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黑线从右手手腕处开始,一直延伸到叶不为左侧心脏部位。
离心脏不过三寸左右的距离。
不用想也知道,这黑线走到心脏之日,就是叶不为命绝之时。
骆秋月带着手套将幽冥擒龙花捣碎后一分为三。
一份加温水让叶不为服下,一份放入浴桶中,最后一份加上其他药粉涂抹在叶不为眼睛上,用湿布包住。
小半个时辰后,浴桶里本已变凉的水重新雾气翻滚,叶不为浑身赤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而身上的那条黑线却变淡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心脏位置慢慢消退。
骆秋月大喜,用银针刺破叶不为的手指,“老叶,就是现在,运功逼毒!”
叶不为照做,黑色的血顺着指尖滴在事先准备好的器皿中。
当黑线退至手腕处时,突然不动了。
叶不为调了几息,“这药物令我血气翻涌,筋脉紊乱,无法再凝气运功逼毒。”
“正常,我在汤药里加了许多通筋活血的药材,这样毒素才能清除得彻底。”
骆秋月说着,在叶不为背后盘腿坐下,将内力源源不断传了过去。
很快,黑线退到了手指处。
“现在轮到小可爱们出场了。”
骆秋月睁开眼睛,打开铁匣子将七星血蛭放到叶不为指尖。
用人血喂养了好几天的七星血蛭,个头长了好多倍。
饿了一天多,此刻闻到血腥味,血蛭开始躁动不安,对着叶不为的指尖狂吸起来。
以往要吸上半柱香时间才能餍足,但今日只吸到一半。
吧嗒。
血蛭掉在地上,一动不动。
被毒死了。
“没用的东西。”骆秋月一脸嫌弃,“养了这么多年,喂了那么多毒物,还是这么不中用!”
嘴上说着,不忘补上新的血蛭。
就这样死一批,补一批,再死一批,再补一批,循环往复。
不知过了多久,一匣子的血蛭全部死光了。
骆秋月用布巾擦着叶不为的指尖,“老叶,一切顺利。休息几日,你就会完全康复……”
说到一半生生顿住,低声咒骂道:“它娘的!”
“怎么?可有不妥?”叶不为问。
“没有,有只血蛭没死透,吓我一跳。”
骆秋月尽量说得轻松,不让叶不为生疑。
皱眉看着叶不为右手大拇指上最后一段未消退的黑线,不死心地翻了翻血蛭。
娘的,竟然全部都死翘翘了,一只半死不活的没有?
骆秋月不动声色道:“老叶,这二十年来,你幸福吗?”
“自然是幸福的。”叶不为脸上含笑,“后半生,我想让你幸福。”
“傻瓜。”骆秋月拉起他的手,“这两十年,本来就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就在骆秋月低头时,叶不为快速抽回了手。
骆秋月一惊,“老叶,你怎么……”
叶不为微叹,“秋月,我了解你,甚于你自己。是不是血蛭不够?我知道你打算做什么。”
“你听我说!”骆秋月急道,“这最后一点毒必须尽快清除,不然会回退到原来的位置,前功尽弃!我用毒多年,早已百毒不侵,你快把手拿出来!”
“不。”叶不为冷静道,“我不会让你冒险,切断这根手指即可。”
“你说啥?切断右手大拇指,你以后再也无法握剑!”
“我不觉得我这辈子还需要握剑。”
……
叶家人贴在门上,小心听着里面的动静。
“怎么办?好像血蛭不够!”
“这可如何是好!”
大家急得团团转。
“阿耐!”小团子用小脚脚踢着门,“偶有!”
“啊?”大家齐齐看着小团子,“小九儿有啥?”
“偶……偶有虫虫……”
小团子在兜兜里掏啊掏,掏出一只超级肥大的,却饿得只剩一张皮的血蛭。
用两只手指头提溜着,送到大家面前。
“呐!”
第157章 小宠又没了
就问你萌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呀?
叶家人大喜过望。
“娘,快开门,小九儿有血蛭!”
骆秋月一把打开门,看到小九儿手上的血蛭后大吃一惊。
这……
这血蛭是如何做到,长得这么大却饿得只剩一张皮的?
“阿耐,偶的虫虫,嘚你哟!”
“吧唧”一声,小团子将生无可恋的血蛭甩到骆秋月手上。
“好!”骆秋月如获至宝,马上转身进屋。
房门关上了。
叶言平贴在门上问:“娘,一只血蛭够不够?”
“够了!”
“太好了!”
大家都长舒一口气。
“虫虫拜拜,偶会想你哒……”
小团子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着水光,恋恋不舍地挥动着小手手。
哎!
偶的小宠。
卷卷不回来就算咯。
介么乖巧可爱又不贪吃的虫虫也慷慨赴死了。
偶又没有小宠呐。
“小九儿,你怎么有虫虫的?”
大家心里轻松了许多,围着小团子好奇地问。
“虫虫债地上爬爬,偶捉捉,偶养养!”小团子奶声奶气地说。
大家愣了一下。
“所以虫虫是从地上捡的,小九儿把它养了起来?”
“嗯呐!”
大家面面相觑。
每次那么多村民过来喂血蛭,掉一只两只血蛭,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他们万万想不到小九儿竟然把血蛭养了起来。
“妹妹不怕吗?”
小文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最怕虫虫了。
“不怕哒!虫虫阔耐!”
芸娘急道:“那小九儿岂不是被血蛭咬了,吸了血?”
说着,一把撸起小团子的袖子。
胖乎乎的小胳膊上白嫩嫩滑溜溜,一点伤痕也没有。
“虫虫乖,不咬咬窝!”小团子咧着小嘴嘻嘻笑。
大家全都愣住了。
嗜血的血蛭竟然不吸小九儿的血?
怪不得饿得只剩一只皮!
赵行坚困惑道:“血蛭不咬小九儿,为啥还比其他虫虫长得大?”
“偶喂虫虫,豁水水哒!”
大家:“……”
“原来血蛭不是非得要吸血,喝水也行?”赵行坚讶然。
“嗯呐!”小团子点着小脑瓜。
这时,门开了,骆秋月走了出来。
“娘,怎么样?”
大家脸色紧张,眼神饱含期待。
“没事了!”骆秋月如释重负地笑了,“多亏了这最后一只又大又饿的血蛭,将余毒全部清除了!”
“那爹爹是不是没事了”
“爹爹的眼睛能看见了吗?”
“爹爹怎么还不出来?”
骆秋月笑道:“急啥?休息几个时辰就好了。”
“娘,快来歇一歇。”
芸娘连忙把骆秋月扶到火盆旁坐下。
蓉儿端来热茶。
骆秋月一饮而尽,叹道:“要不为啥总想生闺女呢?还是闺女知冷知热。”
叶家三兄弟面色微红。
一心只关注爹爹的情况,却忘了娘的辛苦了。
叶言平不好意思地摸着大脑袋,“娘,您进屋去歇一歇,爹爹交给我们照看就行。”
“没事。”骆秋月虽然累,但心中高兴,“在黑河村等了二十年,总算没有白费,马上就如愿以偿了。”
“真是太好了!”叶言平转身抱起小团子,将她高高抛了起来,“闺女,你真是咱家的小福宝啊!要不是你捡了这只血蛭,你阿爷的毒还解不了!”
小团子乐得咔咔笑。
“血蛭是小九儿捡的?”骆秋月奇道,“我看那只血蛭好久都没吸血的样子,它咋长那么大的?它吸小九儿的血啦?!”
大家笑了,“没有,小九儿喂的水。”
“喂水?这不可能啊!”骆秋月眼睛瞪大,“七星血蛭专以鲜血为食,没有血就处于休眠状态,根本不会长大。”
“系霍水水哒!”小团子哒哒哒来到骆秋月身边,仰起小脑袋看着她。
小团子说的话,骆秋月自然是信的。
但她实在想不明白,“小九儿,七星血蛭肯喝水?”
“嗯呐!”小团子毫不犹豫地点头,“虫虫霍水水哒!”
骆秋月有些怀疑人生,“小九儿是咋喂水给它喝的?”
“介样哒哟!”小团子伸出小手手,轻声细气地说,“虫虫乖,霍水水哟!”
骆秋月张大嘴巴,“小九儿这样说,它就喝了?”
“不系哒!”小团子摇摇头,突然语气一变,小手手一指,奶凶奶凶地说,“水水,霍不霍?!不霍,捏洗你!!”
“……”
大家忍不住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