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它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它不能继续留在那个家里,那个胖乎乎的小奶娃太邪门了,它怕!
终于,母鸡爬上高高的城墙,从城墙上扑扇着翅膀,飞到避难所的房顶上。
“屋顶有只鸡!”避难所的人两眼放光。
“哪里来的鸡?好大只,难不成是野鸡?”
众人吞着口水,“管它什么鸡,抓住再说,别让它跑了!”
一时之间,操棍子的,拿锅铲的,母鸡在屋顶上飞奔,众人在下面死命狂追。
一个不下来,一个上不去,来来回回追赶了无数回。
对峙好一阵后,有人搬来了梯子。
母鸡见势不妙,拍着翅膀飞下屋檐,往村口方向而去。
“母鸡跑了,快追啊!”
“喝不喝得上鸡汤,就看今日了!”
好久没见荤腥的村民们眼冒绿光,操着武器就追了上去。
……
“公子,到了,看到城门了!”吴永在外面喊。
周怀宁伸出头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隐约听到一种似曾相识的可怕声音。
“黑河村不会养鸡了吧?”周怀宁没来由打了个寒颤。
“少爷,灾荒多年,没有多少人家养得起鸡……”
吴永说到一半,突然双眼圆睁,“鸡!鸡!好大一只鸡!”
话音刚落,一只大母鸡扇动着翅膀,降落在车顶。
然后,咯咯叫着从车厢的窗户飞了进来,落在周怀宁的膝盖上。
周怀宁嗷的一声跳了起来,然后华丽丽地晕了过去。
“公子!”弄月沉星慌了神,“公子你怎么了?”
吴永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少爷怕鸡,这是吓晕过去了,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就在这时,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由远及近,赶车的车夫惊叫,“不好了!一大群人赶过来了!怕是来抢劫的!”
“这黑河村倒是有点意思!”吴永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马车前,乌泱泱一大帮子人。
拿铁铲的,拿锄头的,拿棍棒的,气势汹汹,眼冒绿光,目不转睛地盯着马车,好像马车里有什么可口的食物。
吴永愣了一下,刚跳下马车,人群中爆发出呼喊,“我们都看到了,你快交出来!”
那饿狼一样毫不掩饰的眼神让吴永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天爷啊,黑河村的人竟然如此凶悍!
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赵大人只怕凶多吉少!
吴永清了清嗓子,“各位,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然要拦路抢劫?你们知道马车里是谁吗?”
“我们管你马车里是谁!快把东西交出来!”
吴永忍着怒意,“我们是来黑河村找人的,黑河村里有没有一位姓赵的外乡人,他之前在县衙当过师爷的!”
“有啊!”说话的是坝下村里正,他年纪不算很大,所以跑在最前面,“赵夫子住的屋子在雪灾第二天就塌了!”
他之前听到庄里正提了一嘴。
“什么?!”吴永身体摇晃了一下,一把扶住车辕,“赵大人他……”
“唉哟,你先把马车里的东西交出来吧!”村民们等不及了。
“那是我们的,你别想跟我们抢!”
“真是岂有此理!”吴永怒了,“马车里面的人不是你们可以招惹的!听我一句劝,速速离去!”
“凭啥?”
村民们不依,围了上来。
“沉星弄月!”吴永话音刚落,两名少女从车厢里飞掠而出。
“唰!”两把长剑横在众人面前。
“唉哟!”村民们吓得后退了几步。
“天爷啊!还有没有天理啊!”
村民们跳起脚哭出声来。
“你们坐得起这么好的马车,怎么连一只鸡都要跟我们抢啊!”
“哈?”吴永三人面面相觑,“你们要的东西,是鸡?”
“不然嘞?”村民们一把鼻涕一把泪,“那鸡是我们先发现的,你们可不能独占啊!好歹也给我们喝口汤!”
第197章 怎么就不在了?
沉星弄月将剑收了起来。
吴永哭笑不得,“你们要鸡就早点说嘛,弄得我以为你们是来抢劫的!”
“你以为我们是抢劫的?”村民们乐了,“我们又不是山匪!再说了,就连黑鹰寨的山匪如今都改邪归正了,十里八乡安全得很!”
吴永抱拳道:“原来是一场误会,我们不要鸡,鸡是你们的。”
“好好好!”大家的目光愈加殷切地盯着他。
吴永这才想起那只把少爷吓晕的鸡,现在还在马车里。
“稍等,我把鸡抓给你们。”吴永转身掀开车帘。
啊,咯咯哒!
一直躲在车厢里的鸡扑扇着有力的翅膀飞出来,从大家的头顶飞了过去。
“抓住它!”村民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
人鸡大战再一次拉开帷幕。
吴永无心观战,刚回到马车里,周怀宁就醒了,神情激动道:“小爷我是不是做梦了?刚才好像有只鸡跳到我身上!”
“少爷,鸡已经被抓走了。”
周怀宁翕动着鼻翼,“怪不得有鸡粑粑味,更衣。”
吴永掀开马车一角的软垫,从里面拖出一个大箱子,从箱子里拿出干净的衣服。
周怀宁伸手,沉星弄月一左一右伺候着更衣。
周怀宁眼睛半阖,“吴永,你出去打听一下,弄清楚师兄到底在不在黑河村。”
“少爷,已经打听过了……”吴永欲言又止。
周怀宁激动睁眼,身体前倾,杵到吴永面前,“快说,师兄在还是不在?!”
吴永眼圈微红,“少爷,赵大人他,在黑河村……”
“那还等什么?即刻进村!”周怀宁激动得不行。
“少爷,可是,赵大人不在了……”
周怀宁愣住,“你逗我呢?怎么又不在了?刚刚你明明还说在的!”
“少爷!”吴永跪在地板上,“赵大人他确实在黑河村,但雪灾第二日,赵大人住的房子就塌了……”
“你说什么?!”周怀宁跳了起来。
“少爷节哀!”吴永伏在地上痛哭。
“公子节哀!”沉星弄月也跪了下来。
周怀宁突然发疯一样捶打着自己,“师兄,是我的错,是我来迟了!是我对不住你!”
吴永几人连忙将他拉住,周怀宁涕泪如雨:“都放开!让我下去!”
几人知道他的性子,只好放开他,周怀宁跳下马车,一个没站稳,吧唧摔在污浊的泥坑上。
这要是以往,周怀宁早就啊啊叫着弹跳了起来。
可此刻,他连屁股都没挪一下,捂着脸放声恸哭,“师兄,我可怜的师兄啊,你怎么不等等我……”
前方的捉鸡大军被这悲痛的哭声惊到,纷纷回过头看。
本被围追堵截的母鸡趁着众人分神的当儿,奋力突破包围圈,正要展翅高飞。
突然,一只小肉手手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扼住了它命运的咽喉。
小团子被里正抱在怀里,小手手掐住母鸡的脖子将它提了起来,“捉住你呐!”
母鸡的魂都吓飞了,啊啊啊的惨叫挣扎起来。
小团子一巴掌拍它脑门上,“再叫叫,七掉你哟!”
母鸡立马噤声,将脑袋埋进翅膀里装死。
“原来是小九大人的鸡!”
怪不得这么能跑!
大家心中有些失望,因为没有鸡肉吃了。
但也暗自庆幸,要是把小九大人的鸡吃了,那还了得!
“你们这是干啥?”里正看着他们全副武装的样子,“这是要去群殴谁?”
“不是。”众人抓耳挠腮。
没人敢说是在抓鸡。
“憋久了,想着出来运动运动!”
“对对对!大家一起活动活动!”
这时,呜呜呜的大哭声传了过来,里正吃惊道:“这大过年的,谁哭得这么伤心?”
“是不认识的人,好像是来找赵夫子的!”
里正不悦道:“找赵夫子就好好来找,大过年的在村口哭成这样,算啥子事!”
……
周怀宁摇摇晃晃站起来,声泪俱下道:“吴永,进村,我要接师兄回家!”
“你们是谁?”里正抱着小九儿走过来,“还懂不懂规矩了?大过年在黑河村村口哭啥哩?吉利懂不懂?”
周怀宁抹了一把眼泪,“你管我是谁!小爷我想哭就哭!再说我上你家哭去!呜呜呜……”
吴永抱拳道:“老人家,敢问黑河村庄里正何在?我们找他有些事。”
来之前已经查过了,黑河村里正姓庄。
“我就是。”里正打量着他们,“你们找我有啥事?”
“黑河村是不是有一个姓赵的夫子?”
“是的。”
“我家公子是赵夫子的好友,今日过来……”吴永眼圈一红,“是来接他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