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周延毫不掩饰的笑出一口白牙,“说真的,我很好奇,你既然觉得自己唱歌难听,为什么还这么热爱唱歌啊?”
“我那不是热爱,我那是不认输。”
老底被揭后的羞愤让黎湾怄得想撞墙,可转念想到脸已经丢了,又莫名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我小时候长得漂亮,学校每次合唱都让我站中间,明明知道我五音不全,老师还非要把话筒放我面前。”
合唱是黎湾学生生涯为数不多的丢脸时刻,每次合唱,整个会场都回荡着她跑得听不出调的声音,这无异于公开处刑。
可她那么倔,又爱跟自己较劲,哪里会就此认输。
于是每次焦心难过又无处释放时,就自己在唱吧唱歌发泄,心想唱得这么烂都有人关注,那日子又有什么坎是熬不过去的?
可她没想到,那个关注她的人是李周延。
“我其实一直有两个疑问,一个是你这作品的发布时间...”李周延侧眼询问。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黎湾没有迂回。
都是因为他。
这些年的成长,面对生活,她已经足够有能力独当一面。
唯独对他的感情,依旧是她无能为力的盲区。
三次作品的发布,一次是他出国的那天,因为没能跟他道别。一次是大学毕业那天,因为他不在她身边。
最后一次,是与他在研究所重逢那天。
见他淡笑不再问,黎湾追问,“第二个疑问呢?”
“没有疑问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他本想问她,为什么会喜欢“爱的箴言”那么老的歌。
眼下他猜到了,因为她说过,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那时的他们都困在读不懂的爱里。
......
车子驶入十字路口,在红灯处停驻。
黎湾将插好吸管的酸奶递给李周延,顺手喂了他一颗小番茄。
“想好去哪儿了么?”李周延问。
“不知道啊。”
黎湾摇摇头,无意识的打起哈欠,“这大晚上的能去哪里?”
连日的熬更守夜到底是让人疲劳到底,她有些撑不住眼皮,疲惫的眨巴眨巴眼睛。
本是一句无心搭腔,却让某些早就在心里暗戳戳掂量的人嗅到了机会,危险心思胆边生。
李周延慢吞吞的嚼着暴口的汁水,瞧着身旁那张苍白的小脸,毫无防备的模样。
也对,大晚上的能去哪里?
两个夜生活只有加班和宅家两个选项的人,凭空浪迹在夜生活乏善可陈的城市,本就是意外情况。
既然现在加班结束了...
“那送你回家?”
黎湾无知无觉,讷讷的点头,“行。”
李周延不动声色的扫了眼前方红灯的倒计时,还剩20秒。
暗自掐点时机,目光顺势掠过黎湾身上的长裙,白色的,弄脏了不好洗。
算了,他垂眸对着自己下身这条DIOR的牛仔裤,心里抱拳,“雕兄,对不住了。”
下一秒,故作无意的用力捏了把酸奶盒子。
“哎哟!”
酸奶顷刻从吸管里喷射而出,精准在他裤子上滋出一滩奶渍。
黎湾见状慌忙将食物放下,迅速从旁边抽纸巾出来给他擦拭。
“你摸哪儿呢!”
李周延配合着把酸奶放到中控台,接过她手里的纸巾,借挡开她手的契机把奶渍晕得更开。
黎湾被他这一提醒,手收也不是,擦也不是,尴尬的僵在半空不敢动弹。
3、2、1、0。
红灯如期转绿,身后的车辆鸣笛催促。
李周延眼看着奶渍浸透裤子,留下一滩深深浅浅的湿印,“算了,我先送你回家吧。”
“你这湿着不难受吗?酸奶黏住等下就臭了。”
“那怎么办?”
李周延偏头看她,语气无辜又无奈,“要不...等下先借你家浴室洗个澡?”
第四十七章 ·调戏
黎湾租住的房子在离单位不远的住宅小区。
60平米的俩居室,白色系的极简北欧装修风格,和她的人一样,干干净净的简单。
进门后,黎湾忙着去给他找毛巾,李周延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背着手在她家客厅转悠参观。
与预想中相差无几。
黎湾物欲一向不高,家里东西很少,收纳整洁有序,看起来是有认真在生活。
他暗自放下心,还好这人没有因为工作忙,就把生活给牺牲了,不然一天那么累,图什么?
黎湾没有觉察他的心思,翻出毛巾往他面前一递,“浴室在...”
不等指路,李周延就径直走去一扇门前,推门而入,熟悉得好像已经跟她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花洒往左边是...”
黎湾不放心的跟过来,想要跟他说明,谁知这人当着她面忽然抬手就将身上T恤掀起。
男人宽肩窄腰的紧硕肌理就这么猝不及防冲击视线,黎湾大脑顿时陷入卡顿,一双眼睛落在他躯体上,好几秒都没能作出反应。
凭心而论,李周延身材练得真挺不错,不错到她无意识流连。
“是什么?”
李周延饶有兴致的欣赏她脸上未曾掩饰的慌张,故意放慢了动作,慢条斯理的脱下衣服递给她,“热水?”
“...”
带着体温的衣服像一个带电的导体,从手心一路通达心尖,黎湾在过电的酥麻中幡然醒神,立刻别开眼。
“你给我干什么?门后有挂钩。”
她强作淡定的拉过门,把衣服挂上,回头却发现李周延双手已经搭在裤腰,准备解裤子纽扣。
四目相对,他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似是而非的眼神在分秒的流逝中渐渐直白。
他缓缓开口,颇具意味的吐出那两个敏感字眼,“那右边...是什么?”
右边...
饶是黎湾再装镇定,这一刻也难抵本能,被引入靡靡非非。
她瞳孔在震惊与羞耻中难掩震颤,往昔那些只属于两人的私密窃语连带画面和感官一起精准跃上颅内。
狭小的空间,暗涌的隐喻逼得理智无处遁形,空气都变得粘腻。
眼见李周延脸上笑意渐浓,身下的手指适时灵活一拨。
“嗒”,金属扣子就这么清脆的破开了防御,暗示着即将昭然的旖旎。
“有毛病啊你!”
急速攻心的燥热激得黎湾面红耳赤,她终于按奈不住羞窘,夺门而出,“臭流氓!”
气急败坏的嚷嚷被摔得震天响的门声淹没。
李周延听着她落荒而逃的脚步,半晌,终于绷不住,噗嗤大笑开来。
黎湾已经很多年没有经历过这种被赤裸裸调戏的羞耻时刻,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右边...右边...右边...
右边是什么问我做什么?!
她又羞又窘的一头栽进被窝,抓狂嚎叫得滚来滚去。
过去两人在一起时尚且年少,对异性的所有好奇都只能从彼此身上寻找答案。
黎湾记得是在某个周末,和室友小艺去学校门口的超市买日用品,小艺站在男士内裤的货架前愁眉不展,黎湾见她踌躇,以为是碰上了什么麻烦,一问才知道,货架上只有三角的,而她男朋友只穿四角。
小艺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那天的黎湾猛然惊觉自己发现了新知识点,本着学习的态度,晚上跟李周延吃饭时,在饭桌上郑重其事提出了疑问:“你平时放哪边?”
李周延正在喝汤,被这冷不防的私密问题呛到差点背过气。
见黎湾面色正经得没有丝毫隐晦,也不知道自个儿女朋友到底是开窍了,还是开不了窍了。
毕竟两人还没有坦诚相见过,怎么说都不对劲。
“我一般都盘腰上,必要时候当皮带用。”他胡说八道的忽悠她。
可黎湾对他满嘴跑火车的行为早就免疫,而对知识的渴望战胜了羞涩。她不死心的追问,一脸迫切的求知把李周延逼得无可奈何。
急匆匆的吃完饭就拽着她去车上,让她自己上手了解。
这下好了,岂止是了解放哪边了,李老师连教学带讲解,理论实操一并给她落实到位。
甚至日后隔三差五还要考考她,要是记不清,随时温习巩固。
“这人就是故意的!”
她恨搜搜的咬牙切齿,明知道李周延就爱攻其不备,她刚刚怎么就没提个心眼。
在自己家里被人调戏得无力反击,耻辱比愤怒更添几酬。
半小时前,她本来还暗自在心里犹豫,这大晚上的带他回家,留他过夜吧,显得好像她猴急得很不矜持。
但不留吧...
怎么着都是纠结。
现在好了,要说今晚登堂入室不是他的预谋,她都不信。
她如果主动留他,日后指不定被他拿出来调戏成什么样。
李周延神清气爽的从浴室走出来时,黎湾已经面色从容的端坐在沙发上。