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拍素材去。”许岁朝正门口那抬抬下巴。
“好嘞。”说完扛起自己的装备就跟在许岁身后走了。
几人就会展中心和入会人群进行了一个简单拍摄, 许岁在摄影打开的瞬间就拿出了自己作为官媒记者的修养。
就会前的情况进行了拍摄叙述, 九点会议正式开始,三人在专门给记者设置的休息室进行等待,许岁扫了扫四周,挺多家媒体的。
有那种小的电视台, 也有地方媒体。
等待的过程格外漫长, 许岁拿出手机又登上了某网站,在搜索框打出“Elias”这个英文名, 但首先弹跳出来的是它的中文解释——伊莱亚斯, 寓意是信仰与智慧。
她揉揉眉心, 继续往下翻,接着就是Takwin研究所对外展示的所有消息,男,二十五周岁, 中国人,2021年正式加入Takwin研究所工作,是该所药物研究的核心成员。
之前也没少搜,但都是这样。
有几个其他媒体的记者走过来和许岁打招呼, 有一两个许岁还认识,在采访时经常见到。
几人聊了几句,一个人忍不住说:“也不知道这次采访轮不轮的到我们。”眉间郁色颇深。
这种会后采访一般都有时间限制,尤其是小媒体,运气好可能就能说上两句话,但一般都是没有机会采访到的。
许岁敛敛眉没接过话头。
十二点钟这场筹划了两个月的国际医学会议正式结束,提着公文包穿着西装的人行色匆匆。
许岁到了专门的采访室,里头人不少,有会展中心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以及一些看上去也是科研人员的人。
许岁三人进去,入目的是那抹修长利落的背影,黑色西装穿在身上,虽然看不见脸,但看背影也给人一种不俗的感觉。
工作人员看见他们身上的海电标志,认出了他们,连连招呼:“官媒来了,工作人员都出来。”
正午太阳格外热烈,从会展中心透明玻璃墙里倾透而来,带着独属于夏天的炽热与明亮。
听见动静,原本背对着门或者是侧对着门的一群衣冠革履的人纷纷扭头看来,有上了年纪的,也有三四十岁正值青年的。
但看起来都格外沉稳,眼镜架在鼻梁上,透着学究气息,唯有中间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在所有人侧目看来后才缓缓抬眸。
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到底是不同的,和面前一群人说话时嘴角微扬,透着股难言的意气风发,莫名的肆意。
既有初生牛犊的勇气,又有着狮中之王的魄力。
许岁在原地没动了,直到后边的小张推了她一下人才反应过来,对上他投过来的眼神许岁侧过了头。
“那我们就先走了。”有人拍拍宋时漾的肩笑着说,脸上的褶皱微叠在一起,透出股慈祥来。
许岁只看见不远处的男人薄唇微动,不知道说了什么,其他人纷纷离开。
他扭头看来,在众人都退场他却屹然不动的情况下其实很好认出所谓的Elias是谁,许岁脑海里一下又想起那天再遇时徐之姚给她发的微信。
说他是国家特聘回来参与药物的研制的。
华人。
出国留学。
国际奥林匹克冠军得主。
以及他突然来到了海城。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对上了号。
宋时漾,就是Takwin研究所的核心成员之一,这次她采访的对象。
电光火石之间,她好像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了。
在端午那天的夜里。
他那个卷毛的朋友喊过这个英文名。
许岁垂眸收起眼中那点细微的情绪,按部就班的准备了起来。
在开始之前两人有眼神的短暂交汇,但很快就移开,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任何工作以外的事情。
好像真的只是陌生人,没有过交集,更没有过过往。
在采访结束后,许岁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她声音轻缓,问:“方便了解一下您当年出国留学的事吗?”
男人眸中闪过一丝意外,好像没想过许岁会问这个问题。
不远处的小张小李也一脸诧异,因为在原本的计划里。
是没有这个问题的。
宋时漾没有明面上拒绝,只轻飘飘的答:“是只了解一下,还是了解百分之五十,又或者是百分之百,许记者,我一般不回这种不具体的提问。”
然后黑色眼眸直直的看着许岁,有一种说不出的强势,带着夏季翻涌的热浪,一下子将她埋没,吞咽。
许岁一顿,在他炙热的注视下抬起头,微笑:“这取决于您。”
把话头又丢了回去,她没有说非要探寻他的曾经,又或者是了解一些往事,只是有点固执。
固执的想知道,为什么临门一脚踏出了国门,一班全班55个人,当年除了他和白若星,再没有其他人出国留学。
那年高二喊楼的那个夜晚,白若星站在于静涟面前,微勾唇说着的话在许岁耳里响起。
“我和他才是一路人,我们和你们走的路,不同。”让她记了好久。
虽然后来高三大家也陆陆续续知道两人大概并不是一对,但16年初秋他们一前一后的离开总让人生疑。
有人说两人早在国外结婚,也有的说在一起七年,等挨过了七年之痒,结婚也是迟早的事……
在十八岁那年她准备放下他的那一刻就没打算再执迷不悟了其实,连误打误撞加上的扣扣号也删的干净。
偶尔会从蒋颂谢卓远江长嘉嘴里听闻他的一两件事,比如说专业课吊打国外学子,和导师参加了国际项目云云。
但她也只听听就过,没再会激动,不安,欣喜。
但现在,他又突然闯进她平淡的生活,让一滩波澜不惊的水,掀起丝丝涟漪。
“求学。”
恍惚中许岁听见了男人低沉微哑的声音,此刻正是正午,下班族骑着小毛驴在海城的各个角落穿行,“滴滴”的车鸣声不绝于耳。
许岁问:“仅此而已吗?”
宋时漾用同样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反问:“不然你以为?”
她点头,轻笑:“谢谢你的回答,我们先走了。”
也不知道是在谢什么。
是谢你对我的采访所问的知无不言,还是谢你解了我青春时期的那一道疑。
总之,感谢。
**
许岁采访完刘志明后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她和小张小李两人一起吃了顿饭后才回了公司。
许岁把上午的素材进行处理后交给其他人后就听见有人在喊她,她转头看去,是时淼。
“怎么了淼淼?”许岁问。
“岁岁你没发现今天办公室多了些人吗?”时淼神色古怪的问她。
许岁眼睛微睁,想了一下还真发现今天多了几个新鲜面孔,但她回台后忙着其他事,没注意看。
“我给忘了,今天实习生来了是吧?”许岁拍了下脑袋,“忙忘了。”
“您贵人多忘事。”刘灵灵恰巧从许岁工位走过,瞥了她一眼后踩着高跟鞋离开。
女生长的不是那种一眼看去很惊艳的类型,但化妆颇有门道,贴着长长的微翘睫毛,整体看上去也算的上美女。
许岁没搭理她的话。
冲时淼问:“我的实习生呢?”
“哦,你今天上午不在,翟总编让刘灵灵给你带了会,现在两人在打印室吧。”时淼回答。
许岁点头,直起腰看了眼办公室,果然瞧见了七八个新鲜面孔。
过了十几分钟这样子许岁才看到两个挂着实习牌子的人走来,眼里带着涉世未深的稚气和懵懂。
就网上说的那种,非常单纯的大学生。
两人看来是有提前了解过许岁,又或者是有人告知,总之进办公室后就直接往她这来了。
拘谨的喊了声“岁姐。”
许岁看了眼时钟,离下班也没多久了。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开口:“我叫许岁,在这之后的日子里就是我带你们实习。”
末了她补充:“别太客气,以后都是同事,喊我名字就行。”
这是许岁入海电三年,但这却是实打实的第一次带实习生,上头的前辈要不升管理层不带了,要不就是调到了别的地方。
她和时淼几人只能试着去带他们。
毕竟这是人家进社会的第一课。
两人一起开口:“好,岁姐。”
许岁:“……”算了。
此刻快下班了,也就没白天里那么严肃,有同事凑过来调侃:“许岁,你这两个徒弟可靓了,徒弟和师父一样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