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子不屑冷哼道：“老夫一生育人无数，大言不惭的年轻人，之前也见识过不少！但没有一个像你这样越说越离谱的！看在你是仲年同乡的份上，老夫不与你计较，你且退下！”
叶言顺不退。
“夫子连试都不试，就说我在说谎，如此武断岂是教书育人的夫子所为？难道是怕我戳破霍仲面沽名钓誉的真面目，让夫子脸上无光？”
李夫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山野之辈，无知竖子！老夫念你年幼，本不想与你纠缠！既然你非要自取其辱，那老夫就成全你这个心愿！你说你过目不忘，那老夫就看看你是如何过目不忘的！”
说着招手叫来一个书生，“随便拿一本书给他！”
蓝衫书生一脸不乐意，板着脸扔给叶言顺一本《南齐书》，“新买的，便宜你这泥腿子了！”
李夫子道：“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若能背出此书的前五章，便算你赢！”
“好！”
“但你若背不出，又该如何？”李夫子道。
“夫子想我如何？”叶言顺问。
书生们大声道:“你若是背不出，就该向霍仲年磕头谢罪！”
“你还要向明宇书院磕头谢罪！因为你诋毁霍仲年，就是败坏明宇书院的名声！”
“好，我若做不到，就向霍仲年和明宇书院磕头请罪！”叶言顺道。
有人点燃了香，叶言顺低头翻阅书本。
不多时，便合上书本。
那柱香才烧到十分之一的位置。
“怎么啦？你这是弃权了？”
“是不是连里面的字都认不全啊？”
“麻溜点，跪下来磕头吧！”
书生们纷纷出言讥讽。
“我可以了。”叶言顺道。
“你可以啥？”
“我可以背了！”
“哈哈哈！”
书生们又是一阵大笑，心想这人十有八九是个疯子。
“那你倒是背啊！背错一个字都不算数的！”
“好！”叶言顺道。
黑河村村民忍不住提醒，“言顺呐，他给了一炷香的时间，瞅着时间还剩不少，你别急啊，你多花点时间，接着背！”
叶言顺笑道：“不用了，早就记在脑子里了。”
书生们个个白眼翻到天上，“夫子，快让他背吧！”
蓝衫书生走过来一把夺走叶言顺手中的书，“我迫不及待想看你出丑，等会跪下磕头的时候，我一定笑得最大声！”
“霍仲年，待会他给你磕头，你不要那么快原谅他！”
霍仲年屁股上血渍斑斑，狼狈地趴在地上，神色阴郁不明。
“开始背吧！”李夫子道。
叶言顺清了清嗓子，“太祖高皇帝讳道成，字绍伯……”
随着叶言顺越背越多，书生们的脸上的轻视和戏谑渐渐消失不见。
他们挤到蓝衫书生身边，对照着书里的字，表情越来越怪异。
竟然一个字都没错！
不但没错，还背得抑扬顿挫，流利无比！
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霍仲年今日遇上他，只怕凶多吉少！
叶言顺很快就背完了前五章，停下来问，“还需要继续背吗？”
“你还能背？！”书生们震惊到语塞。
叶言顺点头，“从头到尾，都能背。”
书生们瞠目结舌，这怎么可能？
平常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读完前三章都算不错了！
可他却说全部会背了？！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李夫人恼怒地审视着叶言顺，“你既是读书人，为何非说自己是种田的！你这是扮猪吃老虎，故意误导我们！”
“不存在误导之说。我确实是种田的，曾在私塾启蒙过两年，后面都是自学的。夫子可以找黑河村的任何一个人求证。”
“言顺说的是实话！我们都可以证明！”黑河村村民道。
李夫子不甘道：“这本《南齐书》你之前是不是背过？！”
李夫子这么一说，书生们马上七嘴八舌道：“夫子一语中的！他之前肯定有背过！”
“他就是运气好，正好拿了会背的书！”
叶言顺摇头，“这本书，今日是第一次读。”
“我不信！”李夫子厉声道，“你这样满嘴谎言的学生我见得多了！”
叶言顺无奈叹气，“照夫子这么说，我永远都无法自证！因为不管我背什么书，你们都可以说我之前已经背过！”
“年轻人，话可不能这么说。”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一个身着玄色长袍的老者走了过来。
李夫子和书生连忙躬身作揖，“见过山长大人！”
来人正是明宇书院的一院之长。
山长来到叶言顺面前，“年轻人，老朽这里有一孤本书册，我敢保证此书除了我无人读过，你可愿一试？”
叶言顺点头，“我愿意！”
不多时，叶言顺就将孤本背了出来。
山长抚掌大笑，满脸满眼都是欣赏之色，“老朽今日出门忽闻喜鹊喳喳叫，便预感有好事发生！原来是上天给我送来一个奇才少年！你刚才背书的时候，老夫就看出你是有真才实学的！年轻人，来明宇书院上学吧！”
第88章 都不要你了
书生们面面相觑，这小子也太幸运了吧？
要知道他们为了进明宇书院，可是经过了多次考核，别提多折磨人了！
“山长大人且慢！”李夫子躬身道，“山长大人的孤本会不会有流传在外的？”
山长哈哈大笑，“此书之所以敢称为孤本，是因为全天下仅此一本！你若问我为何如此肯定，因为此书是本人所著，除了我，天下还没有第二个人读过！”
李夫子不再说话。
山长看了他一眼，“为师者，当心胸开阔，慧眼识才，爱才若渴。老朽今日观之，李夫子对这位年轻人偏见颇深，是为何故啊？”
李夫子面红耳赤，说不出话。
叶言顺道：“山长大人，因为我说他的女婿，也就是他的得意门生霍仲年，是个沽名钓誉之辈，所以李夫子对我心存不满。”
“哦？”山长看了一眼霍仲言，“老朽记得这位霍学子写过几篇很不错的文章，你说他沽名钓誉，可有证据？”
叶言顺道：“如果我没猜错，他这几篇很不错的文章用的都是我教给他的论点。”
“没有的事！你休要血口喷人！你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论写文章，我却比你有见地！何须用你的观点？”霍仲年忍痛从地上爬起来。
叶言顺不慌不忙道:“这些年来，霍仲年曾多次拿课业文章问我，我全部都记得，比如如何看待‘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如何解释‘智者顺时而谋，愚者逆理而动’……”
叶言顺侃侃而谈，明宇书院的人脸色大变。
这些确实就是他们书院布置给学生的课业，外人是不可能知道这么多的！
“上个月，霍仲年问我如何看待‘物各适其天，夫岂论大小’，我教给他六个论点，下面我一一阐述给大家听……”
“闭嘴！你闭嘴！”霍仲年双目赤红，“你们不要听！是我看他没有上学，好心好意教他，没想到他嫉妒我，倒打一耙，想毁掉我！”
叶言顺静静地看着他，“霍仲年，我其实早就知道，你之所以那么好心借书给我看，不过是在利用我。”
“你……”霍仲年惊慌地看着他。
“我本觉得，只要能帮上你，这些都无所谓。但是如今，你越来越没有底线，越来越丧心病狂，我觉得，是时候撕下你这虚伪的面具了。”
“当年让明宇书院破格录取你的诗作，是不是我写的那篇《十二月初三湖心观雪》？”
“啊！”
书生们齐齐叫出声！
明宇书院的人对这首诗可太熟了！
当年霍仲年凭着这首诗，一入学就受到众人瞩目。
“你不会连题目都懒得改吧？”叶言顺不停摇头，“你可知我为何起这个题目？因为十二月初三是我的生日！”
“天啊！”
明宇学院的人炸锅了。
“怪不得霍仲年时而才情惊绝，时而表现平庸！”
“这回没考上秀才，夫子还说他是发挥失常！合着根本就不是发挥失常，而是他根本就没有真才实学！”
“不，不是这样的！”霍仲年用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耳朵，“都是我写的！是我写的！”
叶言顺道：“既如此，不如就请山长大人出题考察我们二人，我愿意奉陪到底。”
山长抚须道:“霍仲年，你可愿接受他的挑战？”
霍仲年抱着脑袋拼命抓着自己的头发，喃喃自语道：“你们信我！信我！那些都是我写的，都是我写的！”
山长冷笑一声，转而看着书生们，“霍仲年不敢接受挑战，想必大家也明白其中缘由。所谓真金不怕火炼，剽窃来的才学终有露馅的一天！自今日起，霍仲年被开除出明宇书院，永不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