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永扯着赵行坚的衣服不松手,“小的……这不是怕赵大人跑了吗……”
少爷和大人一追一逃的戏码,我看得还少吗?
赵行坚:“……”
你还挺了解我。
“赵大人,少爷为了见您,这一趟吃了不少苦头,单说今日就被鸡吓晕了两回,赵大人若不见少爷,少爷一定会很难过的。”
赵行坚挤出一脸笑意。
不见他,他难过。
见了他,我难过。
“我自然要去见他,你先松手!”赵行坚扯了一把衣服。
没扯动。
“无用,你松手啊!”
“赵大人要去哪?”
“我去……房中换一件新衫,好迎接师弟的到来。”
卧房里有一扇大窗户,打开窗户就可以逃之夭夭了。
“那小的伺候赵大人更衣。”吴永亦步亦趋道。
“你去伺候你家少爷,跟着我做什么!”赵行坚又扯衣服,“你打算什么时候松开我的衣服?”
吴永可怜兮兮地看着赵行坚:“赵大人去见少爷,小的才会松手。不然小的今日就长在赵大人身上了。”
赵行坚按着太阳穴,“行行行,我去见他!”
“好嘞!您先请!”
吴永屁颠屁颠地走在赵行坚身后,生怕赵行坚转头跑了。
周怀宁还没醒,张着嘴巴脑袋后仰在椅背上。
赵行坚呵呵笑道:“这是被人追杀了?怎么弄得如此狼狈,衣裳上全是泥巴,眼泡都给打肿了?”
“系哭哭的哟!”小团子哒哒哒跑过来牵住赵行坚的手。
赵行坚一把将小团子抱起来,“小宝,你说他哭了?”
“嗯呐!坐债地上哭哭呢!”
“还坐地上哭?!”赵行坚一脸八卦地看着吴永,“他为谁哭的?是不是相好的抛弃他了?”
吴永:“……”
对,赵大人你就是那个相好。
赵行坚叹气,“这倒霉孩子,他什么时候能醒?要不去我房间床上躺一躺?”
“应该快了……”吴永刚开口,周怀宁一个眼刀飞来。
“应该没那么快!”吴永改口道,“借赵大人卧房一用!”
周怀宁正在心中窃喜,突然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夫几,他醒呐!”
周怀宁:!!!
不,我没醒!
“行了,别装了。”赵行坚摇头,“拙劣的演技,连小娃娃都骗不过。”
“咳咳咳……”周怀宁睁开眼睛。
看到赵行坚后嘴一瘪,眼睛红了,“师兄,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看到你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真是太好了!”
赵行坚好奇道:“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是不是在京城犯事儿了?”
“师兄!你这么说就伤我心了!”周怀宁一脸受伤,“师弟我是那种人吗?”
赵行坚:“是!”
周怀宁捂着胸口:“师兄,我已经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了!我还不是因为念着师兄,才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的!”
“你这胡闹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赵行坚叹了一口气,“这么严重的雪灾,你不好好在京城待着,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爹交代?”
“我爹才没空管我!师兄,先别说这些,收拾收拾随我走吧,马车就在村口!”
“随你走?走去哪?”
“去县城啊!总好过待在这山沟沟吧?”周怀宁扭头看着蓉儿,“蓉儿,快去收拾收拾!我们马上出发!”
蓉儿笑道:“宁叔叔,爹爹就是从镇上搬来黑河村的,我们可不想再回镇上了!”
赵行坚点头,“蓉儿懂爹爹。”
周怀宁讶异道:“你们这是迷上乡野生活了?真的不跟我进城吗?”
赵行坚笑容中带着满足,“不去,我已经离不开黑河村了。”
周怀宁有些怀疑人生。
“师兄借住在别人家里,不觉得不方便吗?”
“没有不方便!”赵行坚哈哈笑。
“你真的是我师兄吗”周怀宁狐疑地打量着赵行坚,“以师兄的性子,怎么过得惯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
“过得惯,从未有过的开心!”
“窝没骗你吧!”小团子对着周怀宁嘟嘴。
周怀宁捏了捏小团子的脸蛋,“小娃娃,你告诉我,这地方有什么好?我没发现有什么特别啊!”
小团子用小手手拍了拍自己,“有窝!有窝哟!”
大家都被逗笑了。
周怀宁摸摸小团子的小脑袋,“这么小就这么自恋,跟小爷我有得一拼!”
赵行坚笑道,“既然来了,随我去见一见主人家。”
周怀宁跟在后面,“确实应该见一见,这户人家收留了师兄和蓉儿,我应该好好谢谢他!”
“你在外面等一等,我进去说一声。”赵行坚理了理衣服,然后进了正屋。
周怀宁很诧异,见一个农夫而已,还需要这么讲究?
周怀宁听到师兄叫了一声言平爹,然后就是低低的说话声。
“言平爹?”周怀宁撇了撇嘴,“这称呼真够土的。”
不一会,赵行坚出来了,轻声道:“进来吧,等会听我的话,不可失礼!”
“好的,师兄。”
周怀宁耸肩,师兄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对这家主人的态度,还真是让人看不懂。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正屋挺大,但陈设简单。
周怀宁一眼就看到端坐在椅子上的穿着粗布棉衣的男人。
听到脚步声进来,男人坐着没动,连头都没扭一下。
周怀宁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乡下人果然不懂礼仪,连起身迎客都不懂,小爷我好歹也是师兄的朋友,京城来的贵客……
“怀宁,这位是叶先生,问叶先生好。”赵行坚道。
“是,师兄。”
周怀宁听话地拱手抬眸,“叶先生好……”
在视线触及面前之人那一刻,周怀宁突然浑身一震,眼珠子瞪得溜圆,像见了鬼一样跳了起来,“你……你你……你你你……”
第200章 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赵行坚一把将周怀宁伸得长长的手按下来,“怀宁,不得无礼!”
“不是,师兄,我我我见过他!”周怀宁结结巴巴道。
赵行坚看了叶不为一眼,两人目光交汇。
“胡说,你怎么可能见过叶先生?”
周怀宁今年二十出头,出生那会正好是摄政王出事的时候,他怎么可能有摄政王的记忆?
周怀宁激动道:“我真的见过!在我家佛堂的画像上!他跟画像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画像上的人更年轻!我对他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我不知道拜了他多少回!”
赵行坚神情微动,“好了好了,你认错人了。”
周怀宁困惑道:“我认错了?可是我的眼力一向都是一等一的好呀!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叶不为神色平静,静静看着周怀宁。
赵行坚说武平侯的儿子来了,他自然是要见上一见的。
当年他与武平侯一起出生入死,有过命的交情,这孩子出生的时候,他还抱过一回。
孩子现在能认出他来,他是真的没想到。
“你可知画像中那人是谁?”叶不为淡淡开口。
看着跪拜过无数回的人活生生在眼前,周怀宁条件反射,膝盖一软,差点就跪下去磕头,好在硬生生忍住了。
“我自然知道,画像中的人是已故摄政王!”
叶不为微微点头,“那你觉得,我就是摄政王?”
“你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简直不知天高地厚!”周怀宁撸了撸袖子,“且不说摄政王都去世二十年了!单说摄政王的天人之姿,哪是你这种乡野村夫可以比拟的?你再敢口出狂言,小爷我就要翻脸揍你了!”
赵行坚:“……”
哎,这倒霉孩子。
早知道不带他来了。
“怀宁,你不要激动。”
“师兄,我知道这个叶先生对你有恩,但是已故摄政王是我爹的好友,我怎能容忍别人对他不敬!”
叶不为微笑道:“年轻人,我不是故意的,是我听到你说,我与画像之人长得一模一样,才开口一问的。”
“那、那是我看错了!你长得跟摄政王一丁点儿都不像!你们两个,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赵行坚:“……”
赵行坚已经不想说话了。
傻子,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师兄,你是见过摄政王的,你现在亲口告诉他,他是不是连摄政王的一根脚趾头都不如!”
赵行坚:???
不是,你自己作死就罢了!
好端端的拉我下水干嘛?
“师兄你倒是说啊!”
“咳咳!”赵行坚清了清嗓子,“其实,我觉得,叶先生确实长得像摄政王!两人简直一模一样,没啥区别!不存在天上地下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