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我那是惊吓的眼泪!一人就领了半升烂米,他们竟然感动得哭了,还给我下跪磕头,我惊呆了!这朝廷赈灾不是应该的吗?一点烂米犯得上感恩戴德?”
周怀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热茶,“没想到啊,这里的人根本没有传说中的穷凶极恶。早知道如此,少爷我何需带一百多个护卫过来?”
沉星弄月:你一向不都是这个排场吗?
“你们说,这咸川县百姓如此好糊弄,前任县令咋就被难民踩死了?”
“一定是太贪了。”弄月道。
“有道理,那小爷我就少贪一点,不惹事保平安……”
周怀宁的话没说完,有人在屋外轻声道:“少爷,是我。”
沉星打开门。
一个跟周怀宁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无用,这么晚还没睡?”周怀安挑眉。
年轻人脚下一顿,无奈道:“少爷,您答应过我,只要小的陪您来咸川县,就帮小的改名的!”
“好啦,吴永。”周怀安打了个呵欠,“有话快说,本少爷困了。”
“少爷,有人昨夜冒着大雪送了一箱东西过来,说是孝敬您的土特产,我刚才打开一看,发现是一箱银子。箱子里还放了张拜帖。”
弄月拿过拜帖,周怀宁漫不经心地瞅了一眼,“钱三宝?这么俗的名字?谁啊?”
“小的查过了,这个钱三宝就是那个当街打杀两个平民的凶手——钱有才,的爹。”
周怀宁忽地坐起来,“所以他这是想行贿我?哈哈哈,小爷终于体会到被人行贿的滋味了!看我爹以后还说我是个败家子!”
弄月、沉星、吴永:“……”
真的不想跟这个傻子少爷在一起。
“少爷,这笔银子该如何处置?”
“他送了多少?”
“一千两。”
“什么?一千两!”周怀宁一把甩掉身上的大氅,“一千两就想贿赂我?你们说,他是不是看不起我?把我当成了乞丐?”
吴永呐呐道:“其实……一千两也挺多的……”
特别是在咸川县这种地方。
周怀宁激动得脸红脖子粗,踏着绸缎制成的软底鞋子在房里走来走去。
“简直可笑!就这点实力,也敢当街行凶杀人,一回还杀了两个?!他知不知道小爷我这种京城排名前三的纨绔,也不敢如此胡作非为?明日让衙役绑他过来,我要把银子砸在他狗头上,教他做人!”
沉星:“少爷,大雪封城了,人绑不来。”
周怀宁挥手,“弄月沉星,现在就放话出去,从明日起,挖通雪路来县衙见我的,前五十名每人赏一两银子,五十一至五百名每人赏半两银子。我就不信这路通不了!”
“是,婢子马上去办!”
弄月和沉星打开门,纤足轻踏雪面,飘然而去。
“有我师兄的消息了吗?”周怀宁重新坐下,合着眼睛假寐。
“我听县丞说,之前的师爷就是姓赵,年纪相貌都对得上,但是不叫赵行坚。”
周怀宁摇头,“师兄恃才傲物,不可能给人当师爷,想必不是他。”
吴永递上来一张纸,“这是赵师爷的笔迹,少爷您要不要看看?”
周怀宁将眼睛打开一条缝,瞅了一眼后瞬间坐直,将纸一把抢到手上,“是是是,这就是师兄的笔迹!师兄他如今人在何处?!”
“听县丞说,他在黑河村。”
“黑河村?这名字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就是那个卖乌金的村,听说发现乌金的那座山就是赵师爷帮人买下的。”
周怀宁看了一眼火盆里的乌金,从榻上跳了下来,“黑河村离县衙远吗?把去黑河村的路给我打通,我要尽快见到师兄!我等不及要看到我们见面时,师兄感动得热泪盈眶的样子!”
……
“阿嚏!”坐在火盆旁的赵行坚打了个喷嚏。
“闺女,最近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赵行坚四处看了看,“好像有不好的事要发生,是不是房子要塌了?”
赵蓉儿正往火盆上支起支架,准备烧热水。
“爹你就放心吧,咱这房子虽破,但应该不会塌的,你不是已经扫过房顶上的雪了吗?”
“也是,只是我这背脊老是无端发凉……”
这时,“呼呼”一阵狂风刮过,头顶的房梁一阵响。
“快逃!”
赵行坚一把拉上蓉儿,打开门往屋外冲。
刚跑出门没两步,“轰隆”一声,房塌了。
好在白天的时候铲出了门前的一小块地,不然跑都跑不出来。
“爹爹,吓死我了……”
赵蓉儿惊魂未定。
“全塌了,塌完了……”赵行坚颤抖着嘴唇。
赵蓉儿鼻子一酸,“爹,没事的,黑河村会管咱们的……”
“哈哈哈,全塌了!我们没地方住了!”赵行坚忽然拍着手大笑。
赵蓉儿吓了一跳,“爹爹?”
爹爹不会是吓疯了吧?
赵行坚拔腿就往废墟里冲,“闺女,快帮爹爹找喇叭!”
第145章 你是不是故意的
叶家人正打算睡觉,突然听到一阵嘈杂声。
接着铁头的声音响起,“小文小武,听到请回答!”
两小只拿起喇叭:“铁头,不聊了,要睡觉了。“
铁头:“哎呀,说的是正事!赵夫子住的屋子塌了!赵夫子和蓉儿姐姐这会儿待在冰天雪地里!只有师父能去救他们!”
叶家人:“啊?”
从赵夫子住的地方传话到这里,可得要用一段时间,不知道这两人咋样了。
小文小武叫了起来,“阿爷,快去救夫子和蓉儿姐姐!”
……
乌云密布的天空里飘着鹅毛大雪。
赵行坚父女俩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赵蓉儿上下牙齿直打架,“爹爹,我们住哪?”
赵行坚边发抖边叹气,“我们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去叶家住了。”
赵蓉儿瞅了他一眼,“爹,别装了,你其实很开心吧?”
“胡说。”
“爹,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没有扫房顶上的雪?你是不是故意的?”
“胡说八道,你爹是那种人吗?”
“以前不是,现在可难说了,爹爹你一天到晚往叶家跑。”
赵行坚伸手接住飞舞的雪花,“这是天意好吧?就像爹爹漂泊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在这里遇上摄政王……”
赵蓉儿没听清,“爹爹你说啥?”
这时,远处传来轻微的响动。
赵行坚眼前一亮,“言平爹!”
“去我家?”叶不为在他们面前停下脚步。
“是的,实在没地方去了,要叨扰您了。”
赵行坚紧紧抓住叶不为的手臂,好像慢一点叶不为就会反悔似的。
叶不为将两人带了回去。
赵行坚心情大好,拿着喇叭边飞边喊:“乡亲们,言平爹已经接到我们了!”
村民们纷纷回应。
“好,那我们放心了!”
“夫子若不嫌弃,可以来我家住下!”
“欢迎夫子来我家!”
“来我家也成!”
叶不为:“夫子,要去吗?去哪家?”
赵行坚:“还是算了,跟他们都不太熟。”
村民们大喊:“夫子,我们可都听到了!”
“咱都认识这么久了,咋就不熟了?”
“夫子来住上几日,不就熟了!”
赵行坚:“……”
他恨自己,为何要多嘴。
“夫子咋不说话了?”
“夫子,等雪一化,我们就给夫子盖新房子!”
赵行坚:“……”
赵行坚默默伸手关上喇叭。
心里记下了一本账,这些说要给自己盖房子的,娃娃功课翻倍!
看他们一天到晚闲得慌!
……
叶不为带着两人回到家,叶家人都来门口迎接。
小文小武尤其兴奋和热情,“夫子,蓉儿姐姐!”
两小只可喜欢蓉儿姐姐了。
在学堂的时候,蓉儿姐姐总带他们玩,还教他们捏小泥人,用稻草编织小动物,所有的娃娃都喜欢她。
赵蓉儿刚体会到了腾云驾雾的感觉,这会脚下还有点飘,因为冷身上微微颤抖着,“不好意思,我跟爹爹可能要叨扰上大家一阵了。”
“不叨扰!”骆秋月拉着她往正屋里领,“你们先暖暖身子,芸娘正在煮姜汤,应该快好了。”
话音刚落,芸娘端着姜汤就进来了。
“多谢!”
两人一饮而尽,终于慢慢缓过来了。
叶家屋子虽多,但没有准备多余的床铺。
突然多了两个人,骆秋月只好安排叶言安和叶言顺睡一个屋,空出的屋子给赵行坚。
小文小武那屋给赵蓉儿。
将两人安排妥当已是深夜,叶家人打着呵欠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