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让他传授一下经验,让咱们一起沾沾光嘛!”
里正“哎呀”一声,像想起什么了不得的事,扭头就往叶家跑。
他这个蠢蛋!小九昨日已经给机会了,可他硬是没悟出来!
其他人也兴致冲冲地跟在里正后面。
一行人远远看见叶家竹篱笆外跪着一个女人,正低着头伤心地哭着。
大伙很是纳闷,上前一看,这不是叶言兰吗?
之前不是说叶家已经认了她吗?这又是闹哪一出?
“这是咋了?你跪着做啥?”
里长作为一村之主,村中大小事务他都要过问一番,更别说是与叶家有关的事了。
“里正叔,没事的,你不用管我。”叶言兰可怜兮兮地抽噎着,对着屋里喊,“爹!娘!你们不原谅我,我就会一直跪下去!女儿就算跪死在叶家门前,也无怨无悔!”
“你这贱人是不是疯了!家里一摊子事堆着不做,非要死皮赖脸跪在别人家门前!”
霍老太边走边骂,“你咋这么贱呢?之前霍家不要你,你跪!如今叶家不要你,你还是跪!你快给我滚回去,霍家丢不起这人!”
叶言兰只是哭,死活不肯起身。
霍老太挥着巴掌就开打,“不回去是吧?你这贱人连婆母的话都敢不听,今日我非教训你不可!”
叶家屋内,大家各忙各的,好像外面的动静不存在。
叶不为坐在椅子上,三小只站成一排,正在学蹲马步。
“两脚对齐开立,脚尖不得外撇,膝盖不得超过脚尖……”
叶不为不紧不慢地说着,起身示范给他们看,“动作必须做到位,基本功若练不扎实,以后学武也只是个半吊子。”
“鸡道呐!”
小团子奶声奶气地回应着,胖乎乎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小拳头握得紧紧的,连脚趾头都在用力。
“嘿呀”一声,一屁墩摔在地上。
不声不吭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小屁屁继续蹲。
叶小文扭头看着她:“妹妹你屁屁摔痛了没?哥哥学就行了,以后哥哥会保护你哒!”
叶小武点头:“对,妹妹你不用学哒!”
叶不为伸手将小九捞进怀里,“妹妹休息,你们要不要休息?”
“不休息!”叶小文大声说,“我们要学好本领,保护妹妹!”
“对!”
……
骆秋月和芸娘正给小九缝一身粉色的新衣服,两人有说有笑,一点都不像是婆媳,倒像是姐妹一样亲密。
听着外面的打骂声,叶言平有些急了,坐立不安地看着骆秋月。
“干啥呢?”骆秋月头也没抬。
叶言平搓手,“娘,霍老婆子在咱家门口打阿姐,我觉得是在打咱的脸。”
“阿姐?谁是你阿姐?”
“我……就觉得她可怜,听说霍家人总打她。”
“你想为她出头?”骆秋月一脸无语,“你这孩子咋好了伤疤忘了痛?当年她把家里给你娶媳妇的银子偷走了,差点害得你娶不到媳妇,你忘了?”
叶言平抬脚走到凳子前坐下,明显有些心浮气躁,“娘,她最近找了我好几回,说她后悔了,我看她那样子,也的确是知错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要不给再她一个机会吧?”
骆秋月哼了一声,没说话。
芸娘瞟了他一眼,“你这人就是太实诚,你当她真是为了悔过才来示好的?”
“不然呢?”
“她是为了小九来的!”芸娘手中的针线在布上穿梭着,“之前她来家里找过我,我担心娘知道后生气,就没跟你们说。我估摸着,霍家想要回小九!今日特意过来唱这一出,事情肯定不简单。”
“他们痴心妄想!任她们闹上天去,只要咱不接招,她们就没辙!”骆秋月轻嗤。
叶言平:“芸娘你是不是想多了?她根本就不爱小九,咋会想着要回小九呢……”
话没说完,就听外面传来叶言兰一声惨叫,叶言平顿时从凳子上跳起来,嘭的打开门,往外面冲去。
“娘,你看他!”芸娘气得跺脚。
骆秋月摇头,“让他去,上了当才知道长脑子有多重要!”
这时窗外突然“哎哟”一声,探出几个小脑袋。
小文小武小九:细狗?金宝银宝?大鼻涕?黑锅?铁头?你们咋听我家的墙角?
叶不为嘴角噙着笑,很显然早就觉察到几个小屁娃的存在了。
金宝作为发言人叹息着:“小九啊,你爹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啊,以后咋保护你哟!”
“不是还有咱们嘛!”其他几个孩子附和。
芸娘笑着招呼他们进屋,“你们咋来了?”
孩子们脸上闪着责无旁贷的光,“我们是小九的小伙伴,有关小九的事,我们都会关心!”
屋外,叶言平冲出去正好看到霍老太拿着扫把打人,旁边的人拉都拉不住。
“住手!你不要太过分了!”叶言平一把挡在叶言兰面前。
“叶言平,我打我家儿媳妇与你何干?你别管闲事!”
“咋是闲事了?!她是我姐,是我的亲人!”叶言平大喝。
叶言兰猛地扑到叶言平身上,哽咽道:“阿平,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阿姐的!”
霍老太一怔,气焰消失了一大半,“你你们和好了?叶家认她了?”
“对!叶家认她!你记住,她也是有娘家的人,你以后再欺辱她试试!”
“算你狠!”霍老太灰溜溜地走了。
叶言平将叶言兰拉起来,“既然来了,现在就进屋去把话说清楚,让爹娘原谅你!”
说着就拉着她进屋。
骆秋月一脚挡在门口,“干啥呢?”
叶言兰在门外直直跪下,“爹,娘,不孝女回来了!”
骆秋月冷笑一声,“你走错门了吧?刚才谁认的你,你就去谁家。”
叶言平:“……”
叶言兰哀哀哭着,“娘,我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当年年幼不懂事做了不可饶恕的错事,现在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就原谅我,给我一次孝敬您和爹的机会吧!”
“行了,别装了!”骆秋月冷声道,“你是我一手拉扯大的,你心里想啥我一清二楚!你看到叶家今非昔比,就想着凑上来蹭好处?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第40章 我凶吗?
叶言兰急急辩白:“娘,您误会我了!当年你说霍仲年并非良人,但女儿被猪油蒙了心听不进去,硬是一条路走到黑,做了很多伤害爹娘的事,现在女儿是真的后悔了,您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骆秋月冷冷看着她,“当年你像得了失心疯一样非上赶着跪舔霍家,我苦口婆心好话说尽,你却说我是想阻碍你过上好日子!我让你慎重,你却说你今生今世绝不后悔!这才过去几年,你就说你后悔了?”
“娘,我不该不听您的话!女儿现在才知道,爹娘才是真心对我好的人!可我却伤了你们的心,我真是该死!”
说着就开始狂扇自己的耳光,“娘,女儿悔不当初!我不是人!我只有打死自己以消爹娘心头之恨!”
骆秋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叶言平想去制止,被她瞪了一眼后不敢动。
叶言兰扇了自己几巴掌,没想到没有人阻止她,只得停下委委屈屈地流泪,“娘,你是真的不心疼女儿了吗?真的要看着女儿打死自己才甘心吗?”
“我从没听说,打耳光能把人打死的。”骆秋月不紧不慢地说,“几年前的你,是愚蠢;如今的你,却是歹毒。你这样的人,叶家不敢认。
回去告诉霍家,骆秋月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是人是鬼还是分得清的,你们现在唱这出戏,不过是烂板搭桥,枉费心机!”
“娘!”叶言兰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叫起来,“我咋就歹毒了?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女儿?”
“你不歹毒,怎么会同意霍家卖掉小九?”
“我……我也是被逼的,我在霍家都是夹着尾巴做人,我哪里敢不听话?娘,那个老太婆经常打你女儿我,您可是从来都没有舍得打过我一回的呀……”
骆秋月不想再听下去,瞪着傻站一旁的叶言平:“你是进屋去,还是留在这看她演戏?”
叶言平为难道:“娘,我……她……”
叶言兰连忙拉住叶言平的衣袖,“阿平,听娘的话,快回去歇着,就让姐一个人待着!你不要管我!”
叶言平闻言更是不忍心,“我……我陪你一会。”
骆秋月被自己的傻儿子气笑了。
芸娘在屋里幽幽道:“嗯,言平你尽管陪着她,反正我也不打算跟你过了……”
叶言平一愣:“芸娘,你咋说这话!”
火烧屁股一样冲进房去了。
叶言兰被带得一趔趄摔了个狗啃泥,起身后不可置信道:“阿平???”
这个弟弟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骆秋月“嘭”一声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