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夏钟沁见又从盒子中取出一块桃酥递了过去,“阿姨,再来一块。”
黄彩花摆了摆手,“沁沁有心了,我吃不下了,剩下的大宝你收起来,今天上午你二姐来家里,买了很多菜过来,今天晚上你几个姐和姐夫他们都会过来的。”
连易见起身先去了黄彩花的卧室,他把盒子里桃酥放在了黄彩花卧室床头柜上,然后去了厨房,他打开冰箱,看到里面的肉、鱼、虾、青椒、豆角、青菜和丝瓜都已被收拾干净放在了保鲜层。
出了厨房,连易见问道:“妈,姐姐他们三个今天下午大概几点过来,有跟您说吗?”
“你二姐四点左右过来烧菜,老大和老三说是晚上七点。”黄彩花顿了一下,问道:“大宝,开群那孩子你有没有叫他晚上带着老婆孩子来家里吃饭?”
连易见正端着刚刚从客厅饮水机上接的一杯温水向黄彩花坐的沙发处走来,等到把水杯放在黄彩花面前,他坐下后回道:“我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
黄彩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说道:“昨天晚上六点多吃完晚饭,我在我们小区的小广场上溜达的时候碰到了关妍带着凯凯,我只是在她面前提了一下开群这孩子的名字,她就冷着脸,带着孩子就走了,搞的我这个老太太莫名其妙的,这俩孩子没事儿吧。”
在青浦,除了三个女儿,黄彩花在这边没有亲人和朋友,她早已也把夏开群一家当成亲戚了,从东北老家那边,她娘家兄弟但凡给她寄些东北的特产,比如冬天的冻梨、血肠、黑猪肉还有哈尔滨红肠,除了三个女儿外,她多少会拿出一些送给夏开群家。
夏开群也会送江西的仙女湖茶油和新余蜂蜜给到她家,这么些年都不曾间断,现在家里还有六罐新余蜂蜜。
但是自从去年开始,她就再也没有收到夏开群家乡的土特产了,她并不是很在意夏开群有没有送,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因为她去年腊月间去送东北特产时,关妍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她迎进房中,而是从她手里接过东西后,就很冷淡的关上了房门。
再加上过完年后几件很明显的反常的事情和昨天刚刚发生的事情,让黄彩花这个本来嗅觉就敏锐的老太太感觉到了这俩夫妻的不对劲儿,于是,今天终于没有忍住,问了跟陈开群亲如兄弟的、她自己的儿子连易见。
连易见知道黄彩花很较真,只能打着马虎眼道:“妈,别人两口子的事情,您少掺和,有些事情,您管不了,只能干着急。”
“那看来果真是被我猜中了,开群这孩子是不是在外面乱来了呀,关妍这姑娘多好,先前,我还为关妍不能当我们老连家的儿媳妇苦恼了很久,早知道这样,当初咱就应该去争取争取。”黄彩花越说越激动,“今天晚上开群那孩子来我家了,我可得好好给他上上政治课,放着这样好的老婆不心疼,还有凯凯这样乖巧的孩子不去疼爱,在外面去乱来。”
连易见听的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发誓他真的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却被目光毒辣的黄彩花透过他的神情,看穿了一切,他不得不拉着黄彩花的胳膊,像大人哄孩子一般,哄着道:“妈,您老人家可千万别去给开群添乱了,您觉得像这种事情,是您还有我三言两语就能权的了的吗,婚姻出现问题了,不是一个人的错,是双方都有问题的,这个只有他们当事人自己去处理。”
“您今天晚上要是再去向导师一样说教开群,那我下次要等到年底再回来了。”
自己儿子的脾气秉性,黄彩花是再清楚不过了,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她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大宝,你说的对,那么多离婚的夫妇,如果真的听得进去旁人的劝,也不会真的去离婚了,哎,只是凯凯那孩子从小到大都没有得到太多父爱,可怜了。”
说的好像,他得到了很多父爱一样,这一瞬间,连易见忘记了这么多年他和黄彩花的默契:不提他的爸爸-连方同,突然出声道:“妈,您说的我好像得到了很多父爱一样。”
上了高中以后,连易见再也没有再黄彩花面前提过“连方同”三个字,因为之前每次提的时候,黄彩花都会很伤心,甚至有一次,还大病了一场。
越长大越懂事,连易见就再也没有去提过了,只是黄彩花到了上海以后,每年的清明节,他都会带着黄彩花回老家去连方同的墓地上扫墓。
“大宝,你知道你爸为什么要去水库抓鱼吗?”
时间似乎真的能磨平一切伤痛,再说这些话时,连易见看到黄彩花脸上的神情没有二十几年前那么激动了,只是眼神中依然透露出丝丝的哀伤,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听到三个姐姐以及黄彩花本人还有家里的亲戚说起过,摇了摇头。
“只是因为那天是中秋节,我提了一嘴,想要吃鱼,那个时候再生完你二姐后就开始计划生育了,你和你三姐都是家里掏了一千块钱买下来的,那个时候的一元钱能顶现在的一百元,本身家里底子就薄,我和你爸都是出苦力的,也没有什么太大本事,买你和你二姐的钱都是从亲戚邻居借过来的,逢年过节的,家里从来舍不得买半点鱼肉,顶多过年时,你外婆悄悄的背着你舅舅送一块猪肉过来,我们家包一顿猪肉馅饺子,就算过年了,中秋节那天早上你爸就拿着渔网去了我们老家后山的水库,这件事情我懊恼了好久,如果不是我嘴馋,你爸现在肯定还活着,跟我一样,可以享到你们几个儿女的福。”说着,黄彩花的眼泪流了下来,“我跟你爸那个时候,也是别人相亲介绍认识的,结婚二十二年,从来都没有红过脸,以前你奶奶因为我前面连续生了三个女儿,一直作践我,可是你爸爸每次都护着我,为此,没有少挨你奶奶的扁担。”
看到黄彩花又流泪了,连易见慌忙拿起沙发前茶几上的擦巾纸,提黄彩花擦拭着,安慰道:“妈,别难受了,都过去了,爸在天之灵,肯定也希望您好好的。”
“大宝,妈只是就开群那孩子和关妍这孩子两人的婚姻有感而发,现在的孩子们太随意了,想结婚就结婚,想离婚就离婚,没有我们那个年代对爱情的从一而终。”
第87章
两人说话间, 房门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一个烫着羊毛卷、身材高挑、面容端正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这个女人就是连易见的二姐---连盼娣。
连盼娣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袋子里面装的是用四个食盒装好的紫燕百味鸡家的夫妻肺片、鸡爪、卤猪蹄和鸡, 都是连易见喜欢吃的。
坐在沙发上的连易见和黄彩花同时回头, 看到进来之人后,连易见喊了声“二姐”, 他起身过去, 从正在玄关处换鞋子的连盼娣手中接过袋子, 看到袋子里面装的都是他最爱的卤菜, 笑着道:“谢谢二姐。”
“谢什么,无论你多少岁, 在你二姐眼里永远都是小孩儿, 小孩儿可不就是用来宠的。”
对,他二姐对他从小长大都是最宠的, 他的喜好,他二姐从来都是一清二楚的。
连易见一脸幸福的把袋子放在了餐桌上,他走到沙发旁, 已经在玄关处换好鞋子的连盼娣也刚走到沙发旁, 连盼娣坐在了黄彩花的左边,连易见跟夏钟沁坐在了一起。
一坐下来,连盼娣就开始道:“大宝, 你可算有空回来了, 妈这些天, 天天念叨着你,念叨的我耳朵都要起老茧子了,功夫不负有心人, 把你念叨回来了。”
“这个是沁沁吧,欢迎来家里做客。”
连盼娣热情的跟夏钟沁打着招呼。
“二姐好。”夏钟沁礼貌的回应道。
“项目上忙。”连易见如实回答道,“二姐,圆圆和二姐夫他们什么时候从甘肃敦煌回来?”
圆圆是他二外甥,今年六月份参加完高考,考了六百八十分,志愿报的是北方的西北工业大学。
“这个周一你姐夫出发的,他爷俩去那边先到兰州跟你在兰州读大学的大外甥楠楠碰面,他们三个一块儿把甘肃有名的大景点都去看看。大宝,我听妈说你疫情前也去了一趟敦煌。”
敦煌这个地方在北京智慧有限公司的2019年干部夏令营时,他去待了十天,去的时候是温度最高的7月份,去了敦煌莫高窟、敦煌古城、敦煌博物馆、雷音寺、沙鸣山月牙泉和玉门关。
他们去的时候赶上了暑假,到处都是人,天气又热,整体体验感并不好,回来一周,连易见才缓过劲儿。
连易见把他去敦煌那次的景点以及所感所受说了出来,最后把手机相册中拍的敦煌照片翻了出来,拿给了夏钟沁、连盼娣和黄彩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