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了冷笑连连。
“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估计连案首是什么都不知道!”
“说到底就是在土里刨食的,不然也说不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估计全村就他家一个读书的,以为自家了不得,其实不过井底的癞蛤蟆而已!”
“不要脸的人见多了,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别到镇上来丢人现眼!”
众人七嘴八舌,社恐赵行坚的脑袋嗡嗡响。
叶不为默默放开了捂住骆秋月的手。
骆秋月瞅了他一眼,“继续捂啊老叶,放开干啥?我又不打算跟他们吵!”
“我错了。”叶不为道,“麻烦你,吵一吵。”
“行吧,那我勉为其难跟他们吵两句?”
“辛苦了。”
骆秋月清了清嗓子,叉着腰直接怼到胖妇人跟前。
“你是苍蝇嘴巴狗鼻子?我们自家人在说话,你凑过来听啥?我家又没准备屎给你吃!”
“你!”胖妇人气得脸上的肉直抖动,“我那是无意间听到的!不然还不知道你家这么不要脸!”
“案首年年有,我家孩子当案首咋就是不要脸了?”骆秋月呵呵笑,“我平生最讨厌狗眼看人低的人,刚才和你一样嘴里喷粪的人,不要以为穿得人模狗样的就是体面人了!我告诉你们,你们在我眼里就是掉进茅坑里面的狗,里外都恶心人!别硬凑过来,跟你们说话我嫌膈应!”
众人被骂得支支吾吾不敢吭声。
“你你你……”胖妇人气得直翻白眼,说不出话来。
“这位大嫂,话可不能这么说。”有人帮腔道,“这位王夫人可不是普通人,她家的大公子可是中了举人的!今日参加童试的是她的小公子,功课是一等一的好!今年的案首,非王家小公子莫属!”
“哼!你听到没有!”王夫人马上得意起来,“你在我面前,没有资格说当案首这种话!”
“哎呀!”骆秋月大笑,“怪不得像是烫了屁股的猴,急红了眼!原来是担心我家阿顺抢了你家孩子的案首之位啊!常言道,是你的逃不了,不是你的留不住,你急成这样干啥?要真有实力,等最后放榜不就知道了!”
王夫人高傲扬起头道:“你这最后一句倒是说到我心坎上了,人家给我儿批了八字的,我儿是天上文曲星转世!为了让他一举夺魁,我们全家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你凭什么跟我比?”
就在这时,校试馆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众人一惊,不约而同看了过去。
正常情况下,校试院的门在今天下午县试结束后才会打开,让那些县试不过关的考生出来。
可现在,考试才进行了一刻钟,怎么就开门了?
一个考生拎着包袱哭丧着脸走了出来。
众人愣住,“这是咋了?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衙役扬声道:“此人脚板底下写小抄,取消今年的童试资格,三年内不得再考!”
说完后,大门轰隆一声重新关上。
众人一片哗然。
“这这这……”
“不愧是明察秋毫的县令大人呐!往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啊!”
“县令大人难不成是扒开他脚板检查的?”
“唉哟,那得多臭哇!县令大人真是可敬啊!”
……
众人议论纷纷,脚板底写小抄的书生捂着脸啊呜一声哭着跑走了。
“切,哭什么哭?作弊还有脸哭!”众人一脸鄙夷。
没过多久,门又开了。
“又有作弊的?!”
大家凝神屏气盯着大门,只见一个考生垂头丧气出来了。
衙役扬声道:“此人馒头里夹带小抄,取消今年童试资格,三年内不得再考!”
又又过了一会,门又又开了。
有考生被一脚踢了出来。
“哇哦,这又是咋了?”吃瓜群众异口同声。
“此人掏空棉鞋鞋底夹带小抄,狡猾异常,让县令大人找得辛苦!县令大人有令,杖责二十!取消今年童试资格,五年内不得再考!”
众人:“娘啊!简直闻所未闻!”
“县令大人太神了,怎么连鞋底夹带都能检查出来!”
福尔摩斯怀宁周:笑话,他们这些都是小爷我玩剩的!
……
接下来,不停有人被推出来。
什么衣服夹层夹带的,蜡烛掏空夹带的,木簪掏空夹带的……
米粒上刻字的,指甲盖上刻字的……
五花八门,无奇不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让人叹为观止。
第243章 打脸来得太快
今年童试出了大事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镇上每个角落。
一时之间,校试馆门前人山人海。
家里没有人参加考试的也跑过来看热闹。
这是咸川县这么多年来,最博人眼球的一次童试。
才刚刚开始考,就是二十来个人因为夹带作弊被赶了出来。
人群闹哄哄一片。
大家都在争论造成这种局面的,到底是因为今年作弊的人特别多,还是因为县令大人的眼睛特别给力。
也就这个时代没有微博,要是有微博的话,这个话题早就冲上了微博热搜。
被赶出来的考生与家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吃瓜群众看得很是过瘾。
他们经过多方打听,最终认定:
作弊年年有,但周县令不常有。
“县令大人真是不同凡响,把这些没有真才实学却想着投机取巧的人全部揪了出来!真是大快人心!”
“就是啊!县令大人简直就是公正严明的化身!有他的地方,不愁没有公平公正!”
叶家人本来要回去的,现在却不想走了,这场热闹确实挺好看的!
看着一个又一个考生被赶出来,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王夫人突然不吭声了。
只见她双手紧紧抠着衣服下摆,牙齿咬着下嘴唇,表情紧张,如临大敌。
“哟,这位王夫人,这是咋了?”骆秋月打量着她,“大伙刚才不是说王夫人的公子非案首莫属吗?可王夫人咋看起来一脸担心的样子?不会是担心她家公子也会因为作弊被赶出来吧?”
“你胡说什么?!”王夫人气急败坏,“我儿是文曲星下凡,哪里需要作弊!只有你这种不入流的人家,才会挖空心思、想尽法子作弊!”
一些人附和着,“对,王家小公子是出了名的学问好,不可能作弊的!”
正说着,校试馆的门开了,两名衙役押着一个十五六的书生走了出来。
“天呐!”
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是王家的公子!”
四周惊呼声一片,众人齐齐看向王夫人。
王夫人啊了一声,肥胖的身子摇晃了两下,脸色变得青白难看。
“王祖德利用信鸽与外面的人传信作弊!县令大人震怒,已下令追查此事,务必将协同作弊之人一并揪出!王祖德的童试资格已被取消,以后不得再考!”
两名衙役押着王祖德走下台阶,“大家让一让!”
王夫人尖叫着跑上去,“你们要带我儿去哪?”
“自然是去监牢!”衙役道,“县令大人说了,必须供出协同作弊之人!”
王夫人如遭雷击,大叫道:“这是误会!我儿没有作弊!我儿靠的是真才实学,那信鸽,一定是其他人的!”
“你放屁!”衙役啐了一口,“信鸽脚丫子上绑着王祖德亲笔写下的求教试题,被县令大人抓个正着,你觉得你抵赖得成?”
王夫人瞬间说不出话。
“娘!娘!快救我!”王祖德大叫起来,“我不要坐牢!我要科考,我要当案首!”
人群中响起嘘声,“你连科考的资格都没有了,秀才都做不成,还想当案首?!”
“我可以当案首的!只要过了县试,我就能当案首!”王祖德疯魔了一样,“你们这是无知之辈知道什么!你们懂什么!”
赵行坚冷笑,“所以他的意思是,接下来的府试和院试,都是有猫腻的!一个王朝连科举的公正性都保证不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叶不为挑了挑唇角,没有说话。叶言平叶言安一脸担忧,后面两天有猫腻的话,言顺怎么办?
衙役们押着哭闹不止的王祖德走远了。
王夫人哭哭啼啼跟在后面。
“啧啧,这脸打得啪啪响啊!这现世报来得也太快了!”骆秋月扬声道,“原来这就是王夫人说的万全的准备!合着是一家子早就打算好了,要靠作弊夺得案首之位啊!”
王夫人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你少在这说风凉话,你儿子也不会好到哪去!说不定下一个就被赶出来了!”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骆秋月呵呵笑,“我儿子从来不做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有些人胃口可真大,肚子里没几滴墨水,就想着靠作弊当案首,这是觉得自己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