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把娃娃抱走了?
“这个娃娃就是小九?”
众人迫不及待地求证。
叶言兰点头,“我想着这娃娃横竖是养不活的,带回村里让大家瞧一眼也好,至少能证明我叶言兰是个能生养的!谁知把她抱回去后,她愣是吊着一口气,不吃不喝也能一直撑着……”
叶家人听到这里,心疼得泪流满面,骆秋月咬牙压抑着喉咙里的哭声,身子抖得厉害。
实在忍不住了就把小团子往叶言平怀里塞,芸娘凑过来紧紧抱着小团子,眼泪噼里啪啦砸在小团子身上。
“阿囊……”小奶团子奶呼呼地叫着,用小肉手抹了抹芸娘脸上的泪水。
“阿囊不哭哭!”
“阿耐不哭哭!”
“嘚嘚不哭哭!”
“粗粗不哭哭!”
“偶木有系的昂!”
颤动的长睫如蝶翼一般扑闪着,小团子用小手手骄傲地拍着自己的小胸脯,清亮的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光。
“小九儿真棒!”
“小九儿真是最厉害的宝宝!”
“感谢小九儿一直不放弃!”
叶家人围上来,一人抱着小团子亲了一口。
叶言兰看着小九,神情有些复杂,“还别说,这娃娃确实是命大!没有喝过一口奶水,每日就几口米汤,硬是活了下来!”
大伙叹息不已。
“这就说得通了。之前还纳闷叶言兰为啥一点都心疼自己的亲生骨肉,原来是这么回事。”
“可是娃娃是她从别人马车上偷来的!她偷了人家的娃又不好好疼爱!简直是丧尽天良!”
“霍家可不知道小九是捡来的,霍家不也照样不疼小九!”
“总的来说,霍家和叶言兰都不是人!”
霍老太在一片吵嚷中抬起头来,眼泪将她的脸洗刷出一道道泥沟,纵横交错的皱纹里全是污垢,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凶光。
她刚刚沉浸在霍仲年死去的悲痛中,并不知道叶言兰说了啥,她只知道霍仲年死了,她的希望崩塌了。
“你们这些烂肚肠的还想怎样?我儿子没了,我再也做不成坐在大马车上的老夫人了,我再也住不上城里的高墙大院了!霍家以后只能跟你们一样在地里刨食,你们高兴了?”
说着从地上爬起来,直直冲向叶家。
叶言平一言不发挡在她面前。
霍老太跳起脚来,双目通红的盯着叶言顺,“叶家老三你这个杀人凶手!仲年就是被你害死的!”
叶言顺脸色发白。
霍仲年的死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冲击,他本意只想揭露霍仲年的虚伪嘴脸,根本就没想过要他的命。
“不……不是我。”
“就是你!你又不参加科举,你帮帮他怎么了?你非要把他毁了,让他活不下去?现在他死了,你就如愿了?叶言顺,你不得好死,你要遭报应!”
叶言顺一个趔趄,被骆秋月一把扶住。
骆秋月挥挥手,叶言平退下了。
“还真别说,你瘫床上这些时日,我倒真是有些寂寞!”骆秋月单手叉腰,一脸讥讽地看着霍老太,“作为不要脸的典型,你做得老成功了!啥叫我儿子害死了你儿子?你儿子是咋死的你心里没点数?”
“他是被你逼死的!他都说了让你别逼他,可你愣是不放!说起来我真是同情他,就因为摊上一个做白日梦的娘,生生把自己逼得活不成!他没说错,你这种人自私自利,心里在乎的只是你自己!”
“不是我非要在你伤口上撒盐。你这种人吧,活着没良心,去死没决心,不死不活还闹心!真他娘的烦心!”
霍老太被骂得脑壳一阵发懵,尖声叫道:“不是我害死仲年的!不关我事!你们说,我想过好日子有什么错,我想我儿子有出息有什么错!你们没想法,那是你们脑袋不灵光,没本事!”
大伙默默地看着她。
霍老太见没人回应她,嘴巴一撇,脸上横纹皱成一团,自言自语道:“我儿子虽然不在了,但我那个有钱儿媳还在!她自然是不想一辈子守寡的,只要她给银子,我就还她一个自由身!”
说着两眼放光,兴冲冲跑掉了。
第92章 又死一个
霍老太的话戳到叶言兰的心上。
叶言兰眼睛一红,“爹,娘,女儿也不想做寡妇!你们也救女儿一把好不好!”
骆秋月道:“这是你自个儿的事,你去求你那个婆母,看她愿不愿意放你走。”
是个人都知道霍老太不会放过她。
叶言兰顿时委屈不已,“娘,我都说出小九的身世了,你咋还是这样对我不冷不热的?小九说到底没有叶家的血脉,与我比起来,她只是个外人!犯得着这样护着她?女儿早年间做错了事,现在已迷途知返,你们不必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娃娃,一个劲将我往外推!”
骆秋月嘴角带着冷冷的笑,静静看着她。
叶言兰心里咯噔一下,慌乱道:“娘,你这样看着我干啥?我又没说错!”
“不,你说错了!”骆秋月看了一眼叶不为,“老叶,是时候说出来了吧?”
叶不为微微颔首。
叶言兰呐呐道:“爹娘你们要说啥……”
骆秋月道:“我们要说你的身世。”
叶言兰的身世?!
叶言兰又有新的身世?
大伙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娘啊,今日吃瓜都吃撑了。
叶言兰身上一抖,“什……什么身世?”
骆秋月看着村民们,“大伙都忙,你们要不要先回去?我们处理完家事再回。”
“不不不,我们一点都不忙!”
“一起回,大家一起回!”
“言平娘你快接着说!”
大家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他们才不走,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剧情,戏文里都不敢这么写!
“你娘是我好友,当年她病逝的时候,我答应她会将你当成亲生女儿抚养成人,我做到了,问心无愧。”
“刚才你说小九没有叶家的血脉,只是个外人。可我和老叶从没当你是外人,包括你当年跑去叶家,让我们丢尽脸面,我们也没想过要说出你的身世。扪心自问,我们对得起你了。”
叶言兰双唇颤抖,故作轻松地挤出一抹笑,“娘你不想认我就罢了,何必编出这种话来骗我?我打小和言平一起在黑河村长大,我怎么可能不是叶家的孩子?”
骆秋月道:“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事实,你娘当年亲手写下了你的出生时辰,现在我还保存着,回去后我会交还给你;或者你去问村里的产婆黄大娘,当年我生言平的时候,她看出我是头一胎,我瞒不过她,就跟她说了实话,让她帮我隐瞒这个秘密。”
“这样说的话,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说话的是黄大娘的儿媳张氏,“我婆母这两年有些糊涂了,几个月前突然跟我说,叶家的大闺女不是亲生的,是捡来的!我没当一回事!现在这么一说,倒是对上了!”
叶言兰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不,我不信!我就是叶家的孩子!”
“你这是干啥呢?又觉得叶家好了?”骆秋月的目光冰冷,“当年你不就是嫌弃自己的爹是个瞎子,自己的娘是个抠门的,才一门心思要攀上霍仲年的高枝吗?”
叶言兰被说中了心事,猛地抬头看着骆秋月。
“娘,这不能怪我,村里谁家的孩子去镇上不是坐牛车?可你硬是不让坐!他们都笑话我,我没有一日抬得起头来!”
“叶言兰!你不要给自己找理由!”叶言平气愤道,“我咋就不记得有人笑话我?再说了,被人笑话又咋样?是你自己爱慕虚荣,太把自己当回事!”
“是!我就是爱慕虚荣!”叶言兰擦了一把眼泪,仰着头道,“为什么镇上的女子丫鬟仆妇一堆出入首饰水粉铺,我却只能穿着破衣烂衫在街边卖白菜?我比她们差在哪?”
“你行了!去镇上卖白菜哪次不是我背着你去,再背着你回?你倒还辛苦上了!”叶言平气得背过脸去。
“我知道,言平你对我一直是极好的。”叶言兰突然语气中带着温柔,“但我想做人上人没有错,本来霍仲年是要高中的,可是……”
叶言兰看向叶不为,不敢再说下去。
她知道霍仲年丧命的真相,叶不为会不会杀了她?
“哈哈哈!我就说我脑袋比一般人灵光吧!”
霍老太一阵风一样跑了回来,得意洋洋道:“李家知道仲年不在了,吓得马上要我在和离书上按手印!一个手印就挣了……”
霍老太眼睛一转,不再说下去,“总之这银子来得容易!你们种一年地也挣不回来!”
大家纷纷摇头,这还是个人吗?
亲生儿子的尸体还在地上躺着,她就迫不及待利用儿子最后的价值来挣钱了。
“都回去吧!”
里正一声令下,黑河村村民踏上返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