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摸了摸小团子的小脑袋,“要是她说话都不能作数,就没人说的话能作数了!”
“啊?!”
里正说完这句话,流民村一片哗然。
他们一直都想知道黑河村小福星到底是谁。
他们也曾怀疑过玉雪可爱的小九儿,但最后都否定了这个猜测。
福星应该是被藏在村里,像个宝贝疙瘩一样供起来才对。
小九儿出现的次数实在太多了,有哪个福星娃娃会整日里在村外没心没肺地疯跑?
但里正方才说的话让他们明白过来了!
这个整日在外晃悠的小娃娃,就是小福星本星啊!
……
老裘眼睛瞪大,指着小团子结结巴巴道:“难道说,她、她、她就是……”
其他人也明白过来,禁军跳下马一拥而上,只为看清这个传闻中的福星娃娃。
“真可爱!”
“比明珠公主可爱多了!”
“这才是小奶娃该有的样子!”
大家火热又探究的目光,让小九儿觉得自己像动物园里某种新奇生物,连忙往里正怀里钻。
里正笑呵呵将她抱起来,“你们不要乱猜,更不是将小九儿拿来跟什么公主比较。”
那个什么公主不配。
老裘可不管那么多,直接带着兄弟们跪了下来,“求小福星庇佑!”
小团子摇着小手,“窝……窝系小九!不系星星!”
里正哈哈大笑,“小九大人,你让他们留下来,打算怎么安排?”
“样他萌,去辣里!”小团子指着修庙的那座山。
里正明白了。
“老裘,你听好了……”里正开口道。
“不不不!”老裘不停摆手,“里正您您您叫我小裘就行!”
里正:“……”
这称呼咋听着怪怪的?
“那个……裘啊!”
里正摸了摸胡子,“是这样的,黑河村打算给慧能禅师修一座寺庙,材料工匠都有,就是人手不够,你看……”
“交给我们!我们来修!”老裘不等里正说完就应下了。
“只要您卖一些粮食锅碗瓢盆给我们,我们即刻上山去!不修好庙绝不下山!”
说着对禁军道:“兄弟们,把身上所有的银两都拿出来!一个铜板都不要留!”
哐当哐当,银子铜板装了满满一箩筐。
“还有所有武器,包括火油弓箭那些,全部上缴!”
禁军们照办了。
“里正,小九大人!现在我们除了这身衣服,再也没有其他了!从此以后,我们就只剩黑河村了!”
老裘说得情真意切,眼睛里还含着一泡眼泪,配上一脸浓密的络腮胡,莫名有些滑稽。
小团子小手一指,“去搬!”
老裘定睛一看,只见城墙脚下有很多个箩筐。
禁军连忙过去将箩筐抬了过来。
一看,米面粮油,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老裘拿起箩筐里的衣服,“小九大人,这衣服是给我们的?”
“嗯呐!换换!”小团子指着他们身上的禁军服装。
“明白!”老裘手一挥,“坚决不披这身皮了!脱下来就烧掉!”
禁军们上来领衣服,领到最后惊呆了。
“这衣裤,一套不多,一套不少!刚刚好!”
“好像一早就给咱准备好了的!”
大家齐齐望向小团子,小团子低下头玩着小手,深藏功与名。
几个村民在前头带路,禁军抬着物资上山了。
“小九大人,有啥子需要,让人上山找小裘!”老裘笑得整个络腮胡都在抖,“我们会尽快把寺庙建好,再下山见小九大人!”
“好哒!”小团子热情地挥着小手。
村民们把银子和武器往村里搬,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
无端端的,禁军突然投诚,多出这么多劳动力不说,还白得了这么多武器。
流民们将小九儿团团围住。
“小九大人,我们也是追随您而来的!”
“小九大人,我们也甘愿俯首称臣!”
“小九大人,我们也愿意把所有的财产都交出来!”
……
“样一样,样一样!”小团子哒哒哒往村里跑,“肚肚饿呐!肥家七换换!有话以后债嗖!”
……
皇宫。
龙榻上,昏迷的皇帝梦呓声不断。
“皇叔……等等朕……好玩……”
“皇叔,朕……不是故意的……”
“皇叔……”
太后坐在龙榻旁,脸色阴沉。
“太医,皇上还要多久才能醒来?”
“回太后,皇上身上已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皇上似乎沉浸在梦魇中,不愿主动醒来。”
“这是什么话?一国之君怎能沉迷于梦魇中?想办法让皇帝马上醒来!”
“奴才遵命!”
太医拿出银针,一番操作后,只听皇上急促地大喊一声。
“皇叔!朕错了!朕是被人利用了!”
接着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皇帝可算醒了,吓坏哀家了。”
太后嘴上说着,眼神却落在手上的护甲上。
皇上一脸的汗,“朕不是被天雷劈了吗?怎么还活着?”
“哀家也想知道呢。”太后淡淡起身,“皇帝好生休养着,以后少说些胡话。”
第354章 心悸之症
“太后且慢!”
皇帝定定看着她的背影,“天坛说那些话的人,是太后安排的吧?”
太后头也不回,语气中带着冷淡,“皇上多虑了。哀家与皇上虽说母子缘分浅,但哀家不会做出背叛先帝之事,萧家的江山,哀家还是很珍惜的。”
“可是朕,看不出太后有多珍惜。”皇帝咳嗽了几声。
宫人和太医早就退下了,房里只剩他们两人,香炉中的龙涎香袅袅升起,却只带来压抑沉闷的气息。
太后冷笑一声,重新坐了下来。
“皇上,哀家只剩你这么一个儿子,这个江山,哀家还是希望你能坐稳的。今日天坛之事,确实不是哀家所为。”
“到底是谁做的,朕其实并不在乎。”皇帝淡漠的目光落在太后脸上,“毕竟他们没有说错,摄政王确实是朕害的!”
太后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别忘了你是皇帝,你要对萧家的江山负责!”
“太后,朕没有了皇叔,当不成好皇帝!”
皇帝脸色苍白,凌乱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有些癫狂之态,“朕早就不在乎这个皇位了!朕在乎的,是当年的事为何会发生!”
“当年的事,皇帝也该放下了。”太后放缓了语气,“当年你才十二岁,一时冲动犯下过错,又有何妨?为君者,谁人不是踏上万千尸骨上位的?你如此优柔寡断,只会把自己深陷于泥沼中!”
“太后!”皇帝猛地扯掉包裹在手上的纱布,露出被天雷烧坏的皮肉,“你看朕这伤口?痛吗?可朕的心,二十一年来,一直都这般痛!”
太后眼神冰冷,一言不发。
皇帝挫败道:“你说得没错,朕当年年少无知,才会沦为太后除掉皇叔的棋子!终究,是朕害了皇叔!”
“所以你觉得萧楚辰不该死吗?”太后眼神凌厉地盯着他,“你忘了你的太子哥哥是怎么死的?你就不该为你哥哥报仇?”
“那是他咎由自取!父皇不过是病了一场,他就急了,竟然发动兵变,图谋篡位!皇叔有监国之责,只是将他幽禁了起来!哥哥自知人生无望,刎颈自杀了!这事与皇叔何干?”
太后激动道:“可若不是萧楚辰一直在你父皇面前说你哥哥暴虐,不适合当储君这样的话,你父皇就不会摇摆不定!没有你父皇的摇摆不定,就没有你哥哥的起兵篡位!这一切,都是他萧楚辰造的孽!”
“所以,太后就利用十二岁的朕,除掉皇叔?”皇帝目光幽幽似鬼火在烧,“总在朕面前说,皇叔不近人情,对朕过于严厉?总为朕鸣不平,说皇叔一人独揽大权,只是让朕当个傀儡皇帝?告诉朕这一辈子,都别想逃过皇叔的掌控?”
太后冷笑,“这么多年来,你一直为此事恨哀家?可是皇帝,哀家只是说说而已,哀家可没让你下药,你对萧楚辰下药,却把事情怪到你亲娘的头上,这有些不合适吧?”
皇帝面色如纸,痛苦地看着太后,“当年那毒药,是你特意让朕看到的,朕在你日复一日的挑拨之下,一时就迷了心智,做出了让朕后悔一生的事!母后,您只疼爱哥哥就罢了,为何要这般算计朕?朕也是您的亲儿子啊!”
太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虽是哀家亲生的,但从来不跟哀家一条心,你哥哥没了,你却与萧楚辰关系更亲密了!哀家的心,早就随着你哥哥去了,他才是君王的不二人选,只可惜天妒英才。而你,是被萧楚辰强推上皇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