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来吃人了~”
“......”
鹿茶幽幽叹息,挥手示意玲瑛去安抚楼下的众人,便挪动着轮椅,来到荀霁身边,伸出手:
“可愿陪我喝几杯?”
“海棠的荣幸。”
荀霁恭敬颔首,却并未牵住鹿茶,而是将绣花红袖,落于她的指尖。
眼角微弯,荡漾着媚态,欲迎还羞。
将一个想巴结长公主上位的心机小倌,演绎得淋漓尽致。
若不是有系统提醒,鹿茶实在难以将他和清雅的小可怜质子联系到一起。
真是老太太爬楼梯——不服都不行吖。
而洛锦霜也是个识趣的:“那我改日再来找殿下。”
“恩哒。”
鹿茶屏退了雅间内的小倌们,就抓着荀霁的袖子,将他拉到了桌边坐着:
“喂酒。”
荀霁乖巧照做,将瓷杯举到了鹿茶的唇前。
故意压低的声音,缱绻魅惑:“殿下,请。”
“没人教你嘴对嘴喂嘛?”
“海棠是清倌,所以......”荀霁的下巴蓦地被鹿茶钳住,堵回了剩余的话。
他疑惑的眨眼,指尖却勾出了袖中的匕首。
“若本宫,强行要你伺候呢?”
砰——!
荀霁迅速单手紧紧地扣住鹿茶的双腕,反剪在其头顶。
轮椅也随之向后仰去,抵在了墙壁。
鹿茶长睫忽闪。
咋?被刺激到啦?
仗着鹿茶不知自己的身份,荀霁俯下身,青丝滑落。
褪去伪装的桃花眼,阴鸷幽暗,泛着森森的恶意,嗓音却含着笑:
“殿下想要海棠,如何伺候呢?”
冰凉的刀背,缓慢地游走在鹿茶的脖间,仿若准备绞死猎物的蛇尾。
小姑娘一本正经:“就像现在这样,你压着我吖。”
荀霁额头青筋微跳。
她可真是......
唇瓣突然袭来细微的疼痛,让荀霁的脑海里刹那一片空白。
鹿茶仰头,隔着墨纱,一口咬在了他的唇上。
脖颈的皮肤,因起身的动作,被刀尖刺破,溢出了一滴旖旎的血珠。
她却仿若不觉,牙齿轻轻一松,咬住墨纱,唰地又躺回了轮椅上。
几乎在墨纱被拽掉的同时,荀霁迅速转身跳窗离开,背影略显仓皇。
原地的鹿茶,调整好轮椅,随手用墨纱擦去了脖间的鲜血,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就跑啦?
系统已经傻眼:【你疯了?!万一反派刚才冲着你的不是刀背,你脖子就被切开了!】
“不会哒。”鹿茶意味深长:“他舍不得杀我。”
没把她折磨到痛不欲生之前,小反派都会给她留一口气哒!
-
南月馆后院的井边。
荀霁不停地舀水洗着双唇,用力的揉搓着。
即使皮肤殷红,唇瓣破损,传来火燎燎的疼意,也未停下动作。
只为能将那温软湿润的感觉,彻彻底底清除掉,平复下狂跳不止的心脏。
晦涩的眸中,烈焰燃烧。
什么谋划,重生,她根本就是无耻!不知羞!荒唐无度!
一想到自己进去前,还有六个小倌,她不知道吻过了哪一个,荀霁死死地攥紧拳头,只觉恶心。
盘旋在胸中的郁气,横冲直撞着,想要找到发泄而出的口。
偏巧,一处房间的木门这时被推开。
女商人步履踉跄地走出来,脸上还残留着满足,笑容猥琐:
“南月馆的人调教的就是好啊。”
忽然一抹红色映入了眼帘,女商人还没抬头看清是谁,便被点了穴道定住。
隐见一道寒光掠过,血雾喷洒在空中。
自双臂涌来的撕心裂肺的断骨之痛,让女商人瞬间惨白了脸,额头滚落下了豆大的汗珠。
偏偏她无法言语行动,只能目眦欲裂地瞪着掉落在地的两只血手。
她方才,还推开了门......
欣赏着女商人惊惧绝望的面容,荀霁不急不缓地擦干净了沾满鲜血的匕首,笑弯了潋滟的桃花眼。
舒服多了呢。
-
翌日。
长公主府,书房。
鹿茶正认真地翻阅着手里的书籍,玲瑛匆匆跑了进来:
“殿下,皇上昨夜在回宫的路上遇到了刺客,后背中了三刀,险些没挺过来。”
知道是荀霁让暗卫做的,并未留下证据,鹿茶不以为意,却听玲瑛复道:
“皇上怀疑此事跟你有关。”
“......”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玲瑛已经派人传过信,说殿下昨夜都在南月馆,未有任何异动。”
鹿茶睨了一眼呼吸急促的玲瑛:“以后气息平稳下来,再禀报。”
“不要说话大喘气,刺激本宫的心脏。”
玲瑛颔首应允:
“殿下,您昨日给驸马爷买的东西,现在都送到了西苑,等他醒了,就可以看到了。”
鹿茶疑惑地看向窗外。
都巳时了,小反派还没醒,不会是死了叭?
第132章 瘸腿长公主vs瞎眼质子驸马(9)
长公主府的西苑。
荀霁打开卧房的雕花木门,便透过蒙眼的布条,看到外面摆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红木箱子。
阿卓和仆人则安静地候在一旁。
“主子,小心一些,现在院里都是箱子。”阿卓适时地上前扶住了他。
“箱子?”荀霁佯装疑惑。
仆人恭敬回道:“是殿下命小的送来的成衣,冠饰等。”
“殿下说,这次时间急,只能根据驸马爷婚服的尺寸,购置成衣,若您不喜欢,可以再去布庄定制。”
明显是被提点过,仆人的态度比之前好了不少,脸上还带着谄媚的笑容:
“驸马爷要是没什么吩咐,小的就告退了。”
荀霁呆呆颔首,一副沉浸在震惊中的模样。
却在院门关上后,恢复了以往的懒散,眉头轻蹙。
元鹿茶,又在搞什么鬼?
“这,这不是锦绣阁的素晖锦吗?!”阿卓诧异地看着放在箱子里最上层的衣衫。
那银白的布料,在暖阳的照射下,流动着淡雅的波光。
“听说素晖锦制成的一套成衣便卖到了五百两,这一箱却都是......”
阿卓复杂地打开了另外的几个箱子。
从目瞪口呆到瞳孔涣散,迟缓的转过头,大胆揣测:
“主子,长公主会不会是想在今晚杀了您?所以才花万两白银,给您添置这些东西?”
“让您在死前,也享受一番。”
荀霁扯下布条,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阿卓正要识趣的闭嘴,忽地瞥见荀霁唇上的伤口和下颚皮肤的红痕,担忧地问道:
“主子,您的脸怎么了?”
“眉宇间也带着疲倦,莫不是没休息好?”
荀霁一僵,眸色阴沉。
他昨日心烦意乱了一整夜,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去,却一直在做噩梦。
有一条眉眼弯弯的毒蛇,咬着他唇不放,杀都杀不死!
荀霁沉默不语,侧身避开了阿卓的视线,环视着周围的箱子,指尖微蜷。
不可否认,元鹿茶送来的,哪怕仅是一根木簪,用的都是最好的黑金紫檀。
以她的性格,如果重生了,必定会将自己又扔进地牢里严刑拷打。
别说送东西,那天在御书房,也不会出言相护,顶撞她最敬重的皇兄。
可若没有重生,她现在做这些,又是为何?
荀霁感觉自己仿佛被一片白茫茫的雾所包围住,无法看清,那站在路尽头的女子。
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姝丽的小脸,荀霁烦躁地甩袖回了卧房。
徒留原地,懵懵的阿卓。
主子,好像耳朵红了?
-
五天后。
将京城快玩遍了的鹿茶,终于想起了府内还有一个小反派。
正准备去西苑看看,李嬷嬷却带着一个面生的女子跑来。
“殿下,这是尚书府二小姐洛锦霜的贴身婢女,水雨。”
“说是奉洛小姐之令,前来请您帮忙。”
李嬷嬷话音刚落,水雨就扑通跪倒在了地上:“殿下!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她快被老爷打死了!”
“?!”
鹿茶立刻让玲瑛去备车。
她这几天光顾着玩,倒是忘了这档子事。
负责选秀事宜的户部,在名册上记的,原本是尚书嫡女的名字,并非是洛锦霜。
但嫡女不愿入宫,便故意诬陷洛锦霜偷盗,借此事忽悠尚书,给洛锦霜送进宫,让嬷嬷们去调教,间接做了一把男女主的助攻。
鹿茶默默攥紧了小拳头,认真脸:
小女主只能是我哒!
-
尚书府的正厅。
年过半百的洛尚书,呲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老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