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有点好奇他怎么知道的。
看出许岁的疑惑宋时漾开口解释:“问的医学院教授。”
“你问人家这个问题?”许岁不可思议,随后又问:“你怎么认识的?”
“外公曾是F大数统院教授。”宋时漾开口,有个小孩骑着滑板车急冲冲的往他们这冲来,他带着许岁往旁边走了一步,伸手扯着小孩的后衣领就把人拎了起来。
滑板车“啪嗒”一声倒在水泥地面上。
“看路没?”宋时漾冷声问。
小孩还没说话就“哇哇”哭了起来。
“道歉。”宋时漾没理会小男孩的哭腔,低着嗓子说。
许岁侧头看了眼脚底下的滑板车,想了下刚刚这小孩的速度,刚刚他自己应该也是控制不住了,要不是宋时漾把他及时扯住,估计也得摔。
而她,要是刚刚没躲过去,而是被撞倒,想到这,许岁低眸看了眼带着沙石的水泥路,不敢想会有多疼。
极速转动的车轮会划破她的脚踝,巨大的冲击力会撞击她的身体并将她带倒,而地面又会划伤她的手和肌肤。
才动的点恻隐之意又收了回去,她站在旁边看着宋时漾“教训”小孩。
小孩大概也看出眼前的人不好惹,哭了一会发现没用后就止住了哭声,眯着眼,边揉着眼睛边往他们这里瞅。
“捡起你的滑板车,去和那个姐姐道歉。”宋时漾淡声说,低着眸直勾勾的看着小孩。
小孩不服气,抬头对上宋时漾的眼。
“要我打110?”男人眯了眯眼,狭长的眼尾折叠成一条锐利弧线,说罢就要掏手机。
“哥哥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给姐姐道歉。”胖呼呼的小男孩扒拉着宋时漾的袖子,要阻止他的动作。
“去,给姐姐道歉。”宋时漾把手机放进西装裤口袋里,往许岁那抬了抬下巴。
小男孩眨巴着眼,边往许岁那走边回头看宋时漾,生怕他打了电话。
“姐姐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小心看路,不乱撞人,你让哥哥不要打110哇,我不要警察叔叔来抓我。”小男孩说着说着突然委屈的哭了出来,小嘴瘪着,豆大的泪水从眼睛里流了出来,落到衣服上,地面里。
听见这话许岁一愣,感慨了下帽子叔叔的厉害后就慢慢蹲了下来,视线和小孩齐平,她先拿出纸巾给他擦了擦眼泪,随后缓声说:“我答应你不让哥哥给警察叔叔打电话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好。”小孩打了个哭嗝,捉住了许岁竖起的食指。
“以后遇事不要第一时间就哭可以吗?哭不可以帮你解决问题,你可以是疼了哭,害怕了哭,但不可以是为了逃避问题哭好吗?”
小孩四五岁这样,还不太懂事,听的半懂不懂的,但还是懵懂的点了点头,答应:“我不哭,我以后闯祸了先说对不起姐姐。”
许岁低头笑了下,一侧的刘海也随之落下,挡在侧脸。
“你爸爸妈妈呢小朋友?”许岁问。
“爸爸妈妈在上班,还没回来,奶奶带我来玩的,奶奶走不动了在那里坐。”他指了指远处的某点。
许岁微愣,几秒后摸摸他的头,站起身来:“下次玩注意点,不然撞到人的话要爸爸妈妈赔钱的。”
这个点了还没下班,估计又是加班族,在这个城市,奋斗是很多人的底色,一城灯火,半城繁华,半城奔波。
“赔钱的话爸爸妈妈是不是就能早一点回来陪我了?”
在许岁准备离开时身后的小孩突然这么说了一句,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宋时漾显然也听见了,眉心轻皱,走了过来,问:“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因为我之前撞了一个姐姐,我和她都受伤了,爸爸妈妈立马就回来了,那几天他们回来的都特别早,我好开心。”
“这样是不对的,爸爸妈妈很忙了,还要请假回家照顾你……这……”话没说完,因为许岁看见他脸上露出了名为不解的表情,这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因为,在他的角度里,他没有错,只是想爸爸妈妈多陪陪他而已。
仅此而已。
宋时漾察觉到许岁情绪的不对,搂着她的肩往前走,低声说:“你去那边坐会,交给我。”
说完他就转身,和许岁那样刚才那样蹲了下来,和小孩视线平齐着说话。
许岁坐在椅子上,看着小孩一会迷茫一会恍然大悟,突然想到自己的童年。
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三四岁这样,离婚原因有很多,性格不合,理想不一,生活的琐碎,但最重要的是,一向骄傲自矜的周晓玲在某天发现,自己只是替身,一个人的影子,并且许长悬还和那个女的有联系。
在家境窘迫到极点时他能拿出几百块钱请他最喜欢的女人去高档咖啡店喝杯热咖啡,但不会给许岁买一件过年的新棉衣。
许长悬没钱没势,在艺术界的名声也是后面才起来的,周晓玲属于下嫁,但许长悬辜负了她,那种感觉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这是后来,她无意中听外公外婆说的。
于是她在三四岁的时候就无父无母了。
只有奶奶。
后来只有外公外婆。
“在想什么?”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缱绻温柔,她抬头看眼前的宋时漾,心想,也不对。
现在,她还有他。
“在想你怎么会突然回国,又偏偏来了海城,还那么凑巧的住在我隔壁。”许岁站了起来,挽着他的手臂,往前走。
“前两个我只能说一切都是缘分,最后一个我倒是能回答。”他仰了下下巴,颇为懒怠的说。
“这房子是学校给外公外婆的,好几年没人住了,我想着这离科研药所近,也就没挑。”他抬抬眉。
“谁知道,你也在这。”他轻叹,两人慢慢往前走,有行人从两人身边走过,时不时回头多看他们两眼。
没别的,因为他们太搭了,光是站在那,就赏心悦目,再配上秋天的萧萧落叶,就是一副浪漫画卷。
许岁闻言低头笑,觉得缘分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
十五岁那年,她与他在渝市的小区里相遇,后又同班,再分开,兜兜转转他们又成了邻居,在一座新的城市相遇相恋。
“你怎么和那小孩说的。”许岁问。
“怎么说的?”他微拖着音调,眨了下眼,长睫耷拉着,接着说:“就这样那样再这样,再加上名人名言就教育明白了。”
他憋着笑,轻磕了声别过头去看不远处一群踢足球的人。
“你……”许岁气笑了,咬咬牙后又松开,踢了下宋时漾的小腿,小声说:“没正形。”
“这还没正形?许记者你再看看?”他挺了挺背,扯正了胸前的领带,敛了神色,不拘言笑起来。
许岁抬眼看他,男人三庭五眼生的极妙,笑起来有温润如玉之感,面无表情时又显得张扬锐利。
的确是板正极了。
第72章
“大概去多久?”亮着昏黄灯光的厨房里烧着热水, 热水壶嘴不停的往外冒着热气,宋时漾站在旁边,用勺子往玻璃杯里放着蜂蜜。
许岁跟在他身后,问。
“一周?两周?也有可能是一个月。”宋时漾轻叹了口气后转身将眼前皱着清秀眉目的姑娘搂进怀里, 低头蹭了蹭她的发。
“没有具体时间吗?”许岁皱了皱鼻, 有点不太开心。
原本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明媚的心情也瞬间变阴, 她以为他这次是放假。
谁知道是回来收拾行李。
他明早八点的飞机,飞M国。
“暂时还不知道, 我催催上头, 有消息的第一时间告诉你成吗?”宋时漾垂眸, 想揉揉许岁的眉替她伸展眉头,但又发觉自己刚刚切了百香果,不太干净,于是动了动指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热水已经沸腾, 不再发出声响, 唯留寂静,灯也只开了个小灯, 昏昏沉沉的。
许岁张了张唇, 也说不出什么来, 最后只能闷声说:“好。”
也不是说不想他去,只不过想要个准信而已,一个准的时间点。
这样才有个盼念。
“我保证,每天给你报平安。”宋时漾低头亲了亲许岁的发丝, 轻声道:“很快回来。”
许岁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但心里怎么说还是好受了些,抬头亲了下他的下巴,侧身看向宋时漾身后, 说:“你的热水好了。”
两人原本是在许岁那待着的,看着被塞的满当当的冰箱许岁没忍住低声抱怨:“冰箱里有这么多东西你还要去逛超市,这压根就装不下了。”
买回来的东西是宋时漾收拾的,许岁也没看,等到说要泡杯百香果蜂蜜水喝时才打开冰箱,这才发现被塞满了东西的冰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