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一愣,纷纷点头,七嘴八舌道:“侯爷说得对!”
“摄政王一向醉心于武艺,没有女人能入他的眼,更别说近他的身了!摄政王曾经说过,女人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
“摄政王当年之所以不当皇帝,就是因为当了皇帝,就要面对后宫的妃嫔,摄政王可烦女人了!”
“所以,这人不可能是摄政王啊!”武平侯眼里的光熄灭了,“我也是疯魔了,被怀宁那臭小子给带跑偏了,还真以为摄政王尚在人间!”
……
话说叶不为放下骆秋月的手,正准备转身。
这时,身后的武平侯突然大声道:“对不住,我们认错人了!”
叶不为:“……”
“二位高人今日勇破北狄大军,解除雪域城危机,是玄甲虎师的大恩人!请受我等一拜!”
武平侯带领将士躬身行礼。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来,武平侯眼前出现了一抹白色的袍角。
接着,手臂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住,耳边响起平缓清冷的嗓音,“炜廷,别来无恙?”
这声音???
武平侯心头一凛,猛然抬头!
恍惚之间,那张消失了二十多年的脸重新映入眼帘!
武平侯懵了。
神情呆滞,连眼睛都忘了眨!
只有张开的两片嘴唇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摄……政王?”
巨大的震惊中,武平侯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喉头像是结了冰,变得不是自己的了。
但热泪却不由自主地哗哗往下流。
“是我。”叶不为手上用力,正要将他扶起来。
武平侯却嗷呜一声,一头扎进叶不为怀里!
五大三粗的汉子,哭得那叫一个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一直躬身行礼的将士们被突然响起的嚎哭声吓了一大跳,直起身来后,一眼就看到了面前那张满含笑意的脸。
虽然过去了二十多年,虽然面前这人已不再年轻,但他们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摄政王!”
在心里呼唤了千百万次的名字就这样脱口而出,一切显得那么自然,仿佛二十多年的天人永隔没有存在过。
“真的是摄政王啊!”
他们激动得说不出话,一窝蜂撞了上来,将叶不为团团抱住了。
“摄政王!”
“摄政王!”
他们抱在一起喊着跳着,一如二十多年前。
当年每次打了胜仗,玄甲虎师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庆祝来着。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没有以前跳得那么高了,因为他们跳着跳着就喘了。
二十年的时光,让他们从热血方刚的小青年变成了饱经沧桑的中年人。
他们老了。
一群鬓发斑白的军人,喘着喘着就停下来了,然后,捂着脸全哭了。
“我们是不是在做梦?”
“怎么有这么美的梦?”
眼泪在皲裂的脸上冲出一道又一道小沟壑,他们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狂喜。
“不是梦。”被火一样的热情紧紧包围的叶不为忍不住眼泪长流,“我回来了!回来了!”
“摄政王啊!我们终于等到你了!”
众人大哭,任由奔涌的眼泪在脸上流淌。
“你为什么现在才回!”一直哭得稀里哗啦的武平侯突然大吼一声,“二十一年了,你抛下我们整整二十一年了!”
“这二十一年来,玄甲虎师没有一日不在怀念你!那些去世的老兵,在临终前,嘴里还念着你的名字,笑着说可以去天上与你相见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人啊!我武平侯府整整拜了你二十一年!你真的有把我当兄弟吗?你即便有天大的苦衷,你即便有天大的难处,也该偷偷给我报个信啊!”
“你的死差点把我击垮了,你知不知道,呜呜呜……”
……
周怀宁本来是赶过来确认父亲是否安全的,可他看到的景象却是:
如大山般巍峨的父亲,岔开双腿像个小媳妇一样靠在言平爹肩膀上……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嗷嗷哭着,两个拳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捶打着言平爹的胸膛……
嘴里不停骂着,“你这个没心肝的!你对得起我吗!啊?我的眼泪都为你哭干了!”
……
周怀宁身子一抖,连带着跟上来的范杰强范杰轩也抖了两抖。
“什么情况?!”范杰强眼睛瞪圆,“怀宁你爹被女鬼上身了?”
“很明显不是!”范杰轩的嘴巴都合不拢了,“怀宁,我万万没想到,你爹这样的硬汉,在言平爹面前还有如此妩媚多姿的一面!”
周怀宁把头摇出了残影,“不不不,我爹他以前从不这样的!真的!!”
话说发泄过一阵后,武平侯终于平静了下来。
擦了一把眼泪后,霸气地甩弄了一下身上的黑披风,钢铁般的男人又回来了。
武平侯大手一挥,“弟兄们,欢迎摄政王归来!”
“呼啦”一声,众将士大笑着一拥而上,将叶不为抬了起来,举过头顶,一路欢呼着往前走。
“他们在说摄政王?可他们把言平爹如此这般是什么意思?”
范杰强一脸迷茫。
“看来是我们有眼无珠啊!”范杰轩一脸震惊。
“你没说错。”周怀宁叹气,“我现在抽自己两嘴巴子,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第424章 我不是公主
将士们开心地笑闹了一番后,终于将叶不为放了下来。
“我去!”范杰强终于看明白了,“让我仔细想一想,我之前应该没有得罪过言平爹吧?”
“我得罪过了。”周怀宁一脸的生无可恋,“有没有地方,能让我躲一躲。”
“儿子!”武平侯哈哈大笑走了过来,眼泪还没干,但脸上笑得比花儿还要灿烂。
“你今日跟为父说,黑河村有一个人长得跟摄政王很像,现在为父就让你瞧瞧,真正的摄政王长啥样!”
说完,拉着一脸无语的周怀宁来到叶不为面前,“儿子,快叩见摄政王!”
周怀宁嘴巴一瘪,吧嗒一声跪了下来,恨不得把头垂到膝盖上,“阿叔!”
武平侯愣住了,“你这孩子,怎么还自来熟呢?我让你叫摄政王,你却叫阿叔……”
叶不为上前一步,将周怀宁扶了起来,“怀宁,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要如此多礼。”
“你们?你们认识?”武平侯诧异道。
周怀宁耷拉着肩膀,完全不敢抬头,“爹爹,你口中的摄政王,和我口中的黑河村阿叔,原本就是同一个人啊!只不过,孩儿之前只是怀疑,刚刚看到你们,才确信是真的。”
“天爷啊!”武平侯猛地拍着身边的周怀宁,“合着你跟摄政王早就见面了!你比你爹我可幸运多了!臭小子,你咋不早点跟爹说啊?”
周怀宁:“……”
说了也要你信啊!
武平侯哈哈笑,“儿子,你在黑河村没对摄政王做出什么大不敬之事吧?”
“我……”周怀宁只觉得自己的头有千斤重,想起之前对言平爹说过的那些话,他就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倒是没做什么大不敬的事。”一道柔和的女声传来,骆秋月笑着走了过来。
叶不为伸出手臂,骆秋月很自然的携住了叶不为的臂膀。
两人站在一块,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看起来就是那么的恩爱。
武平侯和将士们双眼瞪得溜圆,眼神像聚光灯一样齐齐射向骆秋月!
这个女人!竟然俘虏了摄政王那颗见了女人就绕道的心!
她的长相明明如此普通,她是有通天的本事不成?!
幸亏骆秋月不是一般的女子,这要是换成其他人,被这么多个糙汉子虎视眈眈地盯着,只怕都要吓哭。
只见骆秋月抿唇一笑,平平无奇的脸上显出几分调皮的神色,
“怀宁没做啥,除了说,我家相公跟摄政王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家相公连给摄政王提鞋都不配,我家相公性子太慢,在外面当差都没人要之外,也没啥了。”
武平侯胡子都飞了起来:“啥?!”
将士们一下没忍住了,哄的笑出声来。
“阿叔!我错了!”周怀宁吧嗒一声重新跪下,不无后悔道,“我虽对您说了大不敬的话,但那也是建立在对摄政王无比崇敬的基础上,求阿叔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怀宁一回吧!”
叶不为连忙将他拉了起来,好笑地看了骆秋月一眼,“秋月,你不要再逗孩子了!”
“好吧好吧!”骆秋月笑道,“怀宁,你阿叔其实可喜欢你了,不管你对他说什么,他都不会生气的!”
“谢谢阿叔。”周怀宁面色微红,垂着头规矩得不行。
即便平日里再纨绔,但只要想到面前的人是大名鼎鼎的摄政王,他就不敢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