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儿脚步一顿,萌萌哒抬起小脑袋,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太后。
就在大家都以为小团子要向太后打招呼的时候,小团子突然小嘴一张:
“呃……请问你是谁吖?”
太后笑容一凝,伸出的手尴尬地定住半空中,心中恼怒万分。
前段日子才刚见过面,这小妮子竟然故意装作不认识,让她难堪!
老嬷嬷开口道:“九儿公主怎么就忘了?这是太后,公主您的皇祖母!那晚在宫中,公主不是已经见过太后了吗?公主怎么能说不认识皇太后呢?”
“介样吗?”小九儿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忘呐就是忘呐!还有吖,我不是公举,你不要介么叫我!”
老嬷嬷不悦地抿了抿唇,正打算说话,太后却先出声了。
“小九儿啊,哀家知道,你对皇帝对皇家心里有气,哀家不怪你,要怪只能怪哀家多年来不过问宫中之事,当年你降生后的事,哀家实在是不知情。说起来,是哀家对不起你啊!”说着用帕子拭起泪来。
“你不要哭喔!”小九儿小手直摆,“我怪你做神马?我们又不熟!”
太后拭泪的手顿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九儿公主此话不妥!”一个五十多岁的大臣走了出来,“公主万万不可说这种令太后寒心的话!太后在如此寒冬腊月,不远千里来到黑河城,就是因为心疼公主,想尽力弥补公主,公主要明白太后的苦心才是!”
“是啊!”老嬷嬷也帮腔,“公主的遭遇不是太后造成的,太后一直就不喜欢明珠公主,这事宫中人人皆知。但太后对九儿公主您却是真心的喜欢,公主您可不能把对皇帝的怨恨转移到太后身上啊!”
“对啊,九儿公主!”随行的其他人附和道,“九儿公主出身非凡,是福星降世,更应该心胸开阔,忘却不愉快的过往才是!”
小九儿仰着小脸笑得甜甜的,“你们,不要胡说哦,我每天都很开心,我谁都不恨,你们听明白了吗?你们过来找我有事吗?没有的话,我就肥家去咯!”
说完转身就要走。
“小九儿,随哀家一起回宫吧!”太后按捺不住了,
“哀家千里迢迢,不畏艰险来到黑河城,就是为了接你回宫的。上次匆匆一别,哀家对你日思夜想,夜不能寐,你就看在皇祖母这么大年纪的份上,圆了皇祖母这个愿望吧!”
太后说得声情并茂,要不是早就知道皇上和太后素来奸诈,村民们都差点被她感动哭了。
“你说,你年纪大,我看,你是脸大!”一道冰冷中带着嘲讽的声音传来,骆秋月快步走了过来。
“阿奶!”小九儿连忙转身,开心地扑进了骆秋月怀里。
骆秋月抱起小团子,径直走到太后面前,
“小九儿出生就被抛弃,现在她马上就三岁了,这三年来,你这个所谓的皇祖母又在哪里?在她最需要被保护的时候,你当缩头乌龟没有出现,现在又何苦再来说这种话?皇家人可以这么不要脸的吗?”
“大胆!你这个村妇怎么能对太后如此无礼?”随行人呵斥道。
“你当这里是皇宫呢?笑死人了,谁给你脸了是不?”骆秋月脸上嘲讽更甚,“这里是黑河城!你们能不能认清形势!再敢叽叽歪歪的,直接把你们杀了!”
宫里来人顿时不敢吭声了。
“你是谁?”太后盯着骆秋月。
“她是我哒阿奶!”小团子吧唧了骆秋月一口,“亲阿奶!”
太后气得差点没绷住,只能暗暗咬住后牙槽。
骆秋月大声道:“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我长话短说。小九儿不可能跟你回去。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这件事都不可能改变!”
“对!小九大人不会回皇宫去的!你们尽早死了这份心!”村民们道。
“让你们进南雍关,已经给足你面子了!”骆秋月冷冷道,“今日就把话一次性说清楚,你们不要痴心妄想了,小心引火烧身!”
骆秋月不想多说,抱着小九儿转身走了。
“且慢!”太后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小九儿终究是皇家血脉啊,单凭这一点,她就应该认祖归宗,不能流落在外啊!你们如今与皇家为敌,留她在你们身边,合适吗?!”
“切,说得皇家血脉有多稀缺一样!”骆秋月一脸的不屑,“说起来,黑河村也有皇家血脉!小九儿留在黑河城,最是合适不过,你信不信?”
太后顿时笑了,“你说你们这里有皇家血脉?别信口开河了!你们这里,身份最高的,不就是王长阳吗?他可不是什么皇家血脉!”
骆秋月叹气:“王大儒,你倒是说句话!”
王长阳有些不情愿地走了出来。
在黑河城的这段日子,他的思想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实在不想再见到宫中这些人。
太后冷哼,“这不是王大圣人吗?大宇三朝帝师,背叛大宇后,过得怎么样?”
“老夫过得很好!从未有过的好!”王长阳傲然道,“太后方才说,黑河城身份最高的人是老夫,这话不对!”
“武平侯,出来吧!”
武平侯不情不愿地走了出来。
太后一行人像是见到了鬼,“武平侯?你不是死在雪域城了吗?!”
“死什么死?我只是投奔黑河城了好不好?”
随行的大臣们说不出话来,武平侯都投奔黑河城了,大宇还有什么希望?
太后更是一脸煞白,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到了已经回家探亲的玄甲虎师!
武平侯没好气道,“你们这些人过来自取其辱干什么呢?这黑河城里,让你们意想不到的人多的是!说到身份最高的人,怎么也轮不到本侯!”
“摄政王!出来吧!是时候了!”
第445章 摄政王
武平侯话音刚落,全场顿时响起嗡嗡声一片,大家伸长脖子四处张望着。
“摄政王?”
“我是不是听错了?武平侯他刚才说了摄政王?”
不管是宫中来人还是村民们,个个诧异地看着武平侯。
“武平侯这是喝醉了吧?”
“嗐!可怜的武平侯,他这分明是酒后吐真言啊,他这是太想摄政王了!”
武平侯挥挥手,“别胡说!本侯没有喝酒!”
但大家乱哄哄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武平侯满脸期待地看着城门口,可摄政王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奇怪,刚刚还站在他身边的,人呢?
这是不愿意出来见太后的意思?
太后眼里闪过厉色,“武平侯,你在此时提及摄政王,是想糊弄哀家不成?你投奔黑河城,背叛朝廷,摄政王若泉下有知,岂会原谅与你?你哪里来的脸面提及摄政王?!”
武平侯不耐烦道:“你说得倒是好听,要不是你那个狼心狗肺的皇帝儿子,摄政王当年会出那档子事?”
太后面色一沉,怒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摄政王是病死的,跟皇帝有什么关系?武平侯,皇帝对你可不薄!你怎么能听信谣言,说出这种陷皇帝于不义的话?!”
“行了,太后!”王长阳用手中的拐杖敲击了一下地面,“摄政王当年出事的真相,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你想瞒也瞒不住了!”
太后面不改色,声音中带着从容,“都说谣言止于智者,看来你这个天下闻名的大儒,只不过是浪得虚名而已。这种没有确凿证据的事,你也愿意拿出来说,你跟那些人云亦云,丝毫没有判断力的无知妇孺有什么不同?”
王长阳摇头大笑,“太后,你明知当年内情,却在这里装模作样,说得言辞铿锵,正义凛然,如此虚伪做派,真是让老夫叹为观止!”
太后怒不可遏,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你们太过分了!背叛朝廷不说,还往哀家和皇帝身上泼脏水!有本事的话,你给哀家亮出证据来!否则,哀家定要跟你们辩个到底!”
“人证,算不算证据?”一道清冷又带着威压的声音传来。
太后浑身一震,神情带着一丝慌乱,“谁?是谁在说话?”
随行的大臣和宫人中,那些认识摄政王的人全部面露惊异之色,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这声音与二十多年相比较,虽然增添了不少沧桑之感,但温润优雅的底色却没有多大改变。
最重要的一点,这短短几个字释放出来的威压,让人的小腿肚不由自主地打颤。
除了摄政王,再也没有其他人能有这种逼人的气势,就连皇帝都不能!
随行的大臣们面面相觑,“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摄政王都死了二十多年了,这声音,是怎么来的?”
“难道说,是我们出现了幻听?”
这时,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城门后走出来。
他逆着光而来,身后的光影错综交错着,将他衬托得如同天神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