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吓了一大跳。
小九站起来以小手手搭凉棚,望了望天。
太阳很大,一朵云也没有。
刚刚好像只是错觉。
小团子又回到原地,膝盖刚碰到地面。
“轰隆!”
小团子一哆嗦,雷声停了。
大家脸色发白,这样的艳阳天咋会不停打雷?天有异象,有大事要发生啊!
小九歪着脑袋,她好像发现了一件很好玩的事。
为了证明事情的真实性。
她决定多来试几遍。
于是。
小团子跪下,起身,跪下,起身……
而天上的雷像是配合她似的,轰隆,停,轰隆,停……
大家都注意力都在诡异的雷声上,没人注意到骆秋月背后的小身影。
但外面的人看不见,不代表屋内的人看不见。
叶言安和叶言顺像被雷劈了一样,下巴掉到地上。
他们突然明白全家人都对小团子言听计从的原因了,合着除了他俩,家里其他人都知道小奶娃是神仙了?!
小团子还要继续玩,被颤抖着叶言顺一把抱了起来,哀求道:“小祖宗喂,再跪天就塌了!”
雷声终于不响了,但大家惊魂未定,总觉得天上的雷随时要劈到自己头上。
这是上天在警示,不能存自私自利之心呀!
“言平娘,大伙真知道错了!也知道这事儿怎么着都是叶家吃亏,你就当做善事,给子孙积福好不好?”
积福?
骆秋月心中一动。
小九的神通总是让她心里不安稳,她和芸娘总担心上天会把小九召回天上去。
叶家确实应该多行善,给小九积福,让她能平安长大。
听着屋内小团子的咿呀声,骆秋月站了起来,“行了,都起来吧,明日还要上山挖渠,省些力。”
“你这是同意了?”众人大喜。
“不同意能咋办?”骆秋月叹气,“我只是一时气不过,现在也消气了。说到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伙走上绝路,希望你们记得今日说的话!”
“记得的记得的,谢谢你大人有大量!”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里正代表村民发话,“啥条件,你只管说!
“我家小九儿身子骨不好,我寻思着托托大家的福,给她吃百家米,穿百家衣,到时要去各位家中讨要米和布。”
大家一听,嗐!还以为多大的事呢!
“哪需要你亲自去讨要?我这就回去,寻一块花布抓一把米送过来!”
“用我老陈家的,保证小九儿长命百岁!”
“我老张家的也一样,小九儿用了无病无灾!”
“陈”“张”谐音“成长”,做百家衣的都喜欢去这两个姓氏的人家讨要,因为听起来吉利。
事情解决了,大家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都高高兴兴地把布头和米送来了。
布头好说,但米就不容易了,虽说只是一小把,但在荒年就是救命的口粮。
没有米的,就抓来了一把黑面。
这时,叶言平拉着板车回来了,今日挑完水后,他就和芸娘去了一趟镇上,一是把昨日的狼卖了,二是买些口粮回来。
“有好些日子没到镇上去了,如今糙米几文钱一斤了?”有人问。
叶言平肉痛不已:“十二文。”
前几日去的时候还是七文,知道会涨,但没料到涨得这么疯狂。
“啥?!三文钱一斤的糙米涨到十二文了?这简直是明抢啊!”
“这么贵的粮咋吃得起?这不是要人命吗?!”
大家哀嚎声一片,刚刚的喜悦瞬间被冲淡了。
即使水的问题解决了,离收割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这两个月的空档咋办?
这几年大旱,已经将家底掏空了,哪里还有银子去买这么贵的粮食?
里正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家里有余钱的,尽快去镇上买粮食,这粮价只怕还要涨!”
“买不起啊!太难了,活不下去了!咋就盼不上一日好日子呢?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大家眼里红红的。
“说啥丧气话?!两个月后就有新粮了,这两个月即使啃树皮吃土也要熬过去!”里正道。
第24章 小九小手一挥
两个月后的事太遥远,现在每一天都是干熬,多熬一天算一天,是目前黑河村绝大多数村民的想法。
他们遭受太多打击了,大旱三年,早已不寄希望于朝廷,这个世道人如浮萍,命如草芥,死是最稀松平常的事。
而活着却是与天争与命争,只要稍作屈服,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第二日凌晨,村里的锣还没响,打谷场上就已经站满了人,除了青壮年劳力,少年、老人、妇女都拿着工具来了。
“今日不挖通水渠,绝不下山!”
随着里正一声令下,所有人在叶言平的带领下出发了。
从朝阳升起到晚霞满天,所有人都铆足了劲。
“加油干,争取在天黑之前挖通水渠!”
“我看行,今晚回去就能好好冲个澡了!”
“咋跟娘们一样只记得冲澡?我啊,今晚要枕着我家的田埂睡,亲眼看着秧苗咕咕喝饱水!”
所有人都笑了。
就在大家都以为胜利的曙光近在咫尺的时候,突然遇到了意外。
张铁锤狠狠一铁锹下去,“嚓”一声,火星四溅,差点把铁锹弄断了。
他往掌心吐了口唾沫,换了个位置继续挖,可每一锹都铲在硬物上。
这时,离他一丈远的李二柱也遇到了跟他一样的情况,紧接着,旁边的赵大全也将铲子一扔,“完全挖不动!”
一群人围上来,上午也遇上了这种情况,当时大家合力将石头撬起来就好了,可这次硬是找不到石头的边界在哪。
所有人的脸色有些凝重,山坳里改不了道,遇到障碍物只有清除这一个办法。
“试一试能不能砸烂!”
大家你一榔头我一铁锨,砸得直冒火星。
“娘的,不行,手都震麻了!”
附近的人都围了上来,叶言平得到消息也来了,大家合力一阵清理,将方圆三四丈的地面都清了一遍,这块巨石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看着像山一样的大石头和大伙期盼的眼神,叶言平无奈苦笑,“我也办不到。”
众人的心瞬间变得拔凉,解决不掉,那不是意味着这几日白干了?
大家一屁股瘫在地上,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
特么的,活得就像个笑话!
“老天爷,你是故意捉弄大伙的吧!”
满满的无力感堆积在众人心头,心里的不甘和愤懑不知道该如何发泄。
“里正,你快出个主意!”看着气喘吁吁赶上来的里正,大家眼巴巴地望着。
里正弓着腰一步一挪走上巨石,“眼下,除了改道,别无他法。”
大家默默地看着岩石嶙峋的山壁和比碗口还粗的树林。
改道谈何容易?只怕到时忙一场,还是无用功。
人群一阵静默,谁都不想说话,除了绝望和木然,再也看不出其他。
“实在不行,以后我每日带大伙上来挑水。”叶言平道。
还是没有人说话。
什么洗澡,什么看秧苗喝水,都只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
就不该想着与天斗,只是一群蝼蚁,什么都改变不了。
认命吧!
大家精疲力尽地拿起工具,一言不语地往山下走。
“嘚嘚!”
又脆又甜的小奶音响起,叶言平勉强扯唇笑道,“爹,小九儿,你们咋来了?”
村民也有气无力地打招呼,“言平爹,咋不在家里歇着?小心身上的伤。”
叶不为咳嗽两声,“终究还是不放心,来看看。”
“劳烦你了,受伤了还惦记着大伙。”
“只是这几日算是白忙活了,水渠还是挖不成。”
几个大老爷们忍不住哽咽起来,“言平爹,你有那么大的本事,会不会有办法?”
小九扒拉着小短腿,从叶不为身上钻出来,一摇一晃走到巨石上,撅起小屁屁凑近看了看。
唔,怪不得砸不烂,原来是花岗岩。
之前搞特质勘测的时候,都是用的钻机,可这里没有机器,只能靠人力。
很显然,这是人力搞不定的事。
里正看着小团子像小大人一样,一会儿拍拍石头,一会儿拧着眉头沉思,小模样煞是可爱。
要是往日他肯定忍不住逗一逗的,但今日实在没心情。
过了一会,小九张开小手,“脑包!”
叶不为将她抱起来,小九两只小手一拍,兴高采烈地指着大石头,“偶来!”
叶不为,叶言平:你来?
“都九!”小九眨巴着大眼睛,对着众人直摇手。
“小九让大伙都走吗?”叶言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