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颂一滞,快速否认:“也不是我。”
“真的?”
“真的。”语气坚定不心虚,看来真不是。
“那无所谓了,听说你们这次要去玩剧本杀,我也要去,对了。”江长嘉边说边把许岁拉过来:“这次我姐妹也去。”
说完朝许岁道:“是吧岁岁。”
许岁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除了江长嘉蒋颂外还有他的。
这是她能敏锐感受到的,刚刚听见那个女生名字后升起的那点酸涩情绪消失,那点轻微的羡慕消失,变成了轻微的惶恐。
她和他们还是不太熟,到时候会尴尬的吧。
江长嘉的目光里带着丝恳求,许岁有点犹豫,来回摇摆了一下还是打算拒绝。
“还是……不……”
“去吧,人正好凑齐。”许岁话没说完就被宋时漾打断,她骤的低头和坐在椅子上微弓着腰的他对上视线,浅褐色的眼眸,漂亮的眼型搭配着很好看的瞳色,让许岁呼吸瞬间一滞。
“对啊,去吧去吧。”听见这话江长嘉诧异的看了眼宋时漾后快速接话,摇了摇她的手臂。
话都这么说了许岁觉得自己也不太能拒绝了,移开视线看江长嘉,咬咬唇后松开,点点头:“好。”
“耶,那就定好了,明天下午哦!”说完她就绕着许岁转了个圈。
“高兴成这样?”蒋颂不解。
“闭嘴。”宋时漾用手肘给了他一击。
“那我们先走了。”江长嘉拉着许岁和他们告别。
“好。”
“行。”
许岁和江长嘉走了几米就听见蒋颂问宋时漾:“你今天回教授家还是回长官家?”
“什么屁话。”他好像是被这称呼逗乐笑了下。然后慢悠悠道:“今天回老赵那,明天回老宋家。”
随着她们的走远后面的话语声也逐渐减小,直到消失。
许岁和江长嘉在校门口分别,正准备去坐公交就听见有人在喊她,顺着声音找过去看见了姨父,步子一顿,许岁还是抬脚往不远处停着的大众走过去。
“姨父。”许岁喊人。
“我就想着你应该还没走,等了一会儿真的让我等着了,思妘还说你应该走了,还得是爸爸吧。”高瘦的中年男人在驾驶座上和她们说话。
“嗯嗯嗯嗯。”舒思妘敷衍应和。
车子开动,舒思妘打完一场游戏后突然道:“下次能走快点吗?”
?这一番问话许岁差点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没说你们等我。”许岁平静的说,扭头看前方外头的景色,一栋栋极为高耸的楼房从身边经过,由于地势房子高度不一,高高矮矮。
“服了。”舒思妘低声说了句话后就又开了局游戏。
车子在小区停车位上停下,许岁和他们一起上去,进房子时外婆正在炒菜,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头笑着说:“忍忍回来了,东西放那洗手准备吃饭。”
许岁闻着炒菜的香气边向厨房走边问:“外公呢?”
“他啊?差点忘了,他去找隔壁单元的老赵下棋去了,忍忍你等会去喊他回来,这老头没带手机。”说完就盛了一道菜出来。
“那位赵爷爷家在哪?”许岁跟在外婆后面问。
“右边那个单元,301。”外婆说。
第22章
许岁没立即走, 看了眼饭桌上那刚刚上的一道菜走到老人家身边帮忙,菜篮筐里还有没洗的青菜和没切的辣椒。
许岁蹲下身子拿出菜盆开始洗菜,水流哗哗的落在青菜叶上,发出清亮的击打声。
“你去一边玩会, 一个月才放一次假, 别干活了, 外婆来就行。”小老太太原本在起火烧锅了,一扭头就看见许岁的动作, 连忙开口制止。
“没事外婆, 很快的, 洗完我就去找外公。”许岁把青菜捞起来后将水倒掉,清洗了三遍后又把辣椒切了下。
“外婆,那我走了。”许岁洗完手后笑着朝正在炒菜的老人家说,得到回应后走到玄幻处换鞋。
她走出单元楼, 出来前还特意看了眼正对面的那个蓝色大棚, 那个棚是专门用来停自行车的,许岁那好久没骑了的自行车就在里头, 多看了两眼许岁发现自己自行车位旁边好像多了一辆山地车, 之前右边是没有车停着的。
那辆山地车还挺新的, 有种低调的炫酷感,许岁看一眼那高度快和她的自行车把手齐平的座椅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怎么那么高,真骑得上去吗。
这个问题许岁先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摇了摇头在地上跺了下脚就往右边的居民楼走,顺着暗淡粗糙的水泥台阶往上走, 许岁边往上爬边在心里数着楼层。
二楼,三楼,到了!
爬惯了五楼的许岁一时还不适应,三楼还是太好爬了吧。
抬头确认了门牌号后许岁轻敲了三下门, 过了会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是个陌生的老奶奶。
很精神,和外婆的慈面不同,眼前这位鼻梁上架着老花镜,鹅蛋脸,可以窥得出年轻时的风华,皮肤有着这个年纪不可避免的松弛却也看得出保养得宜。
她先是看了眼许岁后,然后没等许岁开口打招呼就先笑着问:“小李的外孙女是吧?”
许岁先是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小李指的是外婆,外婆姓李。
“是的,奶奶好。”许岁本来想带姓氏,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她姓什么。
“小李给我打电话了,可是你家阿公啊,喊不动,我家那位也不让我多说,说什么下棋之人不可扰,我也是不知道怎么说他们。”她边关门边摇头说,说到“我家那位”时语气都是不一样的。
许岁跟在她后面看着老人清瘦却挺拔的背影,深秋的天她穿着一套深青色旗袍,气质上乘,像文学诗词里那最后的一抹春色。
“老赵,别下了,老周外孙女都来喊人回家吃饭了,等会你外孙也差不多到了。”她走到客厅对下棋下的不知天地为何的两个人说。
“那小子什么时候说他要来?”外公对面的老人眼睛没从棋盘上移开,弯着腰仔细打量着棋上格局,也没看见许岁,好像自动过滤了前半句话。
许岁走到外公身边扯了下他的袖子凑近说:“阿婆喊你回家,说如果不回的话就把你的宝贝全部丢掉。”
许岁睁着眼瞎扯,打蛇打七寸,许岁知道拿捏这小老头的法子,虽然在一些大事上不管用,但在这种情况下一般是很有用的。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小老头黏在棋盘上的眼神迅速移开,和许岁打着商量:“五分钟,马上。”他伸出五个手指合了下又张开。
对面那老头也被他的这一番行为打断,看了眼许岁后冲周显志道:“什么意思周老头,未免太瞧不起我。”
然后又说了句:“这小妹妹和你挺像的。”
周显志摸了摸下巴那点胡须,边哼边说:“什么叫看不起,这局势你还没看清楚吗?”说完拿起一个旗子就吃了对方一个子。
许岁站在旁边看,老太太给她端了杯水,搬了个椅子过来,对许岁说:“坐。”
许岁小声道谢。
她抬起了点头看摆在中间的棋盘,看不太懂,无聊的数了数双方的棋子数,然后暗地里扯了扯外公的衣角示意他记住他说的话。
五分钟。
已经过去三分钟了。
出神间玄关处传来锁芯被人从外头扭开的声音,好像是什么金属击打在铁门上,坐在沙发上刺绣的老太太抬了抬眼镜,站起来笑着说:“时漾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就穿来一道女声,嗓音里带着撒娇意味,有种和渝市烟火气相匹配的泼辣感:“阿公阿婆,我回来了!”
许岁对面的老人一听见女声就突然颤了一下,叹了口气和周显志打着商量:“要不算了吧,今天这局应该下不完了。”
“谁说的。”许岁看着外公瞥了对面一眼,然后手里拿着一个棋子就突出重围把对面的将给吃了。
“别想逃。”露出一抹笑容后满意的说:“走吧。”
许岁没应声,脑子里的所有细枝末节似的东西突然被一条线串连起来,她第一次见他就是在这附近,出成绩那天话筒里的声音,还有今天离开时他和蒋颂的交谈。
许岁长而密的眼睫眨了下,答案很明了了。
“这些东西放哪?”随着“啪嗒”一声那道在早自习时常常听见的声音梦幻一般出现在这里,然后闯入她的耳里。
语气不算太好,带着少有的不耐烦。
“哦,就放柜台那吧,放好啊,别倒了,我的宝贝可贵了。”宋时雅两手空空,双手抱臂下巴门旁边的棕色柜台上扬了下,换上拖鞋往客厅走,边走边说:“家里来客了吗阿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