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整好雪人头顶上的大红帽子,满意了这个造型,韩二才拍了拍身上的白雪,转身回屋之际,踹了几下绕着雪人打转的狗。
回到家跟打了鸡血似的。
兴奋了好几天。
“去楼上喊我老婆吃早餐。”
“汪!”
狗子从雪堆里爬起来,用脑袋蹭了一下自己被他踢过的毛发,抬眸瞪了他一眼,麻溜地朝别墅跑去,仿佛在说:“我去楼上告你的状。”
韩湛啧了声。
死狗。
仗着时音的宠爱,越来越蹬鼻子上脸。
韩湛迈开步子穿过院内小道,进了暖气开得很足的屋子里。他脱了外套,刚准备喊韩叔,字眼还停留在嘴边,视线里便装入妻子的身影。
“这么大的人了还堆雪人?”
时音说他。
边说边往他跟前走。
伸手握住他冰凉袖子底下那节坚实的手臂,将被雪打湿的手套摘了下来,而后拿过佣人递来的热毛巾,仔细擦拭他的掌心和手指。
“手套湿了也不知道换个新的。”
“现在年轻耐造,不注意防寒,以后老了,关节病疼缠身就老实了。”
“你看你,袖子也湿了。”
“穿着那么厚实的鹅绒服都能把里衣的袖子弄湿。”
“头发上也都是雪。”
时音踮起脚。
韩二很配合地弯腰低头。
她拂了拂他前额凉飕飕的头发,余光瞥见他被冻红的耳廓,嘴里在责怪,满眼是疼惜:“上楼洗澡换衣服,以后大雪天不准再带着阿修胡闹了。”
“知道了老婆。”
“今天早上几点钟回来的?”
“六点半。”
“到现在都没睡,一直在捣鼓那雪人?”
韩湛没答。
变相来说就是默认。
时音瞥了他一眼,男人当即就承认了错误,大狼狗似的抱住她,又怕自己身上的寒气渡到她身上冻着她,快速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便直起了身体:“老婆,去看看雪人,这次堆的比在新西兰的好看。”
“我才不去呢。”
“好,现在不去,等会儿去。”
“韩湛!”
“我立马上楼换衣服,老婆,等我一起吃早餐昂。”他说完,又笑着在她唇边亲了两口,才大步往楼上去。
时音站在原地,望着他身影走远,消失在二楼楼梯口,而后收回视线,接了佣人递来的干净纸巾,擦了擦自己手上的雪水。
她望向窗外。
目光定格在那只大雪人身上。
几分钟后,裹着厚实鹅绒服的时音站定在雪人前。她伸手摸了摸它白净的小脸,鲜红的围巾,以及高高的帽檐。
低眸之际。
注意到雪地上的文字。
她蹲了下来,用手扫开上面新落下的积雪,露出底下的冰层,就看见冰面上刻着情侣名:时音&韩湛。
-
餐厅里。
复古吊灯悬在梁顶,橙黄色的灯光落在每一处,显得格外暖和。
韩湛倒了杯温热的牛奶,递到时音手边:“老婆,下周我要回新西兰一趟,交接的工作出现了一点小问题,需要我出面去处理。”
“繁琐吗?”
“简单,三五天就能搞定。”
“你这些天在京城也挺忙的。”
“陆承留了不少烂摊子,我得一一收拾。本来以为他能独当一面,没想到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作风。当年他就是不想继承陆家的家业,才跑去M国投奔我,在做出一番事业和看言情小说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时音笑了笑。
韩湛和陆承能成为朋友,一是两人打小就在一个大院子里,认识得早。二是两人都是豪门圈子里的另类,不服管教,要自由。
但是。
他们俩又有很大的区别。
那就是独立自主的能力。
韩湛从小生活在父不疼母不爱,众人冷嘲热讽的环境里,家族的支撑于他而言几乎没有。他现在的成果,都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用汗水和精力打拼出来的。深知无人为他撑腰,他才愈发铆足了劲儿地逆流而上。
陆承则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少爷,陆家这一代的独苗。陆司御工作忙很少管他,却给足了他荣华与富贵。他要看星星,陆司御就买下几颗星星属上他的名字。他要看海,十岁就拥有了好几片私人海域。
宠爱过多。
生出了叛逆。
他不愿意学医继承家业,跑去了M国。如今进了Shine集团,说是好好干,这一年多来要么是韩湛替他解决,要么就是陆司御兜底。
陆承接受了最优质的教育,骨子里是良善的,但他不够成熟,还有着小孩般肆意妄为、极高占有欲的那一面。
追根究底。
陆承的命比韩湛好。
他这辈子不需要努力也能达到别人望不到的顶峰,只要不乱投资,坐享陆家现有的成就,便可以舒服地过完一生。
韩湛不能。
无人托举他,风和雨都必须经历。
时音偏头注视着他,学着他说话的口吻,调侃道:“羡慕啊?”
“以前有点。”
“嗯?”
“从前看陆叔那么忙还会亲自去学校接送陆承,很羡慕。看见陆承的姑姑隔三差五就买东西送他,很羡慕。有段时间夜里做梦,梦到自己是陆承,都不愿意醒过来。不过,现在一点都不羡慕了。”
韩湛看向她,再次温声开口:“老婆,就像之前你说的,人在过得不如意的时候,就会羡慕其他人。自从和你结了婚,阿修的病好了,家里你的摆件都很可爱,院子里你种的多肉和雏菊花很漂亮。我学会了煎荷包蛋,在新西兰这两年更是会做许多拿手菜。我们一起踏浪,赏枫叶,滑雪,看珊瑚,每个日子新鲜又舒服。”
“看到雪,我就会想堆个雪人,想看见你看到雪人时开心的模样。看见漂亮的衣服首饰,也想立马买回来让你穿。”
她给了他无数新生的希望。
她让他感知到幸福。
无比的幸福。
第214章 韩湛出差
总统设宴邀请的人并不多。
除了旧友。
便是京城名门翘楚。
时音和韩湛准点抵达了总统府,送上了那把玉如意。在中式的大厅闲聊了一会儿,严助理前来提醒,韩湛与总统夫妇打了声招呼率先离了席。
穿过回廊。
时音走在韩湛撑起的伞下,送他到大门口。她望了眼纷纷扬扬的飘雪,出门的时候还没这么大,这会儿却又是刮风又是暴雪。
她转过身。
面对面看着丈夫。
踮起脚,动作娴熟地理了理他的西装领带,叮嘱道:“在外注意安全,劳逸结合,事情办好了就回来。”
“好。”
“雪瞧着越下越大,航班若是不能准点起飞,别住机场附近的酒店,回家,我在家门口接你。”
“知道了老婆。”
“去新西兰之前我为自己设计的婚纱,再过些日子华姐就会让人把手工做好的成品空运来京城。我先让韩叔收着,等你回来再试穿给你看。”
“太期待了!”
“好了,上车吧。”时音从他手里接过伞柄,将他送上车,又与旁边的严助理说了句:“天气不好,开车慢点儿。”
Cullinan驶离总统府。
车子的尾灯逐渐变成一个小圆点,消失在时音的眼眸里。许是隆冬大雪天的环境,又许是跟韩湛在新西兰两年如影随形太过于亲密,他忽然要出国这么些天,时音内心有点空落,眉眼间染上了几抹惆怅。
时音在路灯下站了许久。
冷风拂面。
飘雪沾湿了她的衣角。
出来醒酒的陶勉看见了她,喊了她几声,时音才恍惚地回过神。她捏了捏手里还留有韩湛余温的伞柄,收回视线,迈开步子折返院子。
“小音,你去新西兰两年变了。”
“是吗?”
“变得黏人了。”陶勉开她的玩笑,同她一起往屋子里走,“女孩子嘛,黏人一点好啊,会撒娇有糖吃。”
“韩湛常给我买糖。”
“我知道,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宝贝。”陶勉笑得合不拢嘴,一副老父亲看女儿的样子:“交接完新西兰那边的工作,以后就定居在京城不走了吧?”
“嗯。”
“我最近听人说,已故多年的韩老爷子留下一封遗嘱,钦点韩二为继承人是不是真的?”
“应该是。”
“你见到那封遗嘱啦?”
“没呢。”
“想来也不会轻易被人瞧见,应该被哪位元老级别的人物捏在手里。”陶勉八卦之心溢于言表,又小声说:“那韩征岂不是要下台?白女士能答应吗?还有整个安家,尤其是安大小姐,不得呕死?”
“这个我不太清楚了。”
“小音,我话有点多,你会不会觉得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