的上方,便松开道:“许好愿,再放灯哦。”
“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帮你实现哒。”
轮椅上的小姑娘,朱唇微扬。
清浅的笑意,如绵绵春雨,落在了荀霁的心尖,掀起细密的痒意,似入了骨。
又软的,要融化血肉,一起沉沦。
就让他,再放纵一次吧。
荀霁缓缓握住了鹿茶的指尖,轻柔地吻住,宛若卑微的信徒,僭越了神明:
“奴希望,每年的中秋,您都在。”
即使,是腐烂的尸体。
落下的花灯,渐渐飘远,鹿茶揉了揉荀霁的头,只说了一字:
“好。”
【叮——好感值+10,目前反派好感值50,黑化值60。】
-
皇宫,御书房。
提前结束赏月宴的元霆,阴沉着脸。
他那方面不仅受了影响,需要长期喝药,还被别人知道,自己让嫔妃给绿了!
这节过得,当真是憋屈!
影卫单膝跪地禀报:“皇上,荀霁拒绝了您的邀约,说长公主拉他走,他没办法反抗。”
“呵,一个质子,有什么资格拒绝朕?!”元霆气得直咬牙:
“朕看他是找叶老解了毒,又仗着元鹿茶的宠爱,才敢如此狂妄!”
现在元鹿茶在民间的名声好了很多,明显是在暗中做了手脚,谋算着什么。
偏偏他还不能和对方撕破脸。
当初,就应该直接让元鹿茶死在回京的路上!
“派新的人去长公主府,务必,拿到她手里的兵符!”
却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细微的咔嗒声,像是瓷盖晃动了一下。
影卫立刻起身,将想要逃跑的女人,抓了进来。
看到趴在地上的洛泽兰,元霆眼底掠过一抹杀意:“洛婕妤,都听到了什么?”
洛泽兰惶恐地颤抖。
她得知慧嫔的计划失败,怕自己会被连累,便想着给元霆送宫饼,探探口风,谁能想到,碰巧地听见了兵符一事。
无论她怎么回答,都难逃一死,必须,要证明她的价值!
洛泽兰努力保持着镇定,脑子转得飞快:“皇上!臣妾愿意为您分忧!”
“臣妾是女人,更容易取得元鹿茶的信任!”
“尤其元鹿茶和臣妾的妹妹,还是好朋友!”
元霆微微眯眼。
或许,可以试试?
他挥了挥手,影卫心领神会,强行给洛泽兰喂下了一颗药丸。
“如果你能拿到兵符,除了此毒的解药,朕还会封你为皇后。”
原本害怕的洛泽兰,心中大喜,当即磕头:
“臣妾定不辱使命!”
第147章 瘸腿长公主vs瞎眼质子驸马(24)
夜半时分,中秋节的喧闹渐渐散去,回归了秋夜的凄凉。
长公主府,西苑的卧房内。
身着夜行衣的阿卓,一一禀报:“主子,那个多嘴的男人,已经拔舌处理干净。”
“至于慧嫔,也挑断脚筋,送她上路了。”
“西暻国那边,今夜传来了消息,答应与您合作,不日就会到达元昌。”
荀霁懒散地从软榻上坐起,轻恩了一声。
佯装生病的这几月,他暗中扩大着势力,不止拿到了寒毒的解药,也顺利地联系上了西暻国。
再等等,就可以收网了。
“主子,这花灯里面的蜡烛已经燃烧殆尽,要扔掉吗?”
荀霁瞥向放在身边矮桌上的小玉兔花灯。
是鹿茶在河边附近的摊子,给他买来提着的。
晦暗的眸底,闪过一丝挣扎。
“留下,当个摆件吧。”
阿卓颔首应允,刚要拿起花灯换个位置放时。
却被荀霁抢先捧走,随口一言:“你手脏。”
“?”阿卓疑惑地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双手。
明明不脏啊。
-
次日。
鹿茶不怀好意地让人将荀霁叫到正厅吃午饭。
本想借昨夜吻指的事情,逗弄一下小反派,可洛锦霜带着叶老过来了,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走进厅内的叶老,俯身行礼:“草民参见长公主殿下。”
“叶神医无需多礼。”
鹿茶笑吟吟地望向洛锦霜,正要询问,却听她道:
“殿下,叶老今天下午就要离开京城了,我擅作主张,请他来给驸马爷医治眼疾。”
“叶老说,您的腿疾,他也有把握。”
鹿茶&荀霁:“?!”
两人的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了一个想法——
糟糕!要露馅!
“那就麻烦叶神医给荀霁瞧瞧啦。”鹿茶直接定下了谁先检查。
死贫道不如死道友嘛~
荀霁怯懦:“殿下,奴身份低贱,怎配排在您的前面?”
“比起恢复光明,奴更期盼,殿下可以重新站起来。”
说到这,荀霁羞涩地低下头,声音缱绻:
“这是奴,最大的心愿。”
鹿茶温柔地握住他的手:“这是命令。”
“......”
荀霁沉默。
隐藏在丝带后的眼中,涌现出怀疑。
难不成,她知道了我在装瞎?
敏锐地感觉到鹿茶和荀霁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洛锦霜眉头轻蹙,不太理解。
怎么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