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太听到踢掉凳子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儿、儿啊,我我有个疑问,万一我踢倒凳子,你来不及救,我不会真吊死了吧?”
“娘你放心,到时你仔细听着,等我带人来了后你再踢凳子,我会第一时间冲进去把你救下来。”
“成!儿啊,你可一定记着要快,不然娘真吊死就冤枉了,吊死鬼可是投不了胎的!”
“放心吧娘,我心里有数。到时让大嫂和叶氏演得真一点,不露出破绽让人怀疑就行。”
霍家母子在屋内密谋,却不知窗户底下听墙角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听得直皱眉头,霍仲年的形象在他们心里跌至谷底。
霍仲年平日里对谁都是一副谦逊有礼的模样,大家本都以为他是霍家唯一明事理的人,不成想都被他蒙骗了。
原来他才是霍家的话事人,说什么他娘做主他不敢不听,不过是他的障眼法。
“成,就照你说的办!”霍老太兴奋得直拍大腿,“我儿的书没白读,竟能想出这么绝妙的主意!只要我一上吊,村里肯定有不少人同情我,叶家即使本领再大也会慌!要是那丫头还不回来,就要背上不孝的罪名,长大后咋找得到婆家?”
“娘,你说到我心坎上了,我就是这意思。只要使出这一招,村里那群傻里吧唧的蠢货一定被咱耍得团团转。”
“我去他娘的!”
铁头爹气得跳起来想打人,却被人一把按住,回头一看,原来里正就蹲在他身后。
“稍安勿躁!”里正给了他一个眼神,大家继续安静地蹲墙角。
“那我这就去准备准备,要找一根结实点的麻绳,不然“嘎嘣”一声断了,可不得摔死我!儿啊,记得一定快点来救娘,上吊可挺受罪的!”
“知道了娘!”
霍家母子在屋里叽里咕噜地商量,蹲墙角的人屏声静气地听。
“姚氏叶氏,你们进来!”霍老太急切地把两个儿媳妇叫了进来,将计划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
这下子,连那些后面才来的吃瓜群众也整明白了霍家的计划。
里正打了一个手势,大家静悄悄地撤退了。
走到远离霍家的树荫底下,铁头爹憋不住了。
“里正,你刚咋不让我说话?霍仲年那狗娘养的把全村都给骂了,实在太过分了!”
“一天天的只知道打铁!”里正佯装生气瞪了他一眼,“也不动动脑子,你要是嚎了一嗓子,咱还能有好戏看吗?”
大伙一愣,里正的意思是不阻止霍家?
由着他去祸害叶家?
第54章 给我一个坑
霍家今日的午饭吃得早,霍老太饿死鬼投胎似的唏哩呼噜干了两大碗。
毕竟接下来要做的可是个体力活。
“仲年,亲家给的米就是好吃,放眼整个黑河村,谁家吃得上这么好的大米?你下回记得多带些回来!”
霍老太掩饰不住得意之色,只要想起老二的这门亲事,她心里就无比舒畅。
今日要是能把大丫弄回家,她这辈子就没啥遗憾了。
……
临近正午,村民们陆续收工回家了,吃饭的吃饭,打盹的打盹,天气热,更是没有人愿意串门,忙碌的村落一下子陷入了宁静。
但今日,平静中隐隐有些躁动不安的气息。
比如明知道有某个节目要开播,却不知道演员们啥时候登场,作为观众免不得有些心焦。
突然,一声嚎哭划破长空。
“大丫啊!阿奶的大丫啊!没有你阿奶要咋活啊!”
村民们会心一笑。
她来了!
她带着浮夸的演技来了!
古代没有扩音器眼药水之类,嚎哭其实是个技术活。
不但要足够大声获得关注,还要情真意切引起共鸣。
但作为经验丰富表现欲十足的天赋型选手,霍老太没在怕的。
膀胱夹紧,气沉丹田,穿透力十足的哭腔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村里的每个角落。
“大丫啊,你咋这么狠心,不认亲爹娘啊!”
“阿奶没有你,每日生不如死啊!”
哭了一阵后,霍老太中场休息。
哭声一停就发现有点不对劲,村里怎么静悄悄的?
那群热衷八卦的吃瓜群众去哪了?
霍老太问霍仲年,“人呢?咋一个瞧热闹的人都没有?”
霍仲年也有些诧异,思忖道:“应该是天太热,都在屋里歇着不想动。”
霍老太很是愤愤,“这群懒驴!往日里有半点风吹草动就跟绿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今日真要他们到场却跟死了一样没影儿了!”
霍仲年道:“娘你且哭着不要停,他们来不来不紧要,紧要的是让他们明白,你要大丫回家的决心。”
“成!”霍老太清清嗓子,又开始新一轮的哭嚎。
“丫丫啊,阿奶的亲孙女,你快回来看看阿奶嗷!”
不过没有观众捧场,终究影响水平的发挥,霍老太发挥不及平时五分之一的功力,越哭越兴意阑珊。
扭头看到两个儿媳像大木桩一样杵着不动,气得破口大骂,“两个挨千刀的黑心肝!老娘这热的天儿哭得口都干了,你们却树荫底下好乘凉!一个两个喝哑巴药了?都给我哭!”
于是,叶言兰和姚氏也加入进来。
三个人你方哭罢,我方登场,配合默契,热闹非常。
霍仲年见时机差不多了,神色匆忙地来到里正家门前。
“里正阿叔在吗?”
里正的老伴从屋里探出头来,“是仲年啊?快进来坐。”
“不坐了。”霍仲年神色焦急,“我找里正阿叔有急事!我娘这会在家寻死觅活,我实在是拦不住了,寻思着让里正阿叔帮帮忙!”
“唉哟,你娘一把年纪咋还有力气闹腾!你等着,我帮你叫人去!”
里正老伴冲着院子东头喊了一嗓子:“他爹,你拉完没有?快些出来!”
里正不耐烦的声音传来,“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这一天天的就不能让我安生蹲个茅厕?!”
老伴有些生气,“你以为我稀罕管你?要不是仲年有事找你,你把茅坑蹲平也没人理!”
说完,甩手进屋了。
“谁,谁找我?”里正问道。
霍仲年往茅厕方向走去,“里正叔,是我,仲年。”
“哦,是仲年啊,倒真是稀客!你找我有啥事?”
“里正叔,我娘在家大哭大闹,非说什么大丫不回家,她就去寻死!叔你是知道的,我家是我娘说了算。我实在没辙,只好来找阿叔帮忙!”
里正“唉哟”了一声,“咋又闹上了?我知道了,方便完就跟你过去。”
霍仲年道:“那我等着里正叔!”
一炷香后,里正在里面问:“仲年,你还在不?我这肚子翻江倒海闹腾得厉害,要不你先回去?”
霍仲年站在大太阳底下,呼吸之间全是茅厕里不可描述的气味,“没事的,里正叔,我回去也帮不上忙,不如就在这等你。”
“那成,我很快就好了!”
又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霍仲年站在屋檐底下,热得头顶快冒烟,忍不住问:“里正叔,你好了没有?”
该不会是掉茅坑里了吧?
“快了,快了!”
里正老伴又走了出来,“对不起啊仲年,你叔哪都好,就是一进茅厕就出不来,多年的老毛病了!我帮你催催他!”
“他爹,你咋还没好?人仲年都等老一阵子了!”
“别催催了!没好就是没好!我总不能夹断!”
里正老伴气得脸一板,二话不说走开了,又把霍仲年一个人晾在太阳底下。
霍仲年简直怀疑人生了,“里正叔,你腿麻不麻?”
茅厕里,坐在小马扎上捏着鼻子的里正笑了,“腿麻?咋会麻?笑话,给我一个坑,我能蹲到地老天荒!”
霍仲年:“……”
又又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仲年啊,麻烦你递个纸!”
霍仲年:没纸你拉什么屎!
耐着性子找到里正老伴,捂着鼻子将草纸递了进去。
里正终于身心舒畅地出来了。
看到霍仲年后双手一拍,“哎呀!不是说你娘在家里寻死觅活吗?你咋在这里守着我拉屎!你这孩子,咋分不清轻重缓急,该不会读书把脑子读糊涂了吧?!”
霍仲年:???
“快走啊,还愣着干啥?!”
说话间,里正把霍仲年甩在身后大踏步而去。
霍仲年满身都是汗,直愣愣地盯着里正的腿。
这老头的腿特么的是铁打的不成?!
蹲了老半天咋还这么利落!
里正一边走一边吆喝,“乡亲们,有空的都跟我去仲年家瞧瞧,仲年娘又闹上了,大伙都去劝劝!”
霍仲年正中下怀,“对对对,劳烦乡亲们都去开解一下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