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手一挥,十多名宫人托着匣子走了过来,站成长长一溜,看起来很有排场。
“这里面全部都是金银珠宝,首饰头面,可保你家世代的荣华富贵了!”
骆秋月盯着匣子,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这么多!都是给民妇家的?”
尚书心中冷笑,果然是见钱眼开的贪婪妇人。
但面上却笑得很是真诚:“自然是你的了,全部都是皇帝精挑细选的赏赐。皇帝对公主很是在乎,你家抚养了公主,皇帝怎么会亏待你们?”
“民妇可真有些期待了!”骆秋月的视线仿佛黏在那些赏赐上,“不瞒大人说,民妇家的老二年底就要成亲了,首饰头面那些,新娘子还真用得上!大人,民妇可以打开来瞧一瞧吗?”
尚书愣住了,他没想到骆秋月会提这个要求。
“既然是赏赐给民妇的,自然能打开瞧了!”骆秋月自顾自说,“正好让乡亲们见识一下,皇上精挑细选出来的珍奇异宝,大伙一起开开眼!”
说着迫不及待地走到宫人面前,打开了第一个匣子。
“天爷啊!这……”骆秋月满脸惊讶。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聚集在她的脸上。
以尚书为首的宫中人个个面露轻蔑之色,有的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打开一个匣子就惊讶成这样!
尚书恨不得用鼻孔看人,“怎么样?皇帝对公主有多重视,你感受到了吧?”
“当然感受到了!让人惊讶!”骆秋月挥了挥手。
“各位!这匣子里装的,你们猜猜是啥?”骆秋月满脸写着震惊,“竟然是两千两银子!整整!两千两喂!”
却听百姓们哄的一声笑了起来。
尚书很是纳闷,“你们笑什么?!”
骆秋月啪的一声把匣子关上了,“他们笑皇上给得太多了!两千两银子!黑河村客栈整整半天的收入!皇上出手,可真是不同凡响!”
“确实不同凡响!”村民们笑声不断,“可真让大伙开了眼了!”
尚书:“……”
尚书看了一眼巡抚,巡抚一脸的尴尬。
“尚书大人,黑河村是很有钱的啊,这个您不知道吗?”
“本官知道又有什么用?”尚书的心情很不美丽。
他真的没想到,皇帝出手竟然这般抠搜敷衍!
“大伙静一静,继续带你们开眼啦!”
骆秋月接着打开第二个匣子。
又是夸张地唉哟一声,“整整一匣子珍珠呢!这是从哪儿找来的这等顶尖的货色?”
尚书等人顿时挺直了腰杆。
却见骆秋月拿起一颗珍珠瞧了瞧,“可惜啊!珠光暗淡,表皮起皱,珠形不圆,磨成珍珠粉倒是可以敷敷面!也是为难皇上了!”
尚书等人刚支棱起来的腰杆瞬间塌了下去。
骆秋月又打开第三个匣子,“哎哟!是头面!”
“还是二十多年前的款式呢!啧啧啧……没想到皇上还是怀旧之人!”
接下来,骆秋月一个个打开,一个个点评。
每点评一个,以尚书为首的宫中来人的脑袋就往下低半分。
等骆秋月全部点评完,他们的脖子已经看不见了。
太丢脸了!
谁能想到,他们被一个乡野村妇羞辱了!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他们已经尴尬得汗湿了衣衫。
他们对骆秋月再也不敢有半点轻视了,这个其貌不扬的妇人,不但是见过世面的,而且眼光还高得很!
骆秋月终于关上了最后一个匣子,两手随意拍了拍。
“乡亲们呐,没想到咱大宇朝国库已经空虚到这个地步了!说起来,皇上也是不容易啊!迎接尊贵的公主,精挑细选之下,尚且只能拿得出这些来,不用想都猜得到,皇宫平日里的生活该是有多艰难!只怕拮据得要揭不开锅了吧!”
“噗呲!”周怀宁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尚书对他怒目而视。
周怀宁指着喉咙,“……喉咙痒痒!”
第358章 让他们自己来
尚书清了清嗓子缓解心里的难堪,眼神落在骆秋月身上。
“赏赐不论好坏多寡,都代表着皇恩浩荡,你可明白?”
“民妇明白!”
“你且叩谢皇恩,收下这些赏赐!”
骆秋月连连摆手,“这个赏赐,民妇不能收!”
尚书顿时满脸怒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帝的赏赐你都敢拒绝?!”
“大人你这么生气做啥?”骆秋月一脸无辜,“民妇这不是心疼皇宫的日子不好过吗?民妇家里也不缺这三瓜两枣的,大人把赏赐带回去,皇帝还可以补贴点家用不是!”
“噗呲!”周怀宁又笑出声。
阿婶的嘴真的太毒了!
“周县令,注意你的身份!”尚书的面子快挂不住了。
“行了!知道你跟我爹不对付!”周怀宁满不在乎道,“我不过打了个喷嚏!”
尚书心中有事,不想与他计较,转而对骆秋月道:
“皇帝的赏或罚,不论你乐不乐意,都要照单全收,万没有退回去的道理!你如今不过是穷人乍富,却连皇上的赏赐都看不上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骆秋月哼了一声,“民妇不过担心皇帝没银钱花,没想到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行,收了!”
说着让村民们将赏赐搬回村了。
尚书表情缓和了许多,“好了,你去把公主带出来,本官即刻带公主回京城!”
“只怕不行。”
“为什么不行?”
骆秋月笑道,“从皇上的赏赐就能看出来,宫中的日子过得挺艰难的,小九儿若是回宫里去,我担心娃娃会受苦。”
“受……受苦?”尚书气得直哆嗦,“皇宫是何等尊贵之地,你竟然说回去是受苦?!”
“可不是嘛!”骆秋月嫌弃道,“精挑细选的东西却是那种歪瓜裂枣,小九儿回去指不定要饿肚子呢!”
“你!”尚书伸手颤抖着,“大胆刁民!合着你是在戏耍本官?赏赐都收了,哪有不归还公主的道理?”
骆秋月张大眼睛,“我的娘,大人你这是冤枉人啊!民妇啥时候说了要归还小九儿了?还有那赏赐,民妇一再推脱,是大人你非要我收的啊!”
尚书一个趔趄,“公主是皇上的血脉,你一个农妇,却妄想将皇室血脉据为己有?你以为你有天大的能耐不成!”
“民妇再没能耐,也不会将亲生骨肉丢在外头!”
“好个牙尖嘴利的妇人!”尚书怒道,“来人,将这个藐视皇上的毒妇抓起来!”
“且慢!”骆秋月冷冷扫视全场,“动手之前,不妨先听我把话说完!”
“小九儿刚出生就被抛弃,之前的两年,你们有听说过什么流落在外的公主吗?有见到皇帝下令寻找过吗?现在知道小九儿是福星,就找上门来了?天下有这样没脸没皮的父母吗?”
“无知村妇!胆大妄为!”尚书扯着喉咙大声道,“你今日说的这些大逆不道之言,足以让你死上十回!”
“尚书大人无需多言!”将士们搭起弓箭,“只要尚书大人一句话,即刻让她粉身碎骨!”
尚书阴沉着脸,威胁道:“本官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即刻将公主带出来!不然让你尝尝万箭穿心的滋味!”
“啪”!
一声脆响,尚书只觉得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睁大眼睛,可身边明明没有一个人动过。
尚书摸了摸生疼的脸颊,奇怪,难道是幻觉?
骆秋月冷冷看着他,“大人你不妨试试!”
尚书长期身居高位,何曾受过这种挑衅,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直往脑门上冲。
“好!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就不要怪本官心狠手辣!放箭!”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扫过,将士们被吹得东倒西歪啊啊乱叫。
紧接着,天空响起一声鸟鸣,一直巨大的鹰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
鹰的背上坐着一个小奶娃。
“小九大人!”大家欢呼了起来。
周怀宁一眨不眨地盯着一鸟一娃,唇角都压不住了,小宝今日这出场方式实在太拉风了!
“这……这就是小公主?”宫中来人个个都看呆了。
这比明珠公主还要威风啊!
白隼在骆秋月身边降落。
坐在鸟背上的小九儿小脸严肃,小嘴紧抿,眉头微皱,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给人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感。
村民们都惊呆了,这样的小九大人,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不愧是公主!
果然有派头!
就是要给点颜色这些狗腿子们瞧瞧!
白隼蹲下身子,小九儿目不斜视地从鸟背上下来。
结果。
“吧唧!”
小短腿一个没踩稳,摔了个屁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