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将她拦住,霍老太仍然暴跳如雷。
里正叹了口气:“仲年,确定不要这个闺女了?”
“我说过我作不了主!”霍仲年顶着一身的尿,语气不再云淡风轻。
“既如此,这事就板上钉钉了。”里长将银子交给霍仲年,然后对叶秋月道,“娃娃归叶家了,你可以接走了。”
“等等,还请里正写个断亲书。大丫从今日起归了叶家,就是叶家的娃娃,与霍家斩断了一切关系,不管以后是贫穷还是富贵,都与霍家无关!霍家以后见了我家这丫头必须礼让三分,若还是跟以前一样辱骂殴打,莫怪我骆秋月无情!”
“好。”里长一口答应,“今日霍家收了你这二两银子,对大丫的生养之恩就一笔勾销了,自然不能再跟以前一样对这丫头。”
有人拿来纸笔,里正趴在墙头一阵奋笔疾书。
写好后交给霍仲年:“签名字,按指印。”
霍仲年脸上生出嘲讽之意:“笑话!我霍仲年会跟一个小孽障纠缠不清?”
“你说谁是孽障?有种再说一遍!”骆秋月把霍仲年推了一个趔趄,“不要以为你是读书人我就跟你客气,以后再敢这么说丫丫,看我不把你揍成猪头!咦,什么味道?你怎么又骚又臭的,呕——”
骆秋月狂呕不已,差点吐出来。
霍仲年额头青筋直跳,一言不发签名按指印,里正将断亲书交给骆秋月。
骆秋月用两个指头尖尖捏着凭书一角,满脸嫌弃道:“他身上什么味儿?钻他老娘的夜壶了?”
里正差点没绷住,挥手道:“带娃娃回去吧!”
叶言安抱起小奶娃,几人很快就走到叶家门前。
“丫丫,到家了,以后这就是丫丫的家!”
小奶娃睁眼,我去!
这歪歪扭扭的篱笆院子,这破败不堪的泥巴房……
屋顶上好大一个洞,窗户少了一大边,一阵风吹过,摇摇欲坠的门咿呀作响,要是再糊上点蜘蛛网,都能拍鬼片了。
真是家徒四壁好凄凉,老鼠见了都摇头。
屋子中央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听到脚步声后,朝这边看过来。
剑眉大眼,鼻正唇薄,神情严肃,不怒而威。
奶娃娃的眼睛瞬间瞪大,一个名字脱口而出:“脑包?”
黎笙的大学专业比较冷门,毕业后在一家地质勘测单位上班,在那里她认识了老包,两人一见如故,结为师徒。
老包五十多岁,勘测经验丰富,对黎笙像亲生女儿一样疼爱,不仅教会了她很多野外勘测的技能,还极力撮合黎笙和儿子,想让她做自己的儿媳妇。
后来,黎笙意外获得物资空间,被家人知道后沦为家人疯狂敛财的工具。
他们狂卖空间物资,因为无法说清物资来路,他们竟然捏造出黎笙被某制造业大亨包养的谣言,导致黎笙一夜之间身败名裂。
因为忍受不了同事们明里暗里的攻击排挤,黎笙辞职了。
辞职后的黎笙被家人软禁起来,彻底断了跟外界的联系。黎笙父母向政府大批量捐赠空间物资,成为有名的慈善家,名利双收,风光无限。
再后来,他们将她锁在房里没日没夜地直播,凭空出现物品的技能让她的直播间爆火,人们都当她是大神级别的魔法师,每次直播打赏无数,这些钱都流进了父母和两个哥哥的口袋。
只有老包觉得事情不对劲,想方设法找到黎笙的家却被拒于门外,老包多次报警,可是黎笙的父母有钱有势,老包的求助如同石沉大海,无奈之下,老包在网上发帖奔走呼告,黎笙的父母找人将老包毒打一顿,还弄瞎了他的眼睛……
小奶娃看着男人,只见他双眼眼神空洞。
竟然也是个瞎子!
脑包,你也穿越了吗?
小奶娃鼻子一酸,瞬间流下眼泪。
“丫丫,你怎么哭了?”叶言安帮她擦眼泪。
“谁是丫丫?”
男人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震,竟然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脑-包-”
小奶娃小嘴一扁,哇哇哭着从叶言安怀里钻出来,迈着小短腿一摇一晃地走向那个给过她无限温暖的男人。
第4章 又来一对爹娘?不要啊!
叶不为皱眉,哭唧唧的小奶音离自己越来越近。
“哪里来的娃娃?”
冷冰冰的声音带着威压,周遭温度都降了几分。
“酒-耐-哒!”软乎乎的小奶音响起。
小奶娃走到他面前,歪着小脑袋打量他。
男人的外貌跟老包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老包爱笑每日精神十足,而这人却板着脸像个大冰块,浑身上下一点热情都没有。
这一定是平行世界里的老包!
老包,能在这里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我一定好好偿还,我会治好你的眼睛,我会给你养老送终……
“哇呜,脑包……”
小奶娃一下扑到叶不为的腿上,努力蹬着小短腿往他身上爬。
叶言安、叶言顺:“……”
丫丫真是狠人,看不出这个老男人很可怕吗?
叶不为面无表情地坐着,直到小奶娃的两只小手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
“起开!”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噗哟!”小奶娃不怕威胁,直接伸手去掀他的眼皮。
让我康康你眼睛肿么了哈。
叶言安叶言顺:!!!
丫丫不要啊!那个男人的眼睛是触碰不得的逆鳞,是叶家所有人的禁忌!
下一秒,叶不为抓住她的后颈,将她像小猫一样提溜了起来。
“咻”的一声,小奶娃在空中飞出一条抛物线,被叶言安手忙脚乱地接住。
“呜哇!”嘹亮的哭声响彻整个房子。
她其实并不想哭,可是不管是身体还是脑瓜,都不受她的控制,她这个装在婴儿躯体里的灵魂,只能活成小奶包的样子。
“哇呜,脑包-松松!”
“爹!丫丫说你凶!”叶言顺看着哭得直打嗝的小奶娃,心疼不已。
叶不为被吵得眼皮直跳,“到底怎么回事?”
叶言安看着门背后一伸一缩的脑袋,无奈道:“娘,你自己过来说!”
骆秋月不情不愿地走进来,低头在男人面前歪歪一站,右脚的鞋尖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搓碾着。
活脱脱一副在老师面前挨训的样子。
黎笙小宝宝看呆了,一时忘了哭。
不是,你咋玩起了变脸呢?刚在外面撸袖子怼人的张狂劲头去哪儿了?
“再磨,鞋就破了。”叶不为的声音依然清冷,但隐约透着几分宠溺。
“哦。”骆秋月站直来,“丫丫就是那个不争气的生的,今日霍家要将她卖了,我一时瞧不过……”
“就买回来了?”
“嗯。老叶你是不知道,像这种嫩嫩的奶娃子若是被人买了去,下场就是一锅肉汤,今日若不留下她,我……”
“行了,我知道了!”叶不为突然有些不耐烦,“家里还有多少余粮?多一张嘴能养活吗?”
骆秋月瞬间来了精神,拍着胸脯道:“这是你该操的心吗?老……我会让你们饿着?跟着我有苦日子过?”
黎笙小宝宝伸出小手指,指了指露出天空的破屋顶。
“哈哈——”叶言安秒懂,忍不住笑出声,“娘,丫丫都在笑你吹牛!”
“这丫头,倒是一点都不傻!”骆秋月红着脸强行挽尊道,“屋顶不碍事,破了更通风,凉快!如今不下雨,不用担心会淋湿啥的!”
这时,门外响起吧嗒吧嗒的脚步声。
“阿爷阿奶,二叔三叔,偶们肥来呐!”
两个小男娃满头大汗跑了进来。
“你们爹娘呢?”
“在后面!”
两个娃娃说完就去墙角的蚂蚁洞捉蚂蚁去了。
不一会,老大叶言平和媳妇芸娘背着背篓进来了。
叶言平坐在门槛上喘气,芸娘将篓子里拿出一包粮食,两人均是满脸愁容。
“干啥哭丧着脸?”骆秋月问。
叶言平眉头紧锁,“娘,大事不好,粮食价格暴涨了,镇上不少粮铺都关门了,今日花了大力气才抢到这二十斤玉米面。我估摸着这天下要乱。”
“我想着明日再去镇上一趟,将家里余钱都换成粮食,家里有粮,心里踏实。”
话音一落,叶家人都沉默了。
“没钱了啊!”骆秋月望天。
叶言平:“娘,其实我们都知道,你有个小金库。”
“钱财来得慢,去得却快,一眨眼功夫就没了。”骆秋月道。
叶言平看着两个弟弟,“啥意思?”
叶言安指了指奶娃,“哥,娘的小金库用在这了。”
叶言平这才发现家里多出个小奶娃。
叶言安讲清事情原委后,叶言平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