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可是要干活的哦!
晌午的时候,雪橇做好了。
村民们齐聚祠堂门前。
虽然是临时赶制出来的,但雪橇做得像模像样,上面能坐四到五个人。
叶言平正在给十只狼套绳子。
狼们被小九儿喂了一顿牛肉大餐,此刻身上有使不完的劲。
闪电和惊雷作为领队,兴奋得直摇尾巴,其他狼也是跃跃欲试,都巴不得在山神大人面前一展身手。
里正抱着小团子坐上雪橇。
“天儿不早了,我快去快回。有啥事等回来后再跟大伙商议!”
“好。”村民们齐声回答,“一路小心!”
“言平,你来驾雪橇。”里正吩咐道。
“好!”
叶言平坐上雪橇,一脸淡定地拉起套在狼脖子上的缰绳。
其实,从刚才给狼套绳子那一刻开始,他的心就再也平静不下来。
他在野熊岭杀过狼,甚至在梦里也跟狼厮杀过。
现在与狼如此平和地站在一起,真的像做梦一般,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杀狼是一回事,驾狼是另一回事。
这世上,有几人能有驾狼的经历?
可他叶言平可以。
说到底,还是沾了闺女的光啊!
“走!”叶言平揪动缰绳,发号施令。
众狼不动。
叶言平:???
咋不动?
难不成是口令不对?
驾狼,应该说点啥?
三黑子站在人群中,忍不住提醒道:“言平哥,我赶牛车是喊,嘚!你试一试!”
“好好好!”
叶言平重新拉动缰绳,“嘚——”
众狼还是不动。
村民们也急了,七嘴八舌出主意。
“言平,骑马是喊驾,你喊‘驾’试试!”
叶言平:“驾!”
众狼仍然不动。
“言平,驴车是喊喔,你喊‘喔’试试!”
叶言平:“喔!”
众狼依然不动。
“这……”大家没辙了。
“错了,错了!”叶言平突然笑了起来,“啥口令都没用,狼只听我闺女的!”
“闺女,让它们出发!”
“好哒!”小团子奶声奶气地开口,“狼狼,粗花!”
小团子话音刚落,闪电和惊雷同时“嗷呜”一声,群狼马上奋力向前奔跑起来。
小团子选的狼都是体格强壮的,拉得雪橇像飞一样,转眼便走完了村里的雪道。
接着,沿着村民们搭建起来的坡道上了高高的雪面,很快就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中。
雪橇一直向前,来到城门处。
里正打开城门,门外一眼望不到边的平坦雪地出现在眼前。
“嗷呜——”
十只狼像撒欢的野马一样,拉着雪橇一路狂飙。
路上的雪被放飞自我的狼铲得高高飞起来,落了几人一身。
“言平,太快了!”里正一手护着小团子,一手死死抓着扶手。
叶言平想控制狼群的速度,但雪地路滑根本控制不住。
“闺女,这样不行!”叶言平拼命拉着缰绳,“狼必须要听我的!不然我控制不了方向!”
“狼狼!”小团子马上亮起小嗓门,“停!”
十只狼马上一个急刹,雪橇上三个人差点飞了出去。
“我的娘啊!”里正拍着胸脯直喘喘,“这辈子都没这么刺激过!”
“狼狼,听偶嘚嘚的话!”小团子在雪橇上站起来。
闪电和惊雷连忙点头,其他狼一个劲摇尾巴。
“嘚嘚你嗖!”小团子重新坐下来。
“好!”叶言平冲着狼们拱拱手,“狼兄弟,这雪地看着平坦,其实底下有不少暗沟河渠。这条路我熟,所以你们一定要听我指挥,不然咱这雪橇肯定要翻车!”
众狼点头。
雪橇重新出发。
因为众狼开始听叶言平指挥,接下来,一路无比顺利。
以往要走一刻钟的路,眨眼之间就到了。
井湾村没有城墙,雪橇直接就进了村。
这时,呜呜呜的号角声又响了起来。
昏暗的天幕里,井湾村像是被人遗忘的世界,只有号角发出的低低呜鸣。
这声音,像是垂死之人口中绝望的悲泣,让人听了心生悲凉。
“哎,别吹了,别吹了,来了!”里正稳稳坐在雪橇上,嘴上絮叨不停,“算你命好,要不是有小九儿,你就是吹死,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进村后,雪橇的速度慢了下来。
“里正您看,好多屋子都塌了!”叶言平四处张望着,“这也太惨了!”
“只怕死了不少人。”里正一脸沉重。
雪橇越往村里走,就越能看出井湾村为自救做出的努力。
不少地方的村道差一点就挖通了,可最终没通。
很明显,这是挖到一半遭遇到困难,不得不放弃。
追随着号角的声音,雪橇在一处房子前停下。
“这里就是冯里正的家。”里正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冯里正,别吹吹了!我来了!”
第165章 你是我的亲哥
其实,井湾村冯里正最开始压根不记得有联盟号角这个东西。
直到昨日,他们家的厨房被雪压塌了,在清理废墟的时候,从犄角旮旯里找到一个满是灰尘的号角。
冯里正拿起这个号角,突然想起已逝老爹曾经讲过的联盟号角的事。
很显然,这是一个被人遗弃的号角,应该有几十年没有响过了。
但冯里正却在家人不解的目光中把它擦干净,放在嘴边郑重地吹响了。
虽然他知道,联盟号角曾经因希望而生,后又因失望而被遗弃,但眼下他必须试一试,权当死马当作活马医。
冯里正就这样朝着黑河村的方向断断续续吹了一整天。
“爹,别费力气吹了,没用的!”
冯里正的儿子心疼地看着老爹,递上来一碗热茶。
“眼下除了吹号角,我还能干啥?”冯里正端起热茶润了润嗓子,“我必须吹下去,黑河村是咱最后的希望!”
“他爹,还是算了吧。”冯里正的老伴愁眉不展,“咱平日里跟黑河村里正没啥交情,人家就是听见了,也只会装作没听见。”
冯里正坚定地摇头,“不,庄里正不是这种人!上回那么多流民,跟他又有啥交情?他不照样施粥救人?只要他有法子,一定不会撒手不管!”
“就是说啊爹,这么大的雪,人家黑河村哪有法子来帮忙?人家又没有翅膀,总不能飞过来!”
“不,黑河村一定有法子。”冯里正语气中充满了肯定。
“爹你为啥这么肯定?”
“因为我看出来了,黑河村不简单,背后一定有高人在帮庄里正。”冯里正拨弄着火盆里的火,“你们回忆一下,短短几个月来,黑河村发生了多少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冯里正儿子想了想,“回想起来,黑河村最近确实玄乎得很。先是挖渠通水,接着筑城墙……”
“这些倒是其次。”冯里正道,“我至今都想不明白,他们是咋躲过蝗灾的?当日我清清楚楚地看到蝗虫往黑河村方向去了,可他们的庄稼竟然一点损失都没有!这是咋做到的?”
冯里正儿子点头,“还有这回雪灾,黑河村差不多提前一个月就在准备了,他们是咋知道会有雪灾的?”
“一定是那位幕后高人。”冯里正坚定道,“这位高人会占卜问卦,有窥探天机的能力。要怪只怪我醒悟得太晚!黑河村明明已经给所有人发出警示了,可我没太当一回事!”
“井湾村今日弄成这样,都是我的错!我咋那么蠢,为啥不照着着庄里正一样做?我真是悔不当初啊!”
冯里正低下头,陷入深深的自责中,揉着脑袋哭了起来。
大家一时无言,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在死亡面前,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雪已经连续下十多天了,天气冷得滴水成冰,家里从早到晚都要烧火取暖,燃料已经不多了。
这种天气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没有加固的房子随时就会撑不住,大家心里都很清楚,继续这样下去,等着所有人的只有一个结局……
冯里正哭了一阵后,突然重新拿起号角,拼命吹了起来。
“爹,我来吹!”冯里正儿子含泪拿过号角,用力吹了起来。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响动,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冯里正,别吹吹了,我来了!”
号角声戛然而止。
冯家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外面是不是来人了?”
冯里正激动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疯了一样哈哈大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天可怜见,井湾村有救了!有救了!庄里正,我可把你盼来了!”
庄里正在外面大声道:“冯里正,你先别急着出门,先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