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两位大人给大伙一个解释,为什么王祖德会说出那种话?”
一直没说话的提督学政开口道:“既如此,将那王祖德押过来一审便知,不知王祖德现在何处?”
“在大牢里。”众人答道。
提督学政取下身上的鱼符交给下人,“速去狱中提人,本官要亲自审问王祖德!”
下人领命而去。
提督学政让人搬来椅子,坐在驿馆门前。
“各位稍安勿躁,本官与大家一样很是好奇,王祖德是如何买通主考官的?本官和知府又是如何被他收买的?”
众人一时安静下来。
知府抓住机会拍马屁,“还是学政大人有办法,一出手就能服众!”
一炷香后,王祖德被带来了。
“王祖德,听说你今日当众口出狂言,说什么只要过了县试,就一定能当案首,是也不是!”
“不是……我没有说过这种话……”王祖德跪在地上不停发抖。
民众大叫:“王祖德你撒谎!你明明说了!我们可都听到了!”
“那或许是我一时急气攻心说的胡话!”王祖德哭道,“我作弊被抓,心里不服气得很,说出了什么话我自己都不记得了!没想到你们却当真了!”
提督学政道:“王祖德,你若想尽快归家,就应该说实话。本官且问你,此次童试,你家人到底有没有向主考官行贿?”
“没有!”王祖德斩钉截铁道。
提督学政叹气,看着众人,“各位,此事看来是审不出结果了,大家或许真的是被他的胡言乱语蒙蔽了。”
众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王祖德咬紧牙关不肯认,神仙来了也没有法子。
“学政大人这是把大家当傻子吧!”赵行坚冷笑,“买通主考官之事,学政大人本身就有嫌疑,哪能亲自来审王祖德?”
一语惊醒梦中人,大家纷纷道:“对啊!咋把这茬给忘了!”
“王祖德要是有行贿,当着他们两人的面那也不敢认啊!”
“学政大人刚才让人提审王祖德,没准在途中就威胁王祖德,不让他讲出真话!”
……
“肃静!”知府拔高嗓音,“你们口口声声说学政大人和本官受贿,却拿不出半点证据!本官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当中有人故意教唆生事!来人,将刚才那个质疑学政大人的人抓起来,本官要治他一个诬陷朝廷命官之罪!”
人群一阵骚动。
赵行坚不慌不忙站了出来,“请问何为诬陷?诬陷意为诬告陷害,将没有的事说成有。你们如此审问王祖德本就不符我朝律法,因此王祖德说的话不能成为你们没有受贿的证据。所以,目前为止,你们不能说我是诬陷!”
“好个牙尖嘴利的刁民!”知府大怒,“好!本官先不治你诬陷之罪,但治你个藐视朝廷命官的罪总不过分吧?来人,将此人给我拿下!”
“让开!”几名侍卫拿着刀凶神恶煞地走过来。
叶言平挡在赵行坚面前,“夫子别怕,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周怀宁的叫声。
“学政大人,知府大人,下官来晚了!”
“哗啦啦……”
周怀宁的一百多名侍卫涌了上来,冲散了人群。
也将那几个要捉拿赵行坚的人撞开了去。
周怀宁怒气冲天走过来,看着民众道:“要死啦!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平日里对我没大没小就算了,怎能如此对待知府大人和学政大人?你们知不知道他们是多大的官?他们捏死你们比捏死蚂蚁还容易!还不快滚!”
民众谁都不服,就服周县令。
大家虽然心有不甘,但不敢不听周怀宁的,于是,所有人一窝蜂走掉了。
“哎哎哎……那个挑事的人不能走…”
知府伸手指着离去的赵行坚正要说什么,周怀宁跑过去,一把握住知府的手,“知府大人,您说巧不巧?我今日收到父亲来信,他在信中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知府受宠若惊,顿时笑了,“唉哟!那如何使得!真是折煞我了!”
“咳咳!”提督学政咳了两声,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倒是忘了向我爹提及提督学政了!”周怀宁一脸懊恼,“不过没事,这次见了学政大人,我以后就记得了!”
提督学政咳了两声,装模作样重新坐下。
“两位大人,下官听说王祖德被提审了,心里顿时激动不已!两位一定要好好惩罚此人,因为他确实太可恶了!”
知府一愣,“此话怎讲?”
周怀宁瞅了一眼王祖德,压低声音道:“两位有所不知,此人的家人在考前曾拿着巨~额银票想贿赂下官,被下官严词拒绝了!”
知府赞赏道:“怀宁甚是廉洁自律,本官早有耳闻!只是不知这巨额银票是多少?”
“五千两!”周怀宁小声道。
“五千两?!”
学政和知府齐齐瞪大眼睛……
第246章 狗咬狗
周怀宁点头:“对啊!不要看咸川县穷,但其实还是有不少有钱人家的。王祖德家可不缺银子,王夫人的娘家这几年买卖做得很大,五千两对她来说就是毛毛雨。今日用信鸽给王祖德传答案的秀才,都是他家花了五百两银子请的!”
学政和知府瞬间脸色铁青,像被人狠狠打了几耳光似的。
周怀宁观察着两人的神情,“两位大人提审完了?这王祖德有交代什么没有?”
学政狠狠盯着王祖德,咬牙道:“什么都没交代,也许是本官太过仁慈了!”
知府恨恨道:“学政大人说得对,这种人必须要狠狠敲打一番才行!”
学政使了个眼色,侍卫按住王祖德开始打板子。
王祖德被打得嗷嗷叫:“学政大人,知府之人,你们这是做什么?小人可是已经被取消童试资格了,你们没有什么损失的啊!”
王祖德的言外之意很清楚,我后面两场没得考了,你们算是白拿了我家的贿赂,为什么还要打我?
“二位大人,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周怀宁装作听不懂。
“本官哪里知道!”学政和知府异口同声道。
大概打到十多个板子的时候,一阵哭喊声传来,胖胖的王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急匆匆赶来了。
吃瓜群众远远围着看。
王祖德大叫起来,“娘,快救救我,他们想打死我!”
王夫人跪在地上哭道:“县令大人,你说了只要我儿老实招认,你就会放了他的!现在却又打我儿的板子,怎么能出尔反尔?”
周怀宁摆手,“这可不关我的事,这是知府大人和学政大人在办案!”
王夫人一脸期待地看向知府二人,暗示道:“学政大人,知府大人,我儿姓王,名祖德!”
两人哼声道:“打的就是王祖德!”
王夫人张了张嘴巴,“为什么?”
两人自然不会回答。
打板子的声音仍在继续,王夫人哭道:“我儿作弊已受到应有的惩罚了,两位大人你们怎么能这样?”
正说着,一直哭叫的王祖德突然脑袋一沉,没有了声息。
“两位大人,他他他没气了!”打板子的衙役惊叫道。
“什么!”王夫人猛地扑了过去,试了一下鼻息后仰天大哭,“苍天啊,我儿被活活打死了!”
人群一阵哗然。
怎么这么突然就被打死了?
……
驿馆对面的茶馆里,赵行坚奇怪道:“怎么回事?二十个板子都没打到,怎么就死了?”
叶不为手里捻着一颗花生米,低声道:“没死。”
只是暂时被封了气穴,且看他们要如何狗咬狗。
王夫人发出长长的嚎哭,从地上爬起来朝知府两人冲去,“狗官,我儿作弊罪不至死,你们却打死了我儿子!我我要跟你们拼了!”
衙役将她拦住,王夫人歇斯底里哭道:“学政知府你们两个狗官,既然你们如此心狠手辣,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你们俩各收了我家五百两银子,答应给案首之位!现在却来个杀人灭口,真是好歹毒的心!我今日就是死,也要为我儿讨回公道!”
“你这刁民休要血口喷人!”知府神色有些慌张。
“我若说了假话,就让我遭天打雷劈!”王夫人双目赤红,“狗官!你收了我家的银子,却打杀我儿,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说着疯了一样冲上去。
知府二人神色慌张,“拦住她!她是个疯婆子!讲的都是疯话!”
众人怒呼,“没有人会相信你这狗官的说辞!”
“之前装模作样的审讯根本就是糊弄大家!”
王夫人被衙役押在一旁,大声哭叫道:“各位街坊,他们不止收一家的贿赂!之后的考试没有公平可言!”
“捂住她的嘴巴,别让她说话!”学政大声道,“她这是妖言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