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奶娃儿,你怎么好歹不分?”
“他们是山匪,是贼。你怎么能让我们走呢?”
“他萌是窝的朋友。”
小九儿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粗粗也是窝的朋友,你萌不要吵架架,好不好哟?”
侍卫们自然不会把小奶娃的话放在心上。
他们昨晚受了一肚子的窝囊气,今天无论如何不能再被山匪要挟了。
叶言平见两边都不肯退让,决定做个和事佬,毕竟两边他都认识。
“鹰眼,放周公子过来吧,周公子确实是叶家的客人。”
鹰眼扬声道:“好,小祖宗说的,我都答应!”
叶言平又对周怀宁道,“周公子,你要保证你的侍卫不会在吊桥放下的时候趁虚而入。”
周怀宁点头,对侍卫们吩咐道:“等会儿吊桥放下来后,所有人都站在原处,不要动!听到没有?”
“是,公子。”
咔咔吱吱。
吊桥慢慢放下来了。
“滚吧!”
鹰眼推了周怀宁一把。
周怀宁扭头看了他一眼,真诚道:“你放心,你的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可这在鹰眼听来就是威胁。
“不要逼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揍你。”
周怀宁摇头,“行吧,这回就当做不打不相识,下回再来看你。”
说着踏上了吊桥。
“嘚嘚,窝也要去。”
小团子拉了拉叶言平的大手。
“小九儿也要上桥吗?”
“嗯呐。”
“好,爹爹带小九儿上去。”
叶言平将小九儿抱在怀中,上了吊桥。
三人在桥中间相遇。
“小九儿……”
周怀宁正要说话,突然,“咻咻咻”的声音传来,密密麻麻的箭雨以抛物线的形状射向对面的山匪。
侍卫们昨晚下山后,就在筹划今天这一出,现在时机刚刚好,大多数山匪都在射程之内。
“不是,谁让你们放箭的?”周怀宁目眦欲裂,“我说了让你们站在原地不要动!”
侍卫们:我们是在原地没动啊!
“快躲开!”叶言平大喊。
可后面就是山门,山匪们即使想躲,也躲不到哪去。
眼看着箭雨射向山匪,叶言平心中微叹。
这些人虽是山匪,却也没到无恶不作的地步,黑鹰寨多年来都在跟官府富商争斗,打家劫舍的事干得很少,如今有心向善,想不到今日会命丧于此。
“小祖宗,救命啊!”危机关头,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嘿—哟——”
小九儿伸出小手,对着空中的箭雨用力一挥,一阵狂风扫过,那些箭突然失去准头,如同掉线的风筝坠向深渊。
这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得如此突然,不管是山匪还是侍卫全部呆若木鸡。
山匪们至少还知道是谁干的,他们只是震惊。
而侍卫们全部脸色惨白。
这……这是如何做到的?这个地方是不是有鬼?
“闺女,是是你干的?”叶言平声音颤抖着。
“就就是她干的!”周怀宁舌头捋不直了,“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她小手一挥!起了一阵怪风,那些箭就全部掉下去了!”
小团子软软趴在叶言平肩头,“窝困呐!”
接着双眼一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227章 你就是好官
担心还会有第二轮攻击,山匪们通过山门快速进了山寨。
鹰眼站在山门外痛骂:“周狗官!我黑鹰寨本在安安分分过日子。雪灾过后,所有弟兄一直在春耕播种,我们也想做个良民,可你欺人太甚,你这是逼我们山寨重操旧业!”
“不是啊!”周怀宁无措道,“你误会了,刚才放箭真的不是我的计划!”
鹰眼呸了一声,“你以为老子会信吗?今天若不是小九儿,我黑鹰寨将面临灭顶之灾,你攻打黑鹰寨在先,出尔反尔在后,这笔账,我鹰眼记下了!”
“大当家的,少说两句,快回来吧!”
山匪们担心鹰眼被暗箭所伤,把鹰眼扯回了山寨里。
周怀宁看着鹰眼离去的背影,心中怅然若失,转头朝对岸走去。
“公子受苦了,都是小的无能!”侍卫首领连忙赶上前来,割去捆绑周怀宁的绳索。
周怀宁来到叶家的煤山上。
侍卫们看到他来之后,齐刷刷跪了下来,“公子!”
周怀宁气得大喊:“谁让你们放箭的?我有说过让你们放箭吗?你们为什么要自作主张?”
侍卫们低头不语。
“是小人的错。”侍卫首领抱拳道,“小的想着公子此行是来剿匪的,此举正好可以将山匪一举歼灭。小的不知公子计划有变,请公子责罚。”
“我自然要罚你!”周怀宁大声道,“回去领五十个板子!带着你的手下,给我滚回京城去!”
“公子不可!”侍卫首领跪下道,“公子还是多赏小的一些板子吧,我们是来保护公子的,不能离开公子回去京城!”
“我不要你们保护了!”周怀宁哼道。
“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赵行坚脸色铁青。
周怀宁一愣,神情有些委屈,“师兄,我……
赵行坚看着侍卫首领,“你们先回县衙去。”
侍卫首领看了周怀宁一眼,“公子……”
“快滚!”周怀宁没好气道。
侍卫们如蒙大赦,很快退去。
说真的,这个古怪又可怕的地方他们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他们宁愿回去挨板子。
“师兄,是吴永去找你们的?”周怀宁换上了一副笑嘻嘻的表情。
“周怀宁,没人跟你笑。”赵行坚一脸严肃。
“师兄,你怪我惩罚他们?可是他们不听指挥,妄做决定,本该受罚!”
“他们今日擅自放箭确实有错,但那也是因为你指挥不当所致!”赵行坚言语犀利,“你若是有一个完整周密的部署,怎会被人挟持?侍卫们又总会群龙无首,擅作主张?”
“师兄……”
“别叫我师兄!你若是我的亲弟弟,我今天非得打你!”赵行坚声色俱厉,“你竟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毫无部署就带着一百多个侍卫来剿匪。你应该感激的是,你遇到的是黑鹰寨。若是真正的穷凶极恶之徒,你只怕已经死了一百回!”
“师兄,我知道此事是我太过鲁莽。”周怀宁道,“但我也是想建功立业……”
“建功立业?周怀宁,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赵行坚生气之余又痛心疾首,“你若真想建功立业,早些年就该跟着你父亲去军中历练,如今做个副将岂是难事?何至于纵情于声色犬马之间,让侯爷为你操碎了心?”
“师兄,你以为我不想吗?”周怀宁眼眶红了,像个委屈的孩子。
“我曾求过我爹,让他带我进军中历练。可他却说我天生胆小懦弱,莫说将帅之才,就连上阵杀敌都做不到。我能怎么办?我就是一个天生无用之人,我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做不好!”
“可是,周公子你却是个好县令!”叶言平抱着睡熟的小团子大踏步走过来。
“你倒是不必来笑话我……”周怀宁差点哭出声了。
叶言平正色道:“你是咸川县这么多年来,最受百姓爱戴、口碑最好的一个县令。只要去到镇上,都会听到镇上的百姓对你交口称赞。”
周怀宁看了叶言平一眼,嘴巴一咧,双唇抖了抖。
“言平,连你也来嘲笑我吗?你看起来不是很老实很忠厚的吗?”
叶言平道:“我没有嘲笑你,我说的是真话。”
周怀宁忍住眼泪,神情古怪,“可是,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们那些傻子,我只不过把贿赂的人打了一顿,我只不过打发了一点银子让他们铲雪,他们竟然就感恩戴德……”
“你不是什么都没做,你已经做了很多!”叶言平大声道,“你刚才说的,在我这个普通百姓看来,已经是难能可贵的大好事!”
叶言平情绪激动,周怀宁怔住了。
“从来只有当官的贪墨受贿、盘剥百姓,哪里有当官的暴打行贿者、拿自己的银子奖励百姓劳作的?
你打行贿者,让那些长期蒙冤的人看到了希望;你给百姓银子,对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对他们来说却是及时雨!你说你什么都没做,却已经胜过无数‘做得太多’的官员!在我叶言平看来,你就是好官!”
周怀宁看着慷慨激昂的叶言平,抹了抹眼睛,“你……你原来就这么能说的吗?我怎么像不认识你一样?”
叶言平不好意思道:“这是我的肺腑之言,在心里积压很久,自然而然就说了出来!”
周怀宁偷偷瞅了瞅赵行坚,赵行坚哼了一声,“言平没说错,你这个咸川县令,倒是做得像模像样!”
所谓打一巴掌,给颗甜枣,赵行坚这是故意鼓励周怀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